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苦中有乐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3-25 04:15      字数:2015
  “得嘞!”
  祖刚从包里拿出尖刀,扒皮掏內臟,找了处水洼清洗乾净。
  篝火燃得正旺,火苗烧得树枝噼里啪啦地响。
  祖刚把狍子肉切成大块,用削尖的木棍串起来,一根一根插在火堆边上。
  肉靠著火,慢慢变了顏色,从鲜红变成灰褐,油冒出来,滴进火里,滋啦一声,火苗窜得更高。
  陈卫东蹲在旁边盯著那些肉串,眼睛都不眨一下。
  只有喉咙在不停涌动。
  盯了一会儿,伸手想翻,被祖刚一巴掌拍开:“急什么,没熟呢。”
  “我看著熟了。”
  “你看什么熟,你那眼神,熟的也能看成生的。”
  陈卫东蹭蹭鼻子,“狍子肉真他妈的香啊!比野猪肉还香!”
  “野猪是杂食,狍子可是纯纯的食草动物,口感差多了!”
  许一鸣从背囊里掏出块盐巴,用刀颳了些细末,撒在肉串上。
  盐末落进火里,噼啪响,落在肉上,慢慢化开,渗进那些滋滋冒油的肉里。
  “哎呀妈呀!香,真香!”
  陈卫东搓了搓手,“鸣子,还是跟你出来好啊!”
  “滚犊子,哈溂子都掉肉上了!”
  祖刚嫌弃地扒拉一下陈卫东,“你还能不能有点出息了?”
  “好像你不馋似的!”
  陈卫东白了他一眼,“这味,跟咱们在伙房吃燉的,不一样啊!”
  许一鸣看著撞破地平线的夕阳感嘆:“在这自由自在的旷野上,吃什么都香!”
  火光照著三个人的脸,红彤彤的。
  夜风带著丝凉意,但烤著火就不觉得冷。
  远处有鸟叫了一声,淒清幽远。
  祖刚拿起一根肉串,凑到眼前看了看,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咽了口唾沫:“差不多了吧?”
  陈卫东说:“你刚才还说不急。”
  许一鸣拿刀扎了下,说:“行了,开造吧!”
  祖刚立马把那根肉串伸到嘴边,咬了一口。
  他张著嘴直吸溜,嘶嘶哈哈的嚼了几下,咽下去。
  “熟了熟了,真他妈香。”
  陈卫东和许一鸣也拿起串开吃。
  “真是不错!”
  许一鸣咬了一口,肉在嘴里化开,带著盐味、烟火气,还有狍子肉本身那股子野味。
  “珍惜吧弟兄们,这將是我们人生中,为数不多被牢记的美味!”
  陈卫东吃得快,三两口下去一串,嘴上油光光的。
  他含含糊糊地说:“我这辈子吃过最香的肉,就是这次!”
  祖刚腮帮子鼓鼓的连连点头,“嗯,我也是!”
  “可惜没酒啊!”许一鸣拿起水壶喝了口水。
  陈卫东骂道:“这他娘的鬼地方,有钱都没处花。”
  肉串一把一把地消灭。
  三个人围在火堆边上,猛劲吃著,肆无忌惮地说笑著。
  祖刚吃高兴了,扯脖子唱起来。
  声音虽有些低沉沙哑,却异常高亢。
  荒野里,只有一堆火,黑黢黢的三人一狐的影子,歌和烟一起升上去。
  上面是天,蓝、紫、黑,没有完全黑透的时候,还有点血红的晚霞。
  许一鸣脑海里忽然蹦出“苍穹“这个词……
  陈卫东嫌弃地大喊:“鸣子,你来一首,刚子那是狼嚎!”
  许一鸣大笑,前身別的都不咋地,这副嗓子却是被天使吻过。
  他想了想,开口唱道:鸿雁,天空上,
  对对排成行。
  江水长,秋草黄,
  草原上琴声忧伤。
  鸿雁,向南方,
  飞过芦苇盪。
  天苍茫,雁何往,
  心中是北方家乡。
  天苍茫,雁何往,
  心中是北方家乡……
  陈卫东和祖刚沉浸在这苍凉幽远的歌声中,一动不动。
  火中的树枝叭的一声,爆出几颗火星子,仿佛舞台效果。
  许一鸣唱完,祖刚猛拍巴掌叫好,听惯了昂扬的歌,冷不丁换了口味,才知道歌曲还可以有这么悠扬的调子?
  “这是什么歌,太好听了!”陈卫东用力拍著巴掌问。
  “听听就得了,出了沼泽我可不承认。”许一鸣吃一堑长一智。
  “徐长喜这狗揍,什么缺德事都干!”祖刚和陈卫东都知道许一鸣为啥这么小心。
  一月少开五块五,可不是一笔小钱。
  陈卫东吃完四大串肉,往地上一躺,摸著肚子,看著天。
  天上有星星,密密麻麻的,有的亮有的暗,一闪一闪的。
  “嘖嘖,这日子……”
  祖刚听见他嘟囔,问道:“这日子咋了?”
  陈卫东从牙缝里剔出一根肉大喊:“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祖刚往火里添了根柴,火苗又旺起来,映得周围一圈亮堂堂的。
  他拿起一根新烤好的肉串,咬了一口,“神仙也没这肉吃。”
  许一鸣唱了一首,感觉嗓子和心情都通透了。
  他坐在地上慢慢嚼著肉。
  火狐靠在许一鸣脚边,仰著头看他。许一鸣撕下一块肉,吹几下放到它嘴边。
  火狐慢条斯理地嚼完,又仰头看他。
  他又撕了一块。
  祖刚看见了,说:“这条小狐狸,比人还会享受。”
  许一鸣笑著抚摸火狐柔软的肚子,“它可是我的救命恩狐,我吃不吃无所谓,得给它吃。”
  祖刚羡慕地笑了,枯燥的知青生活中,能有这么个聪明伶俐的小宠物,该有多幸运!
  篝火燃著,肉香飘著,三个人围坐著,谈天说地……
  天刚蒙蒙亮,许一鸣是被一阵叫声惊醒的。
  不是一声两声,是一群,从不远处传过来。那些叫声此起彼伏,拖得长长的,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瘮人。
  他一骨碌爬起来,祖刚和陈卫东也醒了。
  三人趴在草丛里往那边看。
  前头二三百米远的地方,是一片开阔的草甸子,再往前就是沼泽边缘那些稀稀拉拉的矮树和灌木。
  草甸子上,一群狼正在围猎。
  灰黄色的皮毛在晨光里看得很清楚。它们围成一个半圆,慢慢往前逼。
  圈子那头,五六只狍子挤在一起,脖子伸得长长的,浑身发抖,想跑又不知道该往哪儿跑。
  领头的狼动了。
  它往前一窜,后头的狼跟著衝上去。
  狍子炸了群,四散奔逃。
  一只大公狍跑得最快,几下就窜出去十几丈。但狼群有分工,两头狼斜刺里插过去,堵在它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