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恢復平静。
  孤鹰站在原地，喘著粗气。
  岸上，一片寂静。
  孙小六张大嘴巴。
  李影眯著眼。
  周海生点了点头。
  韩家兄弟对视一眼。
  张横反应最快，他衝到孤鹰身旁：
  “命运之子！您没事吧？”
  孤鹰摇头。
  李影也过来了，看著他身上的伤：
  “虎口裂了，胸口青了一大片……得抹药。”
  张横递过皮袋。
  孤鹰接过，挖出一坨黑膏，往胸口抹。
  凉的。
  火辣辣的疼消了一点。
  羲凰飞过来，落在他肩上：
  “还行。”
  “练了三天，总算没白练。”
  孤鹰转头看它。
  羲凰：
  “看什么看？”
  “把鯊鱼拖上来。”
  “孙小六等著烤呢。”
  孤鹰嘴角弯了一下，目光转向鯊鱼。
  那边，张横低头，抓住鯊鱼尾巴。
  拖上岸。
  羲凰：
  “既然不拖鯊鱼，那么战后总结呢？”
  孤鹰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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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刚才的战斗快速过了一遍。
  然后他开口：
  “三条。”
  羲凰眯了眯眼：
  “说。”
  孤鹰：
  “第一，刺完不退。”
  “第一棍刺中之后，我站在那儿看它扭，被尾巴扫了。”
  “如果刺完就退，那一尾巴根本打不到我。”
  “第二，崩完又不退。”
  “崩完我又站在那儿看，又被扫了。”
  “同样的错误，犯了两次。”
  他顿了顿：
  “第三——”
  “那两尾巴，我都看到了。”
  “但身体没跟上。”
  “如果能躲开，木棍就不会飞，虎口就不会裂。”
  “能少挨两下，贏得更快。”
  羲凰听完，开口指点：
  “前两条，是同一个毛病——贪。”
  “贪那一瞬间的『爽』，想看它倒下去。”
  “战场上，这种念头会要命。”
  孤鹰点头。
  羲凰：
  “第三条，是根本。”
  “身法太差。”
  “你剑法再好，打不中有什么用？”
  “拳法再狠，躲不开有什么用？”
  它顿了顿：
  “接下来该学身法了。”
  孤鹰：
  “学什么？”
  羲凰：
  “无影步。”
  孤鹰：
  “李影练的不是血影步吗？”
  羲凰：
  “我把血影步推衍了一下。”
  它顿了顿：
  “你之前提的伏羲八卦，那套东西，確实有点意思。”
  “姑奶奶琢磨了几个月，把血影步和八卦方位揉一块儿了。”
  “现在叫无影步——天级下品。”
  孤鹰愣住。
  天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羲凰：
  “晚上再说。”
  “先去吃饭。”
  说完，它眯著眼晒太阳。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傍晚，火堆旁。
  鯊鱼肉在火上滋滋响。
  孙小六翻著鱼，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张横啃了一口，嚼了嚼：
  “这鯊鱼，比上次那条大。”
  李影点头：
  “嗯。”
  孤鹰问道：
  “你们也杀过鯊鱼？”
  张横：
  “好几年了，当时我炼脏圆满，跟您没法比。”
  李影在旁边补刀：
  “我那会儿也炼脏。”
  “我们三个人，打一条不到两米的。”
  他看向孤鹰：
  “您一个人，炼皮都没圆满，就敢跟两米多的鯊鱼乾——”
  “这胆量……”
  他摇摇头：
  “反正我当年不敢。”
  张横点头：
  “对对对！”
  “我炼皮境时，也不敢一个人上。”
  孤鹰嘴角弯了一下。
  孙小六凑过来：
  “命运之子，下次有鯊鱼叫我，我也想打打。”
  张横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打打打，就知道打！”
