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
  临江大学计算机系实验室。
  厉辰盯著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微光系统的核心算法已经完成第三轮优化。
  现在需要的是真实数据来验证模型的准確性。
  “理论再完美，不接地气也是空中楼阁。”
  他自言自语，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代码。
  系统后台弹出授权申请界面。
  厉辰犹豫了几秒，给顏曦发了条消息。
  “学姐，能把你的运动手环数据授权给我吗？只用来测试系统，绝对保密。”
  消息秒回。
  “你想监控我？”
  “是测试！科学研究！”
  “那你自己的数据呢？”
  “早就接进去了，还有我爸妈的。”厉辰老实交代，“样本太少，需要更多参照组。”
  手机震动。
  顏曦直接打来视频通话。
  画面里她穿著真丝睡衣，长发披散，正靠在床头看书。
  “你爸妈都同意了？”
  “嗯，我妈还挺感兴趣，想看看自己睡眠质量怎么样。”
  顏曦沉默片刻。
  “我爸的数据你也想要？”
  厉辰一愣，反应过来。
  “顏叔叔如果愿意的话……”
  “他最近在用智能手錶记录运动数据，说是要科学养生。”顏曦靠向枕头，“行吧，我帮你问问。不过你要是敢泄露出去——”
  “拿命担保。”
  掛断电话不到十分钟。
  厉辰的邮箱收到了三份授权文件。
  顏曦、洛云、顏震。
  全家齐了。
  他將数据导入系统。
  屏幕上立刻生成了三条彩色曲线。
  睡眠质量、运动强度、生理节律。
  顏曦的数据很稳定，睡眠深度优秀。
  偶尔有几天会在凌晨两点左右出现短暂清醒。
  应该是在等他的晚安消息。
  厉辰嘴角上扬。
  洛云的数据也正常，典型的中年女性作息模式，睡眠时长充足。
  但顏震的曲线走向有些诡异。
  连续三天，睡眠中断次数异常频繁。
  每次中断时长在五到十分钟之间。
  更反常的是，白天的步频数据出现了罕见的拖沓特徵。
  正常人走路时步频会保持相对稳定的节奏。
  顏震的数据显示，他的步伐间隔在逐渐拉长。
  像是每一步都需要额外的力气。
  厉辰调出微光系统的预警模块，输入这组数据。
  几秒钟后。
  屏幕右上角弹出一个红色警报框。
  【高危预警：目標对象疑似存在心血管系统异常，建议立即就医检查】
  厉辰抓起手机。
  他快速切换到顏震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动態是今天下午发的健身房打卡照片。
  配文“五十岁的身体，三十岁的状態”。
  照片里顏震穿著运动背心，肌肉线条清晰，笑容爽朗。
  但微光系统不看照片。
  厉辰立刻拨通顏曦的电话。
  “餵？这么晚还有事？”
  “学姐，你爸最近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没有啊。”顏曦翻书的动作停下，“他今天还去健身房了，朋友圈你也看到了吧。”
  “我看到了，但是——”
  厉辰盯著屏幕上跳动的红色警报。
  “系统显示他的数据不对劲。连续三天睡眠质量极差，白天步频出现异常拖沓。”
  “系统误报吧？”
  “朋友圈可以偽装，但微光捕捉的潜意识数据不会骗人。”
  厉辰站起身，抓起背包。
  “学姐，我现在过去你家。”
  “现在？都快十二点了！”
  “来不及解释了，你先问问你爸今天有没有胸闷、气短的症状。”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现在去问。”
  厉辰掛断电话，衝出实验室。
  他一边跑一边给赵子轩发消息。
  “借你车用一下，急事。”
  赵子轩秒回。
  “车库密码1234，钥匙在副驾驶遮阳板后面。出什么事了？”
  “回头请你吃饭。”
  十五分钟后。
  厉辰开著赵子轩的奥迪衝出校门，直奔顏家別墅。
  手机再次响起。
  “我妈说我爸今晚吃完饭就进书房了，到现在还没出来。”
  顏曦语速极快。
  “我敲门他说在处理工作，让我別打扰。但我听他说话有点喘。”
  厉辰踩下油门。
  “我马上到。”
  二十分钟后。
  车子停在顏家门口。
  顏曦站在门阶上。
  外套披在肩上，头髮隨意扎成马尾。
  “我爸还在书房，我妈刚睡下。”她迎上来，“你確定不是系统误报？”
  “百分之九十五的置信度。”
  厉辰大步走进別墅。
  “带我去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著。
  里面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顏曦推开门。
  顏震正坐在办公椅上。
  一只手死死撑著桌面，另一只手紧紧捂著胸口。
  额头上全是冷汗。
  “爸！”
  顏震抬起头，看到厉辰也在，眉头拧在一起。
  “大半夜的，你来干什么？”
  “顏叔叔，您现在是不是觉得胸口像压了块石头，喘不上气？”
  厉辰直接走到他面前。
  “这是心绞痛的典型症状，必须马上去医院。”
  “胡说八道。”
  顏震试图站起来，身体却在发抖。
  “我就是工作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您连续三天睡眠中断，白天走路步频异常，这些都是心血管系统出问题的前兆。”
  厉辰掏出手机。
  “我现在叫救护车。”
  “不许叫！”
  顏震声音提高，隨即又因为胸口的疼痛而弯下腰。
  “你妈在睡觉，別嚇到她。”
  顏曦眼眶红了。
  “爸，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真的没事……”
  顏震的声音越来越弱。
  厉辰不再废话。
  他直接蹲下身，一把將顏震背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顏震挣扎。
  “顏叔叔，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厉辰稳住底盘。
  “我可以不叫救护车，但必须马上送您去医院。”
  他转头看向顏曦。
  “学姐，开车。”
  顏曦抹了一把眼睛，抓起车钥匙。
  “走。”
  三个人衝出別墅。
  顏曦开著家里的奔驰，一路打了双闪。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临江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
  医生接诊后立刻安排心电图和血液检查。
  半小时后。
  主治医生拿著检查报告走出来。
  “幸好送来得及时，这是极度隱蔽的先兆性心梗。患者的冠状动脉已经出现严重狭窄，再晚半小时，后果不堪设想。”
  顏曦靠向墙壁。
  厉辰伸手托住她的手臂。
  “现在情况怎么样？”厉辰问医生。
  “已经用了急救药物，暂时稳定下来了。需要儘快安排介入手术，放置支架。”
  医生拿著病歷板。
  “你们是怎么发现的？这种隱匿性心梗很难被察觉，患者本人往往也不自知。”
  厉辰没有回答。
  他看向病房里的顏震。
  透过玻璃窗。
  顏震正躺在病床上输液，脸色苍白。
  他正盯著门外的厉辰。
  一言不发。
  顏曦靠在厉辰肩上。
  “如果不是你……”
  “別说如果。”
  厉辰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微光系统存在的意义，就是让『如果』永远不会发生。”
  凌晨三点。
  洛云接到电话赶到医院。
  她看到病床上的顏震，又看到守在门外的厉辰和顏曦。
  “小厉。”
  洛云走到厉辰面前，郑重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
  厉辰伸手扶住她。
  “阿姨別这样，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
  洛云眼眶泛红。
  “你救了我们全家。”
  病房里。
  顏震透过玻璃窗看著这一幕，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