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 年纪到了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4-02 16:30      字数:2023
  贤贵妃最近在忙一件事——给三皇子相看婚事。
  三皇子今年实岁十四,虚岁十五,正是议亲的年纪。
  皇子娶亲不愁没有人家,可挑谁、不挑谁,这里头的分寸,比处理宫务还要精细。
  嫁进来的不只是一个人,是站在她身后的整个家族,是盘根错节的人脉,是日后夺嫡时沉甸甸的筹码。
  贤贵妃翻了十几家的名册,画像摆了一桌,最后目光落在三家:清河崔氏、太原王氏、陇西李氏。
  每一家都有各自的筹码,可细细一掂量,崔氏已经用不上了。
  大皇子抢先一步娶了崔氏的嫡女,她再娶一个嫡女,就算崔家愿意,她也不过是拾人牙慧,平白让人笑话。
  王氏是清流领袖,与翰林院同气连枝。
  那些御史言官平日里谁都不服,可王家的面子,他们多少要给几分。
  娶了王家的女儿,就等於在朝堂上多了一张嘴替三皇子说话。
  李氏根基在西北,手握军中的关係。
  听说李家的女儿不娇气,不矫情,行事爽利,骑术比男人还好。
  文官那边有沈丞相压著,大皇子已经占了先机,她只能从別处找补。
  贤贵妃把这两家的名帖反覆看了三遍,最后把它们收进匣子里。
  她心里清楚,三皇子的婚事,还不能急。
  因为二皇子赵载宇还没成亲。
  他比三皇子大个三岁,却至今没有议亲。
  不是没有人选,是清妃一直没有著手办。
  她不办,二皇子就拖著。
  二皇子拖著,三皇子就不好抢先。
  这是规矩,也是体面。
  满朝文武都看著,贤贵妃就算再急,也不能坏了这个次序。
  她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想了想。
  然后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裳,往外走。
  “去永和宫。”
  林墨玉正在屋里看书,听见贤贵妃来了,放下书起身相迎。
  贤贵妃进门时,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永和宫的陈设还是老样子,繁复但又讲究,处处透著林墨玉那股不动声色的矜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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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收回目光,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
  “清妃妹妹,叨扰了。”
  林墨玉请她坐下,让人上了茶。
  两人寒暄了几句,无非是天气、身子、各宫的琐事。
  贤贵妃话锋一转,说到了三皇子。
  “承熙今年十五了,”她笑著说,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慈爱,“我想著,该给他相看相看了。”
  林墨玉点点头:“是该相看了。贵妃姐姐可有人选?”
  贤贵妃浅浅报了两家的名字——王、李。
  也在告诉林墨玉这两家你別碰。
  林墨玉听完,附和著点了点头:“都是好人家。”
  贤贵妃看著她,等她说下去。
  林墨玉却没有再开口,只是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
  殿內安静了一瞬。
  贤贵妃知道,这是等她先开口。
  她笑了笑,声音放得更柔了些:“妹妹,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林墨玉放下茶盏,看著她。
  “载宇那孩子,比承熙还大几岁,怎么一直没有议亲?”贤贵妃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隨口关心的一问,“可是有什么难处?要是有,你跟我说,我帮你张罗。”
  林墨玉看著她,微微一笑。
  二皇子今年也快十八了,是该议亲了。
  说实话,向她示好的女方家不在少数,更何况载宇那孩子完美继承了她和皇上的优点——单论长相,在这京城的世家公子里都是数得著的。
  可这张脸是优势,也是麻烦。
  太出眾了,谁家姑娘嫁进来都难免被比下去,有些人家反倒不敢开口。
  可真正让林墨玉拿不定主意的,是选谁。
  世家不行,这是一艘迟早会沉下去的船。
  再说了,大皇子已经娶了崔家的女儿,瑞妃那边把世家这条路堵得死死的。
  文官那边倒是有人愿意结亲,可她掂量过,那些人的分量,比不上沈丞相。
  娶进来不但帮不了载宇,反倒让人笑话是“捡剩下的”。
  那就只有武官了。
  西北李氏倒是不错的人选。
  李家根基在西北,手握军中实权,不偏不倚,哪边都不靠。
  这样的亲家,娶进来就是实打实的助力,不用看谁的脸色。
  她派人去西北打探消息,人还没回来,这事她连皇上都没提过。
  巧的是,贤贵妃也看上了李家。
  林墨玉想到这里,笑容淡淡的,倒是看不出什么情绪。
  “多谢姐姐掛心。”她说,“载宇的事,我想等他再大些再说。那孩子性子不定,现在东跑西走的,成家太早,反倒不好。”
  贤贵妃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两人又说了几句閒话,贤贵妃便起身告辞了。
  走出永和宫,贤贵妃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她身边的宫女春杏小心翼翼地问:“娘娘,清妃娘娘这是不肯鬆口?”
  贤贵妃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走著。
  她心里暗自揣测——林墨玉不是不肯鬆口,是故意拖著。
  二皇子不成亲,三皇子就不能抢在前头。
  她的二皇子拖得起,自己的三皇子可拖不起!
  回到翊坤宫,贤贵妃让人把三皇子叫来。
  三皇子来得很快,站在她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他穿著一身宝蓝色的袍子,身量修长,眉目清秀,站在那里像一棵挺拔的小白杨。
  这几年他长开了不少,眉眼间隱隱有了几分珍妃的影子——那个运气不好的女人,留给这世间的唯一痕跡。
  贤贵妃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审视,几分满意。
  这孩子虽然不是她亲生的,可她养了这么多年,比亲生的还亲。
  她教他读书,教他本领,教他去和各色人等打交道,教他在那些老狐狸面前不露怯。
  她为他耗尽了半生的心血,如今他长大了,该成家了。
  这个亲家,必须也得是完美的。
  但问题是,二皇子还没有议亲呢。
  贤贵妃坐在梳妆檯前,心不在焉地轻轻敲击桌面。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绝妙的主意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既然他的亲生母亲未能替他做出选择,那么我这个暂时代管宫廷事务的义母为何不伸出援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