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明確地告诉大家，像何三那种通过诈骗手段获得的房產，有关部门会依法查处。同时，联繫当初被诈骗的爱心人士，把钱还给他们。”
  此言一出，底下又是一片譁然。
  虽然何三那种刺头被带走了，剩下的村民也没有几个是靠著诈骗发家致富的。
  但何丽现在要查封他们的房子，必定会造成小范围的恐慌。
  何丽没有让这种情绪蔓延开来，而是继续激昂地宣讲著。
  “大家不用紧张！我们查封的是那些违法违规的房屋，而且这些房屋会在日后作为奖励，让我们小寒山山区的劳动积极分子免费居住。”
  “也就是说，你们只要积极参与到我们生態养殖和生態种植，靠著双手创造財富，那就能够得到实实在在的奖励……”
  何丽没有拽长篇大论，直接把分房子给拋了出来，底下的村民也都纷纷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村民们互相用胳膊肘撞了撞，虽然没有人带头叫好，但也再没人说半句反驳的话。
  大部分人默默地听著，甚至有人已经悄悄地把自己袖子上捲起边，似乎是在盘算著力气能换点什么。
  何丽的宣讲还在继续，声情並茂地说勤劳致富的好处，把思想扶贫的根基移入村民的大脑里。
  周毅將目光从那简陋的宣讲台上收回，侧头对孙连成说道。
  “是个干实事的好苗子！”
  孙连成认可地点了点头，隨机附和了起来：“周老，您说的对啊！何丽同志作风硬朗，是个干实事的人。”
  “我也会驻守在小寒山山区一段时间，带著小寒山山区走过最难的开荒拓土时间，爭取在首月就得到出眾的成效。”
  周毅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认同了孙连成的安排。
  就在这时，一旁的村道上传来一阵踩踏碎石的脚步声。
  程度快步走到了周毅身侧，他刻意收敛了往日做派，微微欠下身子。
  “周老，这边抓捕和维稳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妥当了。山里天黑得快，路况复杂，您看……是不是我现在护送您回市里？”
  周毅抬眼看了看天边只剩下一线的余光，点了点头。
  “行，那今天就先到这儿吧。”周毅转身，拍了拍孙连成的肩膀，“连成，万事开头难，把骨头啃下来，肉就在后面了。”
  “是！周老，我一定踏踏实实地干，让小寒山山区的村民们早日吃上肉，长久地吃上肉。”
  周毅对孙连成的態度和决心都很满意，又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才转身离开。
  孙连成也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没有什么含泪送周毅，而是快步朝宣讲台走去，准备跟何丽同步开展扶贫工作。
  程度则在前面引路，將周毅护送到了他的专车上，还贴心地用手挡著车框上方。
  待周毅坐稳后，程度犹豫了半秒，试探著问道。
  “周老，这段盘山土路太窄，晚上开车费视力。我想著……我和您的司机轮换著开，这样更安稳些。您看，行吗？”
  周毅微微闔著双眼，並没有出声反对。
  得到默许，程度如获至宝。
  他没有立刻去驾驶位，而是快步绕到副驾驶的位置，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程度不喧宾夺主，尽显进退分寸。
  隨著车门相继关上，，车辆缓慢地在土路上顛簸起步。
  车厢內的光线隨著车窗外树影的遮挡忽明忽暗，周毅靠在后排的座椅闭目养神。
  坐在副驾驶上的程度则是大半个身子挺得板正，头颈更是没有转动分毫。
  他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的车灯光束，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节奏，生怕打扰到后排那位闭目养神的大人物。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轮胎碾压碎石的闷响，直到车子驶上了一条稍微平整的柏油村道时，周毅才缓缓睁开双眼。
  周毅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伸手拿起身旁扶手箱上的保温杯。
  周毅拧开杯盖的时候，发出了一阵轻微的摩擦声。
  程度虽然目不斜视地看著前方，但心思却都在周毅的身上。
  “程度啊。”
  “啊……誒……周老，您吩咐。”
  周毅猝不及防的开口，让程度险些嚇了一大跳，没由来地心慌了一下。
  程度赶忙侧过半个身子，將头偏向后排，屏息凝神地等待著下文。
  “前两天，同伟来我那儿坐了坐，喝了两杯茶。”周毅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閒聊的时候，他提到了你，说你这个光明区公安分局的局长工作做得很扎实。”
  程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在心里感嘆『祁厅长，仁义啊！』。
  这段时间，程度借著京州第一人民医院的邢禹案，开始和祁同伟进行了频繁的接触。
  当时案子事发的时候，程度打不通祁同伟的电话，又接到了上面的施压电话……
  他算是硬扛住压力，审讯邢禹的。
  不管是赵瑞龙还是祁同伟，他们都说程度办得好，周毅会把他的所作所为记进去的。
  但程度绕了好几道弯，也就今天才找到机会和周毅接触。
  他本来还想著，自己找个机会旁敲侧击一下，暗暗把自己之前办的事情透露给周毅。
  甭管怎么说，至少得让周老知道他程度是有在好好替他办事的。
  周毅现在这么一说，程度就知道自己的视线出现偏差了。
  祁同伟是真的想带他玩，周毅也是真的能把他做过的事情都记在心上。
  当初那晚被如何架在火上烤都已经没有关係了，因为这场豪赌已经让他程度见到回头钱的影子了。
  “周老，祁厅长对我的工作多有指导。”程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微微低著头，“我也就是做了份內该做的事，保证我们区治安的平稳。”
  周毅把保温杯放回原位，语气悠长地说道。
  “说是分內之事，但有些分內之事，办起来也不容易。我也听说了，你审讯邢禹的时候，有些不合规矩的指示压到了你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