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
  珀尔修斯调整船帆，坚定地朝著北极星指引的北方航行。
  这一次，航行与之前截然不同。
  儘管依然面临著缺粮少水的困境，但他心中有了明確的目標，那就是赫斯珀