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辰坐下。
  “你睡了多久？”
  顏曦：“六小时四十。”
  厉辰看著她。
  顏曦抬眼。“真的。”
  厉辰：“音乐盒呢？”
  顏曦：“锁柜子了。”
  厉辰点头。“吃饭。”
  顏曦把鸡蛋推给他。
  “你吃。”
  厉辰剥开，分了一半给她。
  顏曦看著那半鸡蛋。
  “今天你要见周砚。”
  厉辰：“你也要陪我去。”
  顏曦：“我不上楼。”
  厉辰：“楼下等也消耗。”
  顏曦盯著他。“这句昨天用过。”
  厉辰：“有效就行。”
  顏曦接了。
  吃到一半，顏曦忽然说：“我昨晚给我爸发消息了。”
  厉辰抬头。“说什么？”
  顏曦拿出手机给他看。
  她发的是：
  【音乐盒我收下了。以后有事先说。】
  顏震回：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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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了十分钟，又回：
  【下次给你蒸南瓜。】
  厉辰看完，笑了。
  “顏叔叔进步很快。”
  顏曦：“我妈监督。”
  厉辰：“那也算。”
  顏曦收回手机。
  “我还把总结拍照备份了。”
  厉辰：“留档？”
  顏曦：“嗯。”
  厉辰点头。“合理。”
  八点四十五，两人到计算机楼下。
  陈默也来了。
  手里拿著列印稿。
  王强和赵子轩站在后面。
  王强一脸严肃。
  “辰哥，我们给你壮胆。”
  赵子轩：“主要是怕你被老师骂完下来没人接。”
  陈默把资料递给厉辰。
  “列印版三份。变量表，样例，伦理边界。”
  顏曦看了眼装订顺序。
  “可以。”
  陈默明显鬆了口气。
  王强小声说：“嫂子的可以含金量真的高。”
  顏曦看向厉辰。
  “上去。”
  厉辰点头。
  他走了两步，回头。
  顏曦站在原地。
  她没有说加油。
  只是抬手，把他外套拉链往上提了一点。
  “別急。”
  厉辰低声说：“嗯。”
  他上楼。
  办公室门开著。
  周砚坐在里面。
  “来了？”
  厉辰：“周老师好。”
  周砚看了眼时间。
  “提前五分钟。坐。”
  厉辰坐下，把资料递过去。
  “昨晚做了阶段整理，还没有碰核心代码。”
  周砚接过。
  “为什么不碰？”
  厉辰说：“时间不够。先把边界和输入输出理清楚。”
  周砚翻第一页。
  “谁让你这么做的？”
  厉辰停了一下。
  “顏曦建议的，但我认可。”
  周砚抬眼。“你认可的理由？”
  厉辰回答：“如果逻辑不清，代码越多错越多。今天提前检查，重点不是展示完成度，是展示方向。”
  周砚看了他两秒。
  “坐稳了。”
  厉辰：“嗯。”
  周砚开始问。
  “为什么睡眠和饮食权重大？”
  “因为它们是基础行为，波动可观测，也相对低侵入。”
  “消息回復延迟为什么还保留？”
  “保留为可选变量，默认关闭。”
  “谁授权？”
  “用户本人。”
  “第三方能不能看？”
  “不能。”
  “情侣呢？”
  “也不能。除非本人主动共享。”
  周砚放下资料。
  “如果顏曦要求看你的数据呢？”
  厉辰说：“我会给她看。”
  周砚皱眉。“那你的原则呢？”
  厉辰抬头。
  “原则是系统不能替我给。不是我不能主动给。”
  周砚看著他，没说话。
  厉辰继续：“我信任她，是关係里的选择。系统默认保护用户，是產品里的原则。这两件事不能混。”
  周砚终於点了一下头。
  “这句记下来。”
  厉辰拿笔记下。
  周砚继续翻。
  “建议求助这句谁写的？”
  厉辰：“我。”
  “为什么不用心理风险这个词？”
  “太重。用户看到会抗拒。”
  “为什么不写请立即求助？”
  “除非已经明確高风险。我们现在没有诊断资格。”
  周砚看他的眼神认真了些。
  “你知道自己不能做什么，比知道自己能做什么重要。”
  厉辰点头。“嗯。”
  周砚把资料合上。
  “昨晚没熬夜？”
  “十一点二十停。”
  “顏曦监督？”
  “嗯。”
  周砚：“你以后做项目，不能一直靠她监督。”
  厉辰说：“我知道。”
  周砚：“怎么证明？”
  厉辰把手机打开，调出日程。
  “我把七天拆成了每日任务。十一点二十停工，早上七点復盘。陈默有共享权限。”
  周砚看了一眼。
  “还行。”
  厉辰：“谢谢老师。”
  周砚淡淡道：“別谢，我只是说还行。”
  厉辰没忍住笑了一下。
  周砚看他。“笑什么？”
  厉辰：“我爷爷也常这么说。”
  周砚没接这个话。
  他把资料推回来。
  “明天开始，按原计划继续。周五四点不变。”
  厉辰心里一松。
  “好。”
  周砚又说：“但加一项。”
  厉辰坐直。
  “您说。”
  周砚：“写一页个人说明。”
  厉辰：“项目动机？”
  周砚摇头。
  “不是项目。”
  他看著厉辰。
  “写你为什么需要这个项目。”
  厉辰怔住。
  周砚声音平静。
  “別写空话。別写比赛。別写奖项。”
  厉辰没有立刻回答。
  周砚说：“你能观察別人，是优势。但你也要知道，你为什么总在看別人。”
  厉辰手指慢慢收紧。
  周砚继续：“想清楚再写。”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厉辰点头。
  “好。”
  周砚摆手。“出去。”
  厉辰起身。
  走到门口时，周砚忽然说：“对了。”
  厉辰回头。
  周砚拿出一份旧文件袋。
  “这个给顏曦。”
  厉辰一顿。“给她？”
  “嗯。”
  “是什么？”
  周砚看著他。
  “当年那个音乐盒的购买记录。”
  厉辰脸色微变。
  周砚声音很淡。
  “顏震昨天晚上发给我的，让我转交。”
  厉辰接过文件袋。
  上面写著一行字。
  【小曦，爸爸当年没有忘。】
  厉辰握著文件袋，没有说话。
  周砚看著他。
  “他本来想自己给。”
  厉辰问：“为什么不自己给？”
  周砚说：“他说，她刚愿意收那个坏的，他不想逼她再看旧帐。”
  厉辰喉咙发紧。
  周砚低头看资料。
  “出去吧。”
  厉辰拿著文件袋下楼。
  楼下。
  顏曦站在那里。
  她看见厉辰手里的文件袋，视线停住。
  “那是什么？”
  厉辰走到她面前。
  没有瞒。
  “你爸让周老师转交的。”
  顏曦没有接。
  “关於什么？”
  厉辰低声说：“音乐盒。”
  顏曦的手指轻轻一动。
  王强、赵子轩、陈默都安静下来。
  顏曦看著文件袋上的字。
  很久之后，她伸手接过。
  她没有打开。
  手机却在这时震动。
  顏震发来一条消息。
  【如果不想看，就扔掉。】
  下一秒。
  又一条。
  【但爸爸真的没有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