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灾年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3-05 09:05      字数:2183
  白阳不知道自己的好兄弟在背后蛐蛐自己。
  他端著一碗鸡汤往回走。
  没走几步,突然“轰隆——”一声,打了一道响雷。
  天突然就暗了下来,眼看马上就要下雨了。
  大夏天的,遇到下雨是很高兴的一件事情,因为这代表马上要变得很凉快。
  他加快了步伐往家里走,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雨点打了下来。
  夏天的雨就是来势凶猛,一掉下来就跟瓢泼一样,哗哗啦啦的。
  白阳一手遮住汤碗,一手遮在头顶,快速地进了屋。
  张翠莲和白建国刚吃完饭,正坐在板凳上扇著蒲扇,看到他回来,有些惊讶:“这么早就回来了?”
  平时他要是出去玩,不到天黑是不会回来的。
  白阳把手中的碗放在桌上,说:“给你们带了点鸡汤回来,你们快来吃。”
  张翠莲和白建国看著桌上的汤,更加惊讶了。
  自己的儿子居然给自己带了鸡汤回来?
  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
  这可是百年不遇呀!
  张翠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哪来的鸡?”她问。
  白阳不敢说自己分了一只给李二狗他们,只好道:“东子他们也抓了一只,中午燉了。”
  “哦。”张翠莲点了点头:“你们运气倒是好,个个都抓得有。”
  “他爹,快来吃,这可是儿子带回来的。”
  她心里別提多高兴了,自己儿子第一次带东西回来给她吃,让她很是激动。
  白建国也很高兴,自从白阳抓鸡回来之后,他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短短两天,儿子拿回来了米,又拿回来三只鸡,现在还给他们带鸡汤,实在是太稀奇了。
  难道自己的儿子真的是变了?
  但他还是没有放低戒心,依然不敢把枪掛出来,万一这儿子像倒春寒一样,性格倒来倒去,一会儿把他的枪卖了咋整?
  看著眼前香喷喷的鸡汤,他也想不了那么多了,和张翠莲一起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自从他没有上山打猎之后,很久都没有闻到肉味了。
  现在一口鸡汤下肚,感觉整个人都舒畅了起来。
  “真好吃!”张翠莲边吃边夸:“我儿带回来的鸡就是不一样,味道好极了。”
  白阳看著父母吃得满嘴流油,高兴的样子,心里很欣慰。
  他决定以后都要让父母过上吃饱穿暖的日子。
  雨越下越大,吃饱了以后就有点犯困。
  白阳在这里看了父母一会儿,眼皮便有点打架了,打算回到自己的西屋眯一会儿。
  可一进自己的房间,他有些傻眼了。
  整个房间淅淅沥沥的正在漏水,水滴从房樑上滴下来,到处都是。
  有些还滴到了他的床上。
  他拍了拍额头,真是作孽呀,这房子一到下雨就漏水。
  以前遇到这样的情况,他都是拿几个盆来接著,但刚才顾著让父母吃鸡,他把这个事情给忘了。
  现在倒好,床上有好几个地方都打湿了。
  幸好是夏天,床上是凉蓆,也不用怎么盖被子,湿了也没什么关係。
  他赶紧走出去,又拿了几个盆才走回来,把盆放在滴水的位置,一时间叮叮噹噹,房间里响个不停。
  床上摆了两个脸盆,地上摆了三个,这也没法睡觉了。
  他坐在床上,打算靠墙眯一会儿,可是刚闭上眼,猛地回过神,眼睛突然瞪大了。
  这场雨让他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1981年,川省发生了特大洪灾。
  这一次洪灾就在年底,连绵不绝的大雨下了整整一个月,很多地方都被淹了。
  大量良田和房屋被冲塌,人们流离失所,损失不计其数。
  他们家这个屋在洪水中虽然没有倒,但屋顶也塌了好几处。
  记得上辈子房顶塌了之后,他们一家三口挤在父母的小房间里,天又冷,房子又漏风,差点没把他们给冻死。
  好不容易过了洪灾,接下来又是闹饥荒……
  连绵不断的灾祸一件接一件。
  这两年,正是灾年!
  这些事情实在是隔得太久了,他从六十多岁突然到了二十多岁,要不是今天这场雨,他还不一定想的起来。
  现在一想起来,他心里就不太淡定了。
  上一世的寒冷让父母的身体都受到了侵害,落下病根,所以后来才早早离世。
  这一次,他一定要赶在洪灾前建一个新的房子。
  只是……现在建一个房子要多少钱来著?
  他仔细地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了。
  毕竟建房子这种事情,他两辈子都没参与过。
  只能等过几天,找机会问一下他爹了。
  这么一想,他就嘆了口气。
  还是在后世好啊,不用体会飢饿、寒冷。
  饿死这个词,从袁老爷子出来以后,就已经许多年没有再听到过了。
  后世的那些小子,整天都是吃饱了没事干,今天在这个视频下面评论几句,明天在那本书的下面懟一下作者……纯粹就是閒得蛋疼。
  哪会像现在?个个都为了吃饱肚子而犯愁。
  一件接一件的事情让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到处漏水,他也没法睡觉了,乾脆爬了起来,朝柴房走去。
  他爹平时的打猎工具都是放在柴房。
  记得里面有很多宝贝。
  想要枪是不可能的,他爹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
  再上山,肯定不能再像前天那样借伟叔的弓。
  那是人家的吃饭傢伙。
  猎人借枪借弓,那是大忌讳,借一次是情分,借两次就是不懂事了。
  走进柴房一看,里面的场景让他愣在了当地。
  空荡荡的。
  除了一些堆在角落里的乾柴,只有几根撬棍、一把砍柴的柴刀,还有就是锄头、镰刀这些干农活的傢伙。
  哪有印象中的“很多工具?”
  “真是穷得叮噹响。”
  他苦笑一声,视线在杂物堆里搜寻。
  忽然,目光定格在柴火堆的最上面。
  那里横著一根黑乎乎的木棍。
  他走过去,伸手一抓。
  入手沉甸甸的,手感发凉。
  是一把弓。
  但这弓现在的卖相,实在惨了点。
  弓身积了厚厚的一层灰,跟烧火棍没啥两样。
  弓弦早就断了,只剩下两头还缠在弓梢上,中间那截耷拉著,像条死蛇。
  弓背上甚至还长了一层绿霉。
  白阳眼神一亮。
  他掏出一块破布,仔细地擦去弓身上的灰尘和霉斑。
  隨著灰尘散去,暗红色的木纹显露出来。
  这木头纹理细密,坚硬如铁,手指弹上去,“篤篤”作响,声音清脆。
  “柘木。”
  (说明一下:1981川省的洪灾是在7月左右,但因为故事时间线的关係,我往后挪了几个月,诸君不用太较真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