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堂课上了一个多小时，蚩九黎很聪明，已经学会了曲子，就是寒瑾之前吹的那首。
  很伤感的曲调，是一部be动漫的配曲，也是段书航最喜欢的一首。
  当时拿起笛子的时候，寒瑾很自然就吹了这首，也没多想。
  现在看著蚩九黎吹这首曲子，又看到了段书航的身影，就感觉不太对劲儿。
  这份影响，似乎已经到了潜意识。
  微微蹙眉，寒瑾跟小点发问。
  “原主的精神病为什么会影响我？还能影响我的情绪？我又不在乎那个养弟，为什么会这样？”
  小点懵：“啥玩意？精神病？大人你得精神病了？”
  寒瑾：“……”
  好找死的话。
  “我没跟你说过？一有相似的画面，我就能以原主视角看到那个养弟，这是为什么？”
  小点翅膀蹭著下巴思索：“难道精神病也是一种能力？”
  寒瑾之前也这么猜测，但怎么看，这能力都没什么用，继承过来干什么？
  “你想想，原定轨跡这精神病到底有没有用”
  “啊，哦，啊！大人我找到了，原主没死，就是被养弟救出来的”
  “什么？”
  小点组织了下语言：“就是，
  他快死的时候，看到了养弟叫他，莫名就涌现出一定要活下去的念头，跟著养弟跑掉了，
  人的潜力很大，养弟就像一个希望，抓住了，就可以活下去，
  原定轨跡中，他能一直好好躲著，收集到罪证，也是养弟的帮忙，
  包括后来拿著证据离开，从深山找到外面报警，没遇到一点生命危险，依靠的都是那抹幻想，
  这是很神奇的一个现象，
  跟人格分裂后，副人格突然会了主人格不会的东西差不多道理，
  反正，这真的算是一种能力，吊著命的能力吧，说不定有用呢”
  寒瑾沉默了。
  他觉得他不需要这种能力，感觉是个累赘，还会引起麻烦。
  这要是被蚩九黎发现，还不得掉醋缸里。
  但想抹掉也不行。
  调动力量得不偿失，而且容易崩人设。
  “算了，就这样吧”
  看向那个替换了蚩九黎的少年。
  其实两人不像，连性格都不像。
  一个桀驁，一个乖巧，相差甚远。
  就因为都是少年，又都是19岁，再加上相似的场景，便出现了幻视。
  “阿哥，我吹的怎么样？好听吗？”，蚩九黎一开口，那景象碎了。
  寒瑾一阵恍惚，上前將他抱住：“嗯，很好听”
  蚩九黎没错过他的反应，身体僵住，握住笛子的手死死攥紧，又很快鬆开，回抱住他。
  “阿哥是因为我学的快，所以抱抱我以示鼓励吗？那你多抱抱我，我会学的更快”
  轻快依赖的语调，寒瑾闪过一抹愧疚，放开了他。
  “嗯，你很聪明，今天就学到这吧”
  他看向远处连绵的山脉。
  “阿九，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出路？”
  小点倒吸一口气：“大人，你这是捅心窝子啊，你就不怕神主把你关起来？”
  “他不会”
  寒瑾刚回完它的话，蚩九黎也回了他的话，只是有些强顏欢笑。
  “后天吧，后天我带阿哥出去转转，阿哥，我会帮你的，我希望阿哥开心”
  清澈的眸子里全是不舍，但为了他，还是愿意放他走。
  察觉到他这样的情绪，寒瑾又抱了抱他。
  “谢谢”
  “阿哥不用跟我说谢谢，只要阿哥好，我怎么样都无所谓的”
  这话说的让人心疼，寒瑾睫羽颤了颤，更愧疚了。
  “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找到出路，你可以和我一起离开，我养你，带你熟悉一切”
  之前谈话，少年处处话语都是对外界的嚮往，他也是抱著试试的態度问问。
  蚩九黎抿唇，低下了头。
  “阿哥，你不是有阿弟么，带我回去，你阿弟会不开心的吧？”
  寒瑾愣了下，阿弟？
  “不会，他也很乖，会和你好好相处，要跟我走么？”
  蚩九黎沉默了好一会儿，与他对视。
  “好，阿哥，我跟你走，我喜欢跟阿哥在一起生活，等找到出路，我们一起离开，我会努力让阿哥的阿弟接受我”
  小点不可置信：“他就这么同意了？”
  寒瑾不理它，鬆了一口气，露出一抹很开心的笑。
  那是来到这里后，最开心的一抹笑。
  “嗯，那说好了？”
  “说好了”，蚩九黎也在笑，“阿哥，我去给你燉兔子吃，你等我”
  转身的那刻，笑意散了，只余看不透的森寒。
  阿弟？
  呵。
  *
  接下来的一天半，是最轻鬆的一天半。
  蚩九黎明显感受到，寒瑾发呆的时候少了，甚至一次都没有。
  是因为马上离开了？快见到那个人了？就这么开心吗？
  可，这离开的路哪是说找就能找到的呢。
  真那么容易，嚮往外界的族人，又岂会一直被困在寨子里。
  清晨，蚩九黎背著背篓，带著寒瑾进了深山。
  这么说也不对，他们本来就在深山，只是往更里面走了。
  走了许久，午时烈日炎炎，草木都被晒的卷了叶子。
  寒瑾不认识路，却也看出前路渺茫。
  “这边真的能出去么？要不回我掉下来的地方？那边顺著走，会不会简单点？”
  蚩九黎摇头：“阿哥，那边是死路，上不去的，不然那么近，寨子早被发现了”
  很有道理，寒瑾擦掉流下的汗，嘆息出声。
  “这样靠走的，要走多久？”
  “我不知道，我没出去过，这边路对不对我都不確定，阿哥，我是不是很没用？”
  又是那副失落的样子，寒瑾看不得他这样。
  “別这么说，我们慢慢找，总会找到的，先休息一下吧，太热了，容易中暑”
  他现在就有点晕，看旁边的少年，还是那么清爽，体力是真的好。
  蚩九黎知道他累了，点头，从背篓里拿出粗布放在倒下的树干上。
  “阿哥你坐这”，他又拿出水囊和饼，“吃点东西吧，饿著不好赶路”
  “谢谢”，寒瑾接过。
  这是昨晚做好的，凉了吃著也不硬，很香。
  因为看不到希望，再加上很累，没了说话的欲望。
  一时之间，两人都有些沉默。
  可很快，窸窸窣窣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默。
  蚩九黎速度极快的抽出砍刀，挡在寒瑾面前，警惕看著树丛深处。
  “阿哥，如果有危险，你一定先跑”
  “我……”，寒瑾刚吐出一个字，就看到了露出真容的大傢伙。
  棕熊！
  居然是棕熊！！
  这根本不是一两个人能对付的。
  寒瑾想拉他：“阿九，我们逃”
  “逃不掉了”，蚩九黎回身一把將他推开，“阿哥，快走”
  棕熊已经扑了过来，他拿著砍刀迎了上去，还不忘回头催促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