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湖波荡漾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3-20 10:11      字数:2009
  许一鸣拿出地图把这里標註上“鬼子坟”。
  三人对付一顿早餐,许一鸣又把船推进水里,火狐跳上去,蹲在船头。
  祖刚说:“还去?”
  许一鸣说:“得把这泡子弄明白,找一条路绕过去。”
  “那行,我和东子在这等你!”祖刚也没閒著,把营地搬到另一边,离鬼子坟远点。
  船划进雾里。
  火狐蹲在船头,耳朵转著,一会儿往左看,一会儿往右看。
  许一鸣划得不快,一桨一桨的,眼睛盯著水道两边的草,记住他们细微的不同。
  他划一会停一会,哪块草高,哪块水道宽都详细记录下来。
  迎著朝阳走到水泡的最东面,只有一片矮树,光禿禿的。
  西边,有一片高地,上头长著几棵老树。南边,就是他昨晚过夜的地方。
  他坐进船里,把船往北边划。
  中午的时候,他找到了一条水道。
  水道特別窄,两边水草夹著。
  他划进去,划了半个小时,水道忽然宽了,前头一片开阔的水面,阳光照在上头,亮得晃眼。
  他停下来,站起来往四周看。这片水面他没见过。
  继续往前划了一会儿,看见一片陆地,顺著陆地他往回划。
  回到岸边临时营地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祖刚和陈卫东坐在岸边,看见他的船过来,站起来。
  祖刚问:“咋样?”
  许一鸣说:“找著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地图,指著纸上的一条线说:“往北走,能绕过去。”
  祖刚和陈卫东看著地图上標註的“鬼子坟”三个字都笑了,“妈的,早知道是他们这群狗日的,非得在他们头上滋泼尿!”
  “行了,贱人自有天收,甭理他们。”
  许一鸣拍了拍他肩膀说:“咱们走,过了这块就往回走,跟队里交待一下。”
  “走著!”
  三人顺著这个大水泡子往北走。
  说是走,其实是在草甸子和水洼子之间绕来绕去。
  脚下的地一会儿硬一会儿软,硬的是草垡子,踩上去实落,软的是泥,踩上去一陷一陷的。
  许一鸣在前头,手里拿根长杆子,走几步捅一捅,捅实了才迈脚。
  祖刚和陈卫东跟在后头,走得呼哧呼哧的。
  走了一下午,前头的草渐渐矮了,露出一片亮晃晃的水面。
  “又没路了?”
  祖刚和陈卫东把船放下,直起腰,愣在那。
  是一片湖。
  水域比那个水泡子大了几倍。
  太阳照在上头,波光粼粼的晃眼。
  湖边长著些芦苇,刚冒芽,嫩黄嫩黄的。水面上浮著几只野鸭子,看见人来了,嘎嘎叫著往远处游。
  更远处飞起一群鸟,雪白翅膀,在蓝天下转了一圈,又落下去。
  一条大鱼从水里跃出来,落回水面哗啦一声,砸出一圈圈涟漪。
  陈卫东说:“这地方,真他妈的好看。”
  许一鸣点头道:“是看惯了死寂之后,冷不丁看到这片生机勃发的地方,才感觉美好!”
  他往湖边走了几步,把手伸进水里。水凉,但清亮亮的,能看见底下的水草和在里面穿行的小鱼。
  火狐也凑过去,低头喝水。
  祖刚把鞋脱了,挽起裤腿,往湖里走。走了几步,喊了一声:“有鱼!”
  许一鸣和陈卫东也下水了。水没过膝盖,凉,但太阳晒著,不觉得冷。脚底下的泥软软的,踩著舒服。
  鱼是真多。一群一群的,在水里游,有的巴掌大,有的比胳膊还长。
  人走过去,它们也不怎么怕,慢悠悠地躲开,躲远了又停下来。
  祖刚弯著腰,两只手伸进水里,等一条鱼游过来,猛地一捧——捧著了。
  那条鱼在他手里挣,尾巴甩得啪啪响,水溅了他一脸。
  他乐得嘴都合不上,举著鱼给岸上的人看:“这条怎么样?”
  许一鸣大笑,“牛逼!”
  火狐舔了舔嘴唇。
  陈卫东也捧了一条,比他那条还大点。他举起来掂了掂,说:“这里的鱼又傻又多。”
  许一鸣笑呵呵地看那俩人忙活。
  火狐也下水了,在水里扑腾,拖著一条三四斤的大鲤鱼上了岸。
  用力抖了抖身上的毛,甩得水珠子乱飞。
  祖刚和陈卫东一人捧了几条扔在草地上,许一鸣拿绳子把鱼穿了一串。
  太阳偏西了。
  他们找了块乾爽的地方,点起篝火。鱼收拾乾净了,拿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烤。
  火苗舔著鱼,滋滋响,鱼皮慢慢变黄,冒油,油滴进火里,滋啦一下,火苗窜得更高。
  没有其他调料,只有盐。
  祖刚翻著鱼,感嘆道:“这鱼,真他妈肥。”
  陈卫东舔舔嘴唇说:“你那条是我抓的。”
  祖刚白了他一眼,“矫情,谁抓的不一样,都进肚里。”
  许一鸣靠著船帮,手里拿著一条烤好的鱼,咬一口。外焦里嫩的鱼肉白花花,鲜嫩无比。
  火狐蹲在他旁边,已经吃饱了还眼巴巴地看著。
  许一鸣撕下一块肉吹了吹给它,“小心点,烫。”
  火狐试探一下叼起来吃了,又看他。
  许一鸣再餵。
  一条鱼大半进了火狐肚子。
  吃饱了,它靠在许一鸣腿上打起了盹。
  “鸣子,今晚会不会有动静了?”
  祖刚一想到在坟头上睡了一宿,就感觉心惊肉跳。
  许一鸣大笑,“肯定会响啊!”
  “还来?”
  陈卫东惊呼:“咋地,还缠上我们了?”
  “缠个屁!”
  许一鸣指了指小湖说:“这群傻鸟和鱼,晚上都消停吗?”
  “它们啊!”
  祖刚咧嘴一笑,“就是小鬼子来也没事,一人一泼童子尿滋死它们!”
  “就你还童子呢?”
  陈卫东撇了撇嘴,表示不信。
  “我怎么不是?”祖刚拎起鱼骨扔过去。
  陈卫东嘿嘿笑,“看你那一脸络腮鬍子,说你三十都有人信!”
  “滚犊子!”
  祖刚摸了摸脸上的鬍子,恼羞成怒。
  篝火噼啪响,火星子往上飞。
  湖面上的光从金红变成暗红,又慢慢暗下去。
  鸟都回巢了,偶尔叫一声,远远的。
  祖刚吃完往地上一躺,看著天。天上有星星了,一颗两颗的,慢慢多起来。
  “这日子,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