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虚假的老师,真正的老师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5-07 11:50      字数:1964
  “市里发现小寒山山区数据造假之后,就把何守田给撤下去了,民选出的新村长是他的侄子。之后,小寒山山区的情况就越来越糟糕了。”
  “原来还只是侵吞扶贫款,后面演变成破坏的集体財產,打造等靠要的不良风气。驻村书记的工作频繁被干扰和构陷,一个一个的来,又一个一个的走……”
  听到周毅提到小寒山山区的乌烟瘴气,祁同伟的脸色也渐渐阴沉了下来。
  这件事情,祁同伟是知道的。
  程度借著小寒山山区的事情,三天两头去省厅匯报工作。
  因为周毅参与其中,祁同伟也是格外的重视,直接下令清肃小寒山山区的黑恶势力。
  省厅还拨了不少干警去小寒山山区镇守,作势要把所有作奸犯科的罪犯都给一网打尽。
  “何守田理直气壮地跟我说,他是民选的村长。他让村民们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村里就没有一个是不念著他好的。”周毅低笑了一声,“同伟,你觉得何守田做得对吗?”
  祁同伟皱著眉头,一脸严肃地说道。
  “周老,这已经不是对不对的问题,这是严重的职务犯罪和贪腐!”
  “我看过光明区递上来的报告,何守田的性质非常恶劣。他拿著国家的扶贫政策和资金,去给自己换『选票』。”
  “所以,我勒令光明区公安分局严肃处理此次事件,將案件移交法院的时候,也必须要把何守田的罪责列清楚,绝对不能让这样的蛀虫逃脱法律的制裁。”
  周毅点头对祁同伟的判断表示肯定,但却话锋一转,更为犀利地说道。
  “可我们不可否认,从客观层面来说,部分村民的生活条件確实有所改善。何守田侵吞的財產里,並不全是装进了自己的腰包,他还真拿了一部分给了小寒山山区的全体村民。”
  “不过,何守田这么做不是因为他有多么的深明大义。如果他不贪不占的话,那些扶贫款应该是足额发放给村民的。从本质上来说,何守田就是在劫掠后的施捨。”
  “何守田之所以愿意分出一部分肉汤,是因为他清晰地知道一点——他是村民选出来的。”周毅笑著摇了摇头,“所以,他必须为村民们考虑,要让他们尝到一点甜头。”
  听到这里,祁同伟这才恍然大悟过来。
  周毅想说的不是小寒山山区的情况,也不是何守田的犯罪行径有多么恶劣,而是整个龙国当前的生態环境。
  跟那些大硕鼠相比,何守田能够拿到的利益是少之又少的。
  但即便如此,何守田还是会拿出一部分给全体村民,因为他要对村民负责。
  反观祁同伟的晋升之路,刚开始靠的是他的老岳父梁群峰,然后是老师高育良,现在又成了周毅。
  所以,祁同伟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上面,哭坟,锄地,修剪盆栽……无所不用其极。
  最开始的时候,祁同伟还以为周毅给他池炎的犯罪证据,是为了试探他能否做到和高育良切割。
  毕竟,一直以来,所有人都默认了一个潜规则——谁提拔你,你就对谁负责;你拿了谁的资源,你就得去咬谁的敌人。
  祁同伟现在再反过来仔细琢磨,他只觉得自己的格局太小了,多年的固有认知也被打破了。
  周毅看著祁同伟的眼神变化,也明白他参透了一些,然后才再度开口。
  “同伟,我推荐你是因为你的能力尚可,而不是希望你只对我负责。”周毅顿了顿,语气加重了一些,“如果你一定要对谁负责,那排名第一的永远是老百姓。”
  “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范仲淹写下这句话的时候,从参知政事(副宰相)贬为地方知州,但依旧忧国忧民不改其志。”
  “我希望你能明白,你的权利是人民赋予的,不是哪个人或者哪个派系施捨给你的。不能因为在你进步的过程中,你没有看到人民的身影,就下意识去忽略他们。”
  “如果你的眼睛只放在上面那些人的身上,一味地忽略下面的老百姓,不把他们的生死和利益放在心上。那你……甚至都不如那个趴在小寒山地里吸血的何守田。”
  周毅这番话振聋发聵,字字如刀。
  祁同伟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被剖开了,好似整个人都得到了升华一样。
  这么多年来,他学的是纵横捭闔,学的是平衡制约,学的是如何在一个又一个的山头之间站队存活。
  祁同伟遇到了不少的老前辈,他们教他顺势而为,教他如何向上走。
  也正是因为如此,祁同伟的心气被一步步地腐蚀,甚至都快要忘记自己最开始是怎么跨入这个行业的了。
  此刻的祁同伟就好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却又在冷水过后,被点燃了一簇火焰。
  在这浑浊的汉东官场里,周毅从未想要参与其中,而是在俯瞰这盘大棋。
  周毅並不是想要去爭什么地盘,削弱什么势力,而是在拨乱反正。
  他试图把那些迷失在权力迷宫里的人,重新拉回一条名为『人民』的光明大道上。
  “討好上级,只看脸色办事,那是权术里最简单、最偷懒的一步。这也是最愚蠢的做法,会把人变成失去骨头的狗。”
  “只有真正为人民办实事,做出的事情能够经得起老百姓的推敲和歷史的检验。那么,这条路才能走得稳当,走得长远。哪怕是换天了,也依旧能够站稳脚跟。”
  隨著周毅的话音落下,书房內落针可闻,只有外面偶尔传来的蝉鸣声提醒著时间的流逝。
  祁同伟感觉自己的眼角有了温热的错觉,好似感动的泪水已经流下来了一般。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虚偽和客套,而是极其郑重对周毅鞠了一躬,標准的九十度鞠躬。
  “周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