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买命钱?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3-05 10:59      字数:2098
  罗仲夏在刘牢之离去后,翻阅起案几上堆积的公文。
  他走之前將滎阳县交给齐安,此番回滎阳,齐安却不知身在何处,正好看看他处理的如何。
  连续翻了好几份,不免露出满意的微笑。
  齐安在行政事务上处理的规规矩矩,虽无出彩之处,却也没有任何错漏,很好的维持了整个县务的秩序。
  这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滎阳县此前一直被余蔚占据,虽改旗易帜投降了慕容垂,但內部官吏体系並无变动。骤然易主,城中商户百姓难免人心惶惶。能稳住局面,使县务有序运转,实属难得。
  “来人,去问问齐安何在?”他吩咐道。
  很快得到回报:齐安剿匪去了。
  原来淝水之战后,前秦动盪,不少亡命之徒趁朝廷纲纪崩坏,聚眾为盗,祸害四方。
  滎阳以南的广武山中便盘踞著一股凶悍盗匪,不仅劫掠商旅,更曾干下屠村恶行。
  而余蔚一心巴结慕容垂,哪顾得上剿匪。
  齐安在理政时得知境內竟有此等恶匪,当即决意剿灭。
  他仔细了解匪情,派人联络熟悉地形的猎人,周密部署后,便领兵出击了。
  罗仲夏不再言语,取过纸笔,写了两封信,分別派人寄给王腾与段延。
  两封信內容大同小异,核心皆是直言相告:他將於五日后奇袭枋头,望其主动配合。
  王腾、段延皆是乱世军阀。
  自古及今,这类人最重手中兵权。有兵便是军阀,无兵即成流寇,任人宰割。
  罗仲夏倒要看看,他们是想保存实力,还是甘愿为慕容垂死守枋头。
  这时罗仲夏意外收到一封拜帖,落款是滎阳潘横。
  滎阳为首两大姓,郑、潘。
  罗仲夏看著拜帖里肉麻的吹捧,合上拜帖道:“跟他说改日,某自彭城来,甚是疲累,暂不见客。”
  翌日正午,罗仲夏接到齐安凯旋的消息,亲自在府衙外相迎。
  “罗帅!”
  齐安受宠若惊,上前参拜:“末將奉命剿贼,共歼敌八十八人,擒获贼首於秋及其头目六人、贼眾一百三十一人,解救无辜百姓五十三人,特向罗帅復命!”
  “好!干得漂亮!”罗仲夏扶起齐安。
  齐安向后招手道:“罗帅,向您引荐一人,此番剿匪他居功至伟。德祖,快上前拜见罗帅!”
  一位精壮汉子快步上前,拜伏於地:“阳武县毛德祖,拜见罗帅!罗帅派兵剿匪,为小人父祖报仇,祖德愿追隨罗帅,效犬马之劳!”
  此君在另一时空轨跡中是刘裕麾下的开国功臣,因慕容氏叛乱,前秦分崩离析,他的父祖都被贼寇杀害,为求安稳携带家人南渡,定居江南。后来投奔刘裕,参与了平定卢循、征討荆州、攻灭后秦的战役,屡立战功,颇受倚重,后负责镇守虎牢关。北魏南征,面对十倍之敌,以孤军死守虎牢八个月。
  北魏军上下拿毛德祖没有一点办法,最后逼不得已,凿了一条数十丈的洞,引走了虎牢关的地下水。毛德祖拼到断粮断水,得不到一兵一粮的支援,最终饥渴交加,无力战斗,北魏军遂破虎牢。
  魏將以整个虎牢关被俘兵士性命要挟毛德祖投降,毛德祖不得已选择投降。
  最好笑的是隨著刘裕的病故,刘宋朝廷忙於內斗,有三路军在附近可以支援,却都按兵不动,坐看胜负。
  最后刘宋王朝还理直气壮地將毛德祖列入《索虏传》,以此指责他不忠……
  此世毛德祖本也打算为了余下家人安危,如史上一般南下,在收拾行囊的时候居然听闻齐安剿匪。
  毛德祖並非不想为父祖报仇,只是人微力逮,又有妻子儿女及母亲需要照顾。
  这责任在身,只能为活著人考虑。
  现在居然有官兵剿匪,毛德祖立刻放弃南下之念,寻得齐安,凭藉自己掌握的情报,协助齐安成功將匪徒一网打尽。
  齐安见毛德祖英勇,又有点小计谋,便劝他为罗仲夏效力。
  毛德祖一听是智取洛阳、滎阳两城,险些逼死慕容垂的罗仲夏,想也没想便同意了。
  “壮士请起!”罗仲夏笑容满面,近来当真喜事连连,“得壮士相助,实乃罗某之幸!”
  他亲手將毛德祖搀起。
  齐安又道:“稟罗帅,还有一事需报。”
  罗仲夏道:“进府衙细说。”
  一行人入內落座。
  齐安正身抱拳道:“罗帅,擒获贼首於秋时,他为求活命,供出一事:称其乃受城中豪绅潘横暗中扶持!他本是城中恶霸,受潘横怂恿方落草为寇。潘横指使他劫掠县內其他富户,潘横则趁机吞併其家財田產。迄今为止,所害之人,多达二十余户,共计六百余性命,还有千亩田地,著实可恨。”
  罗仲夏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怒道:“好手段!那还等什么?梁文……”
  他大吼一声:“即刻带兵围住潘家,不得走脱一人!將潘横擒至府衙,与於秋当面对质!”
  梁文领命而去。
  罗仲夏对齐安予以嘉奖,赏赐银钱,隨即向毛德祖询问潘横底细。
  毛德祖道:“属下家住阳武县,对滎阳城內潘横所知不多。只知滎阳以郑、潘二氏为首。郑氏重文,潘氏重田產,掌控著县內半数米行。其风评极佳,每逢灾年必广设粥棚,有『善人』之名,深得百姓信任。百姓遇急用钱,常愿將田地售与潘横。潘横不仅付钱,还允其继续耕种,只是需多交些租子。”
  罗仲夏冷笑道:“这不就是变相將自耕农转为佃户?”
  毛德祖点头:“话虽如此,百姓却感念其恩。若非於秋言之凿凿,属下实难相信潘横会行此恶事。但不容置疑的是,潘家田產確已遍布滎阳。”
  罗仲夏微微頷首。
  约莫半个时辰后,梁文回报:“罗帅,那潘横苦苦哀求,说有要事须面稟您商议。”
  罗仲夏让齐安、毛德祖先退下休息。
  梁文隨即押著一个身形微胖、满面油光的中年男子步入大堂。
  “罗公!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这位滎阳头號豪绅,一见面便跪伏於地,极尽諂媚。
  罗仲夏淡淡道:“说吧,何事?”
  潘横直接跪地叩首道:“罗公!小的深知罪孽深重,愿献出一半家財於公,但求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