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中秋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4-22 10:12      字数:2203
  第69章 中秋
  朱允炆觉得自己福气一般般吧。
  朱元璋坐在头前的御座上,他坐在朱元璋左手边,按理来说这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位置。
  但是朱元璋的右手边,是四叔燕王。
  他偷偷看了一眼朱棣,朱棣正端著酒杯,跟旁边的安王朱楹说话,没看他。
  殿內摆了十几张小案,按亲疏远近排开。安王朱楹、唐王朱楨、郢王朱栋、
  伊王朱机,几个还没到就藩年龄的亲王,一人一张小案,整整齐齐地坐在下首。
  他们年纪都不大,最大的安王也才二十出头,最小的伊王才十来岁。
  宝庆公主才两岁,被奶妈抱在怀里,坐在角落里。
  朱元璋老怀大慰,扫了一眼殿內。他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从放牛娃到皇帝,从孤家寡人到儿孙满堂————
  真的值了啊!
  朱元璋端起酒杯,开口道:“咱这一辈子,没什么遗憾了。”
  “老三身体不好,咱知道。老五、老六、老七、老十,都在封地。今天在座的,都是咱的儿子、孙子。咱老了,能看著你们坐在一起喝酒,高兴。”
  朱棣站起来,端著酒杯:“父皇,儿臣敬您一杯。”
  朱元璋看著他,点点头,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朱棣也干了,正准备离开,却被朱元璋拉住手。
  朱棣愕然。
  朱元璋另一只手也拉起朱允炆,语重心长道:“老三身体不好,能不能撑到咱后面,都难说。咱走了以后,你们一个是诸王之长,一个是天子。只希望你们兄弟和睦,君臣相安。大明的江山,是咱从马上打下来的,你们得守住。”
  朱允炆大惊,立刻道:“皇爷爷洪福齐天,长命————”
  但朱元璋摆摆手,打断他:“別说那些没用的。咱自己的身体,咱自己知道,o
  他看著朱棣,“老四,你是叔叔,以后要多帮衬允炆。”
  朱棣站起来,眼眶红了。
  朱老四很难不激动啊!
  大哥是父皇最喜欢的,这谁都知道,也没人敢去爭这个宠。
  老二老三调皮捣蛋,牵扯了父皇母后最大的精力;老五周王是幼子,自然更疼爱一点。
  只有他,朱老四感觉自己似乎都没得到过朱元璋的正眼,今天父皇语重心长跟自己说那么多,朱棣心潮澎湃:“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尽心竭力,辅佐允炆,保大明江山永固。”
  朱元璋点点头,摆摆手:“回去吧。”
  又坐了一会儿,朱元璋毕竟年岁已高,有些疲倦。打了个招呼以后就先行离开了。
  朱元璋一走,殿內的气氛鬆快了不少。朱棣端著酒杯,走到朱允炆麵前,搂著他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允炆,来,四叔敬你一杯。”
  朱允炆浑身一僵。但他脸上挤出笑:“四叔客气了。
  “允炆,以后有什么事,跟四叔说。四叔在北边,替你守著。”
  朱允炆点点头:“多谢四叔。”
  朱棣又喝了几杯,搂著朱允炆说了不少话。怀念自己的大哥朱標,说朱允炆小时候的事,说打仗的事,说北平的风土人情。
  朱充炆听著,脸上一直带著笑,但后背全是汗。朱棣的胳膊搭在他肩上,他不敢动,也不敢躲。好不容易朱棣鬆开手,去跟別的弟弟喝酒,朱充炆才长出一口气。
  他坐在那儿,看著朱棣跟朱楹、朱楨、朱栋、朱几个人喝酒。朱棣是兄长,在弟弟们面前很有威信。他端著酒杯,走到谁面前,谁就赶紧站起来,恭恭敬敬地敬酒。
  朱允炆抬头望月,天上一轮满月。
  这月亮照我大明疆土,佑我大明百姓喜乐团圆。
  朱允炆默默祷告。
  同一轮明月照耀在方府。
  方敬躺在竹椅上,闭著眼睛。院子里的桂花树开了,香气一阵一阵,甜丝丝的。他白天去国子监讲了课,又去礼部点了卯,回来累得不想动。
  青鳶站在他身后,轻轻地给他按头。她的手指纤细,力道不重不轻,按在太阳穴上,酸酸涨涨的,舒服得他想睡觉。
  “公子,今天累了吧?”青鳶轻声问。
  方敬“嗯”了一声,没睁眼。
  方敬发了会呆,忽然说:“青鳶,我跟徐妙锦的事,你————你怎么看?”
  青鳶的手又停了一下:“公子娶夫人,是好事。夫人出身高贵,知书达理,跟公子很般配。”
  方敬睁开眼睛,看著她。
  “你字琳英。叫什么呢?”
  青鳶犹豫了一会儿,轻声说道:“我叫曹瑾。”
  方敬展顏一笑:“那我以后叫你瑾儿还是————”
  青鳶摇头:“公子就叫我青鳶也好,我已经习惯被叫青鳶了。”
  方敬也不强迫,转移话题道:“这中秋佳节,不知道我爹在干什么呢?”
  青鳶莫名其妙想到方晟喝酒以后五喝六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三郎!听你老哥哥的话,你来济南,还给我介绍赚钱的买卖,我怎么能让你买单呢?”
  赵拓酒量显然要比方老爷大,听这话悚然一惊。
  辈分乱了!
  这赵叔父是什么意思?
  是喝醉了说胡话,还是在点他?
  赵拓偷偷看了一眼方晟。方晟的脸红扑扑的,眼睛眯著,嘴角带著笑,看著像是喝醉了。但赵拓不敢確定。
  一个能在金陵一声不吭买下三家车马行的人,会是简单人物吗?
  我明白了!
  “赚钱的买卖”是在讽刺我呢!
  “老哥哥”意思是我摆错了自己的位置!
  最后那句话的意思是,怎么能让方老爷承担那么大成本呢?
  “方叔父!”赵拓长长一揖,“车马行去德州运粮的事,小侄已经安排好了。第一批两万石,下个月初就能运。小侄算了一下,这一趟的利润,大概在六千两左右。”
  方晟愣了一下:“六千两?这么多?”
  赵拓点点头:“德州的粮价高,卫城那边又急著要。咱们的车马行运力足,速度快。別人接不了的单子,咱们能接。所以价格上,能比別家高一点。”
  方晟“哦”了一声,点点头,没说话。
  什么意思?
  赵拓赶快又补充道:“小侄还谈了几家。德州周边的几个县城,还有济南这边的粮商,都愿意跟咱们合作。要是都谈下来,一年下来,毛利大概能有这个数。”他伸出一只手。
  方晟看了一眼:“五千两?”
  赵拓摇摇头:“五万两。”
  方晟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好好好!三郎,你行!”他端起酒杯,.
  来,敬你一杯!”
  赵拓赶紧举杯。
  看来方叔父满意了。
  毕竟车马行是人家的,算了,自己吃点蝇头小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