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游戏。
  然后回：【在寢室。刚准备看会书。】
  赵子轩亲眼看见这一幕，整个人从椅子上站起来。
  “臥槽。”
  陈默也抬起头。
  厉辰看著王强关掉游戏的动作。
  他知道，王强这次不是装。
  因为他真的没心思打。
  王强发完消息，抬头发现三个人都看著他。
  他有点尷尬。
  “看啥？”
  赵子轩指著电脑。
  “你游戏都不打了？”
  王强摸了摸鼻子。
  “打一局要四十分钟。”
  “所以呢？”
  王强低头看手机。
  林朵又发来一个小猫表情。
  他嘴角压不住。
  “万一她找我呢。”
  寢室里安静了两秒。
  陈默在活页本上写下一行。
  “核心娱乐让位於潜在社交反馈。成癮转移完成。”
  厉辰拿出手机，给顏曦发。
  【厉辰：他游戏都不打了。】
  顏曦回得很快。
  【顏曦：正常。】
  【厉辰：这正常？】
  【顏曦：你以前不也不抽菸了。】
  厉辰手指顿住。
  他看著这句话，忽然想起大活中心露台那支被她踩灭的烟。
  从那天之后，他確实再也没碰过。
  他以为是因为顏曦不喜欢烟味。
  现在想想，不止。
  是他不想让她皱眉。
  王强现在也是一样。
  不想错过她的消息。
  不想让她等。
  不想让她不舒服。
  厉辰笑了一下。
  【厉辰：懂了。】
  顏曦发来一条语音。
  厉辰点开，放到耳边。
  顏曦的声音很低。
  “懂了就五点半来接我。”
  厉辰站起来拿外套。
  赵子轩看他。
  “去哪？”
  “接她。”
  王强抬头。
  “辰哥。”
  “嗯？”
  王强举著手机，眼神认真得离谱。
  “帮我问问嫂子，我现在能不能跟林朵聊十分钟？”
  厉辰还没打字。
  顏曦的消息已经来了。
  【顏曦：十分钟。到点停。】
  厉辰把屏幕亮给王强。
  王强立刻坐直。
  像被批准上战场。
  厉辰走到门口时，听见王强小声对著手机说：
  “那我只聊十分钟。”
  他刚拉开门，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顏曦。
  是王强发到302群里的截图。
  林朵回：【好呀，那十分钟后我也去看书。】
  厉辰看著那句“好呀”，脚步停了一秒。
  下一条，顏曦发来。
  【顏曦：今晚让他別高兴太早。】
  【顏曦：林朵的室友已经注意到他了。】
  厉辰到教学楼下的时候，顏曦已经站在台阶边。
  驼色大衣，围巾系得很紧。
  她低头看手机，指尖滑得很慢。
  不是刷朋友圈。
  是在看东西。
  厉辰走近，先看她的手。
  没戴手套。
  他皱了一下眉。
  顏曦没抬头。
  “你的手套在左口袋。我的在包里。”
  厉辰伸进自己左口袋。
  果然有一副。
  不是他的。
  是顏曦的。
  他把手套拿出来，站到她面前。
  “你故意的？”
  顏曦终於抬眼。
  “你会帮我戴。”
  厉辰没说话。
  他低头把手套一只一只给她套上。
  她的手指偏凉。
  厉辰扣住她手腕的时候，摸到她脉搏比平时快一点。
  “你刚才在看什么？”
  “林朵的朋友圈。”
  厉辰动作停住。
  “你加她了？”
  “没有。”
  顏曦把手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指尖。
  “冷清歌有外语系的课群。里面有人转过她的朋友圈截图。”
  厉辰看著她。
  “你这情报网是不是有点过分？”
  顏曦往前走。
  “你不想知道？”
  厉辰跟上。
  “想。”
  顏曦嘴角动了一下。
  “那就別装。”
  厉辰笑了。
  他伸手去牵她。
  顏曦没躲，指尖顺著他的掌心滑进去。
  十指扣住。
  “她室友注意到王强了。”顏曦说。
  厉辰想起刚才那条消息。
  “怎么看出来的？”
  “林朵下午发了一条仅三个人可见的朋友圈。”顏曦说，“內容是课本和一句话：今天有人提醒我早点睡。”
  厉辰脚步慢了一点。
  “这不是好事？”
  “好事。”顏曦说，“但下面有人评论：是不是昨天那个扔笔的高个子？”
  厉辰懂了。
  被识別了。
  从个体互动，变成了宿舍八卦。
  这一步如果处理不好，林朵会因为室友调侃產生迴避。
  不是她不喜欢。
  是压力会把她推走。
  厉辰心里迅速把王强这两天的表现过了一遍。
  扔笔。
  图书馆。
  食堂点头。
  晚上聊天。
  频率不算高，但事件辨识度太强。
  “所以今晚不能继续升温。”厉辰说。
  顏曦偏头看他。
  “不错。”
  厉辰被她这一眼看得心里有点轻。
  他喜欢顏曦这种眼神。
  不是夸人。
  更像检查通过。
  他问：“那怎么办？”
  “让王强明天消失半天。”
  “消失？”
  “不要出现在林朵的常规路线里。”顏曦说，“图书馆不去，食堂二楼不去，外语系教学楼附近不去。让她的室友找不到可调侃的对象。”
  厉辰点头。
  “然后呢？”
  “晚上正常回消息。少聊。不要提她朋友圈。”
  “王强肯定想问。”
  “所以你收手机。”
  厉辰笑了一下。
  “你把我安排得挺顺手。”
  顏曦停下脚步，抬手把他围巾往上推了半寸。
  “你不愿意？”
  厉辰低头看她。
  “愿意。”
  顏曦的指尖在他下巴边停了一秒。
  “那就听话。”
  厉辰喉结动了一下。
  他刚要说话，手机震了。
  302群。
  【王强：十分钟到了。】
  【王强：我停了。】
  【王强：她也说去看书。】
  【王强：我现在该干嘛？】
  赵子轩回得最快。
  【赵子轩：打游戏啊。】
  王强发了一个沉默表情。
  【王强：不想打。】
  陈默：【成癮转移后，原刺激物奖赏閾值下降。】
  【赵子轩：说人话。】
  【陈默：他现在觉得游戏没意思。】
  厉辰把手机给顏曦看。
  顏曦扫了一眼。
  “让他洗袜子。”
  厉辰愣了一下。
  “什么？”
  “他不打游戏，精力没地方放，会乱想。”顏曦说，“让他做机械劳动。洗袜子，刷鞋，整理桌面都行。”
  厉辰在群里发。
  【厉辰：洗袜子。刷鞋。整理桌面。】
  王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