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被他们两人关上了。
  侵蚀之律者退去了，估计短时间內不会再来针对格蕾修了。
  余沐阳站在走廊里，背靠著墙，听著里面压抑的哭声和痕沙哑的安慰。
  他確实没有想到侵蚀之律者的第一个目標居然是格蕾修。
  还好格蕾修有自己的力量，要不然事情可就大条了。
  他扭头看向同样站在门口的凯文，他吹了吹口哨。
  “你怎么也站在这里，不去杀律者吗？”
  凯文双手抱胸，目光平静的开口。
  “这个律者我能做的不多，让阿波尼亚苏还有华来都比我要有用的多。”
  余沐阳闻言挑眉。
  “你对自己的认知还挺准確的，不过確实和你说的一样，你在这一次律者降临的事件中確实没有什么用。”
  凯文：……
  凯文没有接话，或者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人就这么站在走廊里，外面的风关了进来，吹动两人的衣服。
  凯文扭头看向余沐阳，他瘦了很多，衣服掛在身上空荡荡的。
  过了很久，凯文开口了。
  “她为什么要杀格蕾修？”
  “因为格蕾修是锚点。”
  “锚点？”
  “固定这条时间线的人。”
  余沐阳的声音很平静，“她死了，这条时间线就塌了，一切都回到原点。你们不会记得这里发生的任何事，该输的还是会输，该死的还是会死。”
  凯文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她第一个找格蕾修。”
  “嗯。”
  “为什么格蕾修是锚点，我们这个时间线是什么意思？”
  余沐阳对著凯文笑了笑。
  凯文见状没有再问。
  他站在那里，把天火大剑从背上取下来，插在地上，手按在剑柄上。
  风把他的头髮吹乱了。
  他看著外面那片灰白色的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凯文。”
  “嗯。”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脑子里多了一整段记忆，但不是你自己经歷的，你会怎么想？”
  凯文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之前问过我了。”
  “我想再问一遍，看看你的想法变了吗。”
  凯文想了一会儿。
  “可能……会觉得是別人替我活过的日子。”
  余沐阳没有说话。凯文等了一会儿，也不说了。
  两个人继续站著，看著外面那片什么都没有的天。
  远处有脚步声，很轻，很快。
  樱从走廊那头跑过来，在余沐阳面前停下，喘著气。
  “铃……铃她……”
  她说不下去，手指攥著衣角指节发白。
  余沐阳看著她。
  “铃没事。”
  樱愣了一下。
  “侵蚀之律者杀不了她也侵蚀不到她的身上，她进休眠仓了。”
  【最重要的是，我把仅有的试错机会给了她。】
  樱站在原地，手指还在抖。
  她会不知道吗？
  並不是。
  她就算知道，但是当这一天到来的时候依旧还是会感到害怕。
  她来到这里也只是想要確定一下。
  在得知铃没有事情之后，樱彻底鬆了口气。
  她对余沐阳轻声嗯了一下，没有说谢谢。
  她转身走了。
  余沐阳站在基地门口，看著她远去的背影，没有叫住她。
  侵蚀之律者退走之后，基地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里面，梅则是一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敲著桌面。
  她並不著急。
  反正就剩下了这么多人类，让她慢慢杀也已经没有了太多的意义。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著对方按耐不住对那些设施动手。
  梅在研究所之中的敲击声显得是那么清脆。
  “你还是这么冷静，外面死的人一片一片的，你也不关心一下？”
  维尔薇不知何时端著咖啡来到了这里，她递给梅一杯，自己坐在梅的对面喝了起来。
  梅拿起咖啡轻轻吹了吹。
  “关心什么，你不也很安静么。”
  维尔薇呵呵一笑，单手撑著下巴。
  “你可不能和我比，你可是人类的希望，人类的精神领袖，结果身为领袖居然就这么看著那些人死去，这可真讽刺。”
  梅並没有被对方的这番话带来情绪波动。
  她依旧很平静。
  “我是人类必败主义，之前人数眾多需要他们齐心协力才需要摆出这样的表情。现在已经不需要了，所有人都很清楚的明白，人类必输，我也就没有继续装下去的必要了。”
  梅喝了一口咖啡，她微微抬眸，透过眼镜镜片看向一脸微笑的维尔薇。
  “说吧，来这里你要做什么。”
  维尔薇耸了耸肩，笑道：“我只是想知道这个律者你打算怎么收拾？毕竟沐阳应该给你了她所有的信息，按理说你会有一些动作的，但是目前看来除了那些或有或无的手段之外，你依旧什么都没做。
  当然不排除现在就在你的计划里面，比如侵蚀之律者已经察觉到的计划。”
  梅微微垂眸，她没有说话，但从她的表情，维尔薇就已经猜到了。
  “看来还真是这样。”
  维尔薇嘟囔一声，然后继续喝著咖啡。
  两人沉默了许久，片刻后，维尔薇又开口了。
  “等把侵蚀之律者干掉之后，终焉就要来了，在此之前爱莉希雅还会做个大动作，你怎么看？”
  “就这么看。”
  “不打算插手一下么？”
  “余沐阳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我不需要插手，或者说从侵蚀之律者降临的那一刻开始，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註定了。”
  梅的这一句话，別人可能听不懂，但维尔薇听懂了。
  维尔薇咂吧了一下嘴，“你还真是聪明，不愧是人智的顶点，你没有我那样的手段居然还能猜到一些东西，真厉害啊。”
  梅难得的笑了一下。
  “或许吧。”
  “怎么样，在知道这么多之后，有没有一种无力的绝望感？毕竟我们所做的一切在最开始就已经定下了，无论如何都会走向这个结局，有没有一种不甘？”
  “……没有，因为从头再开始一遍，我们也就只能做到这一步。”
  “谁说从头开始？”
  维尔薇的脸色在此时变得神秘起来。
  梅见状微微蹙眉。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给你现在的记忆和经验重新再来一遍，你有没有把握能战胜崩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