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掏心掏肺(物理)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3-15 13:44      字数:2239
  冰冷的蓝光从天花板打下,混合著角落里一盏嗡嗡作响、灯丝隨时可能烧断的廉价手术灯投下的惨白光束,勉强照亮了这个拥挤的义体诊所。
  图奇勉强睁开了眼睛,一双红色的小眼睛费力地打量著周遭的一切。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刺鼻的消毒水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润滑油的气息。
  墙壁上布满了杂乱的电线管道,一些接口裸露著,闪著微弱的警示红光。
  布满不明污渍的金属墙面上喷著一行“义体回收,高价现金”的文字。
  老旧的诊断仪、带著乾涸血跡痕跡的手术器械和几个敞开的、露出杂乱线缆的义体零件箱堆放在角落里,让本就狭小的空间更显逼仄。
  “你躺好了就是了,我是领主,听我的。”
  秦寿的声音在这充满冰冷器械回音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强硬。
  秦寿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手术台旁那闪著幽蓝指示灯的神经熔融续接设备。
  它的形状像一个笨重的钢铁蝎子,好似蝎尾的末端探针正发出轻微的蜂鸣。
  角落里,一台布满划痕的器官保鲜柜指示灯规律地闪烁著,发出低沉的製冷嗡鸣。
  夜之城的义体技术確实已经发展到了很多义体直接无视人体排异反应的程度,对於神经组织的连结技术更是让前世的蓝星望尘莫及。
  在蓝星上脊柱神经断裂这种全球医术大拿都毫无办法的情况,在这里,隨便一个像眼前这样藏在后巷深处的义体医生窝点里,都能靠著这种看似简陋的设备,像给破冰箱换电线一样给病人换上一根新的、闪著金属寒光的赛博脊柱。
  那些街头衝突中能靠著非人速度左右横跳、躲避子弹的帮派嘍囉,实际上就是安装了类似的脊椎义体。
  这种连底层的街头混混都能轻易搞到並安装的东西,恰恰说明了在夜之城,这种涉及中枢神经的高风险手术,其普遍程度就像换个机油一样稀鬆平常。
  只是,这些终归是设计给人形躯体的义体。眼前这张金属手术台上躺著的是体型小得多的鼠人图奇。
  那些精密的神经接口插槽,能不能適配图奇这个货真价实的兽人,秦寿心里也没底。
  图奇体內的器官在文森那蕴含诡异力量的一剑下正不断受到持续性损伤。
  屏幕上跳动的、代表生命体徵的橙色波形线极其微弱和不稳定。
  这几乎意味著常规治疗无效,想要把图奇从死亡边缘拉回来,只能冒险进行多器官义体移植,这不是个轻鬆的活计。
  “仪器打开了,还好我在荒坂学院那会儿选修了医疗入门,本来是用来自己受伤自己治省点钱的。”
  吴晴的声音传来,她用力推著一个比她矮不了多少,外壳锈跡斑斑的移动式全身体徵扫描仪靠近手术台。
  她熟练地拉了一下连接著仪器的末端带著多个微型光学探头的扫描灯,將其粗略地对准了图奇的身体。
  嗡嗡…滋啦…
  扫描仪发出低沉的运转声和轻微的电流噪音。
  很快,一个模糊但足够分辨的三维全息影像伴隨著密密麻麻滚动的、夹杂著乱码的数据流,出现在那裂纹屏幕和旁边一个相对清晰的悬浮投影上。
  那是图奇的身体內部状况。
  “心臟和肺部上都出现阴影了,这就是你警卫说的特殊力量么?”
  吴晴皱著眉头看向图奇的身体扫描影像,指著心臟和肺叶上那些不祥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深色区域。
  看著那图像中心臟每一次微弱搏动都伴隨著阴影的缓慢扩大,她瞬间理解了这种攻击的可怕之处。
  怪不得对方说这是猎杀强大魔物的手段。
  对付普通的人类,这种看似慢吞吞、需要时间发酵的攻击方式效率太低。
  但对付那些如山峦般巨大、皮糙肉厚、鳞甲足以抵御职业者攻势的恐怖魔物呢。
  用这种能无视外部防御、直接伤及並持续破坏脆弱內臟的阴毒力量进行放血战,確实是最有效最残酷的消耗战术。
  魔物再怎么皮糙肉厚,鳞甲具备强悍的魔法抗性,內臟与之相比终归还是脆弱的,
  有这种持续的、来自內部的侵蚀攻击,大部分佣兵们实际上完全可以靠著拖字诀战胜远胜自身的魔物。
  文森射出那致命一剑后便毫不犹豫地转身追捕秦寿,显然是对这种力量的处决效果有著绝对的自信。
  在他眼中,吃了这一剑的图奇,已经是个连內臟都在缓慢崩毁的死物了。
  实际上,如果不是图奇一上来就喷了凝血喷雾和强心针,后面又被秦寿灌了一瓶治疗药水强行加血,用魔法打败魔法,图奇现在的尸体应该都已经硬了。
  如果秦寿手头的治疗药水能多几瓶,多灌几瓶这种治疗药水,確实能起到魔法对轰的效果,真的用魔法打败魔法,但这种东西秦寿手里也只有萨米尔臥室內的那一瓶。
  所以秦寿能选的,只有用科技打败魔法一条路了。
  “等等,你的手下脊柱好像也受损了,那一剑是从这里刺进去的吧,划伤脊柱神经了,二十多个小时过去,恐怕神经已经坏死了。”
  一边说著,吴晴指了一下图奇脊柱中间的一角,那里此时有这一个不算明显的缺口。
  別看这只是个小小的缺损,但明显已经伤到了脊神经,整个脊柱算是一起报废了,
  也就是说,哪怕靠义体器官的移植给图奇捡回了一条命,此时脊柱受损,最好的结果也是下肢完全瘫痪。
  图奇闻言,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不懂脊柱受损和神经什么的,但也知道城里的贵族承接犯错奴僕的其中一种手段就是將人脊樑打断,让奴僕在城內只能用双手爬行乞討,淒凉的死去。
  而当图奇仔细感受自己的下身时,那完全没有任何感知的虚无感,也让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想到以自家领主的慈悲,就算他瘫了,恐怕也会派专人养著自己,图奇下意识地就想咬舌自尽。
  他偷过东西,乞过討,为了生活什么下贱的事情都做过,但不代表他的心中就没有一点骄傲了。
  与其那样苟延残喘地活著,他还不如给自己一个痛快,自家领主日后也能多给他照顾的小鼠人们几分。
  但,吴晴的手比图奇的动作更快。
  一个半透明的塞子糊在图奇的嘴巴上,仅仅一两秒的功夫,图奇就已经睁著眼睛昏了过去。
  “不愧是二阶职业者,才五六十斤的体重,吸入了成年男性的麻醉剂量还坚持了快两秒才晕过去。”
  在图奇的听觉系统因为麻醉的效果彻底宕机之前,这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