第63章 修罗场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3-15 12:10      字数:2025
  “我去做早餐。”
  许一鸣心里一阵窃喜,终於有了独处的机会,能问出他藏了很久的疑问。
  “我去帮你!”
  林玉蓉把水放在许一鸣身边,快步跟上李娟。
  “也行。”
  李娟回头看眼许一鸣抿嘴偷笑,这个傢伙又在乱想。
  许一鸣眼睁睁地看著心心念念的女孩出去,嘆了口气。
  天亮还有多久才到来?
  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
  “早饭来了!”
  李娟熬了小米粥,端过来。
  许一鸣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靠在炕头上坐起来。
  他喝了两口,咂咂嘴,“嘴里没味,粥喝著也不香……”
  “没味也得喝!”
  李娟斥道:“不吃东西能恢復吗?快吃,吃完还得吃药!”
  “比我妈还凶!”许一鸣小声嘟囔。
  李娟伸手拧住他耳朵:“说什么鬼话呢?”
  “我说有点咸菜还行!”许一鸣求生欲满满,那是从小就刻在骨子里的惧怕。
  “都忙乎忘了,我给你拿去。”
  “甭了,我一口咽了。”
  许一鸣仰脖喝下去大半,用勺子划拉划拉,一碗粥眨眼间就吃个乾净。
  门被猛地推开,祖刚一进门就嚷嚷:“鸣子你可真行,进沼泽碰上暴雪加雨还能活著回来,这事够吹一辈子了。”
  许一鸣说:“要不是小狐狸,我就嗝屁了!”
  祖刚坐到炕沿上,一伸大拇指:“你是没看见昨天晚上,我们几个顺著你留的记號走,没多远记號就没了,黑灯瞎火的谁都不敢往里走。
  小狐狸跑过来冲我们尖叫,领著我们进沼泽,要不是它带路,天亮也找不著你。”
  陈卫东在旁边插嘴:“老辈人说狐狸通灵性,这话是真不假。”
  “枪都打不著,那可不是一般灵性啊!”
  冯大志可是对那次经歷刻骨铭心,“也就鸣子有这本事能降服它。”
  许一鸣想起一人一狐之间的交往,咧嘴笑了笑,最终还是月亮当了和事佬。
  许一鸣往窗户那边看了一眼。不知道小狐狸也淋了雨,会不会感冒?
  “我可是对著月亮起誓,以后一直供养它的,我们的关係是利益共同体,当然好了。”
  祖刚又说:“你是没看见那天晚上安支队——”
  话没说完,门帘掀开了。
  安亚楠站在门口,手里端著个碗,碗里冒著热气。
  祖刚赶紧站起来:“支队长来了,我们走了。”
  几个人一溜烟出去了。
  安亚楠走到炕沿边上,把碗放在旁边的小桌上。碗里是鸡汤,黄澄澄的,上面浮著一层油花。
  “好些了吗?”
  语气中没了支队长的威严,像是小时候生病时母亲的和声细语。
  这种温和的態度只能维持极短的时间,感冒一好,马上就变。
  “好多了!就是身上轻飘飘的,没劲。”
  “把鸡汤喝了。”
  许一鸣端起碗,喝了一口。
  安亚楠在炕沿上坐下,心有余悸地说:“以后绝不允许单独进入沼泽,太危险了!”
  “只怪我准备的不充分,没带雨衣、雨靴,否则不会这么狼狈!”
  许一鸣长出口气,“妈的,我一定要征服它!”
  安亚楠脸色一变,“你还要进去?”
  “当然,这次败给它我並不服气。”许一鸣又喝了口温热的鸡汤。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安亚楠说:“不能一个人进去。”
  “可以。”
  许一鸣还真的有点怕,在那片沉寂之中,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那只狐狸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在外头蹲著。”
  安亚楠支支吾吾地问:“它……很聪明?”
  许一鸣呵呵一笑,“你想问它是不是成精了?”
  安亚楠瞪了他一眼,却没否认。
  “它成没成精我不知道,但它確实比一般的动物更加聪明。”
  许一鸣看著她,很坚决地说:“它是什么对我不重要,我只知道它是我的朋友,救命恩……狐!”
  安亚楠扑哧一笑,轻声说:“別被狐狸精迷了眼?”
  许一鸣端著碗,又喝了一口。
  “扯淡,哪来的狐狸精?”
  两人正说著,门帘又掀开了。这回是林玉蓉。
  她站在门口,手里也端著个碗,碗里也是汤,乳白色的,飘著几片蘑菇。
  许一鸣看著她,又看看自己手里那碗还没喝完的鸡汤。
  林玉蓉也看见了。
  她站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腾地红了。
  许一鸣把手里的碗放下,说:“玉蓉……同志,进来吧。”
  林玉蓉从尷尬的状態解脱出来,笑说:“支队长也在啊?”
  安亚楠嗯了声。
  林玉蓉走进来,把那碗蘑菇汤放在小桌上,跟那碗鸡汤並排放著。
  两碗汤,一碗黄,一碗白,挨在一起,热气往一块儿飘。
  林玉蓉轻声问:“一鸣同志,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谢谢你的汤。”
  “没事,我们是同志嘛!”
  许一鸣看著林玉蓉。
  她低著头,碎发垂下来,挡著半张脸,只看见耳根红红的。
  他端起碗喝了口,“嗯,很鲜,正好嘴里没味。”
  林玉蓉点点头,还是低著头。
  沉默了一会儿。
  林玉蓉说:“那我走了。”
  她转身要走。
  许一鸣说:“那汤——”
  他想再让林玉蓉做,可安亚楠坐在这,没法说。
  林玉蓉站住了。
  许一鸣改口道:“我一会儿喝。”
  林玉蓉看了他一眼,似是从他的眼神中读懂了什么,嗯了一声走出去。
  安亚楠长出口气,一抹笑意只吝嗇地漫到嘴角:“许一鸣同志,別忘了你的承诺?”
  “当然不会。”
  许一鸣靠在被子上,看著桌上那两碗汤,一碗黄的,一碗白的,热气还在往上飘。
  “支队长,你那么优秀,未来前程不可限量。我们註定不是一路人,你又何苦折磨我这个普通人呢?”
  安亚楠嘴角带著那抹笑意翘了翘,“许一鸣同志,用我把你以前跟我说的话,重复一遍吗?”
  许一鸣举手,服了。
  知青不返城,自己是逃不出她的魔掌了。
  “我不是年少无知吗?”
  “你想反悔?”
  “没有。”
  门响了一声,祖刚在门口喊:“鸣子,你的朋友来了。”
  一团红毛窜进来,跳到炕上,蹲在他枕头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