  “先把你炼皮练好再说！”
  孙小六捂著后脑勺，小声嘀咕：
  “那……那得多久……”
  李影在旁边补刀：
  “你急什么？”
  “命运之子能打贏，靠的不光是力气。”
  他顿了顿：
  “今天那几棍，刺得又准又狠。”
  “你上去，第一下就被尾巴扫飞了。”
  孙小六蔫了。
  羲凰忽然开口：
  “想打鯊鱼，光靠蛮力没用。”
  “得会躲。”
  她看向李影：
  “无影步，明天开始教。”
  李影眼睛亮了：
  “神使大人！您推衍完了？”
  羲凰：
  “嗯。”
  “天级下品。”
  张横张大嘴巴：
  “天……天级？”
  羲凰翻了个白眼：
  “怎么？不信？”
  张横连忙摇头：
  “不是不是！就是……”
  他挠头：
  “我能学吗？”
  羲凰：
  “能。”
  周海生犹豫了一下：
  “神使大人，我资质差，能学吗？”
  羲凰：
  “能。”
  “学多学少，看自己。”
  韩江流小声问：
  “那……我们也能学？”
  羲凰瞥了他一眼：
  “能。”
  “但你们基础差，学得慢。”
  “慢慢练。”
  韩江河连连点头：
  “是是是！”
  孙小六眼巴巴地看著：
  “神使大人，我呢？”
  羲凰看了他一眼：
  “你？”
  孙小六拼命点头。
  羲凰：
  “能学。”
  孙小六眼睛亮了：
  “真的？”
  羲凰：
  “但你炼皮还没圆满。”
  “別人练一个时辰，你得练两个时辰。”
  “別人练一百遍，你得练两百遍。”
  “练伤了別来找本神使。”
  孙小六挠头，然后嘿嘿笑：
  “不会不会！我肯定好好练！”
  张横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神使大人对你好，还不快谢谢？”
  孙小六捂著后脑勺：
  “谢谢神使大人！”
  眾人鬨笑。
  ——
  夜深了。
  孤鹰躺在土坯房里，忽然开口：
  “羲凰。”
  羲凰眯著眼：
  “嗯？”
  孤鹰：
  “为什么要让所有人都学？”
  羲凰睁开一只眼，瞥了他一下。
  然后又闭上了。
  “你说呢？”
  孤鹰想了想：
  “收买人心？”
  羲凰翻了个白眼：
  “废话。”
  “天级功法，放在眼前，只让一两个人学？”
  “其他人怎么想？”
  孤鹰沉默。
  羲凰：
  “他们嘴上不说，心里会不舒服。”
  “不舒服久了，就会出事。”
  “让他们都学——”
  “学多学少，是他们的事。”
  “能不能练成，是他们的事。”
  “但给不给，是姑奶奶的事。”
  它顿了顿：
  “给了，就是恩情。”
  “不给，就是偏心。”
  孤鹰点头：
  “懂了。”
  羲凰：
  “而且——”
  “他们学会了，才能帮你。”
  “你一个人强，有什么用？”
  “灭孤家堡的人来了，你一个人打一百个？”
  孤鹰沉默。
  羲凰：
  “让他们变强，才是你真的变强。”
  孤鹰看著那只鸟。
  忽然觉得，300资质，真不是盖的。
  它不是在教武功。
  它是在经营人心，也是在经营战力。
  他又问：
  “孙小六……他真能学会？”
  羲凰：
  “能。”
  “但慢。”
  孤鹰：
  “多慢？”
  羲凰斜了他一眼：
  “比你快。”
  孤鹰：“……”
  羲凰：
  “怎么？不服？”
  孤鹰摇头：
  “不是不服。”
  “我就是想確认一下。”
  羲凰：
  “確认什么？”
  孤鹰：
  “他资质11，我9.4。”
  “按理他应该比我快。”
  羲凰：
  “废话。”
  “但你有幻界。”
  “他练一个时辰，你练一天。”
  “他练一年，你练十年。”
  “他能比你快？”
  孤鹰嘴角弯了一下。
  羲凰：
  “所以——”
  “你不开掛的时候，就是最慢的。”
  “你开掛的时候，他们加起来都不够你打。”
  孤鹰没忍住，笑出了声。
  羲凰：
  “行了行了，別美了。”
  “睡觉。”
  “明天开始，有你学的。”
  孤鹰闭上眼睛。
  海浪一下一下拍著礁石。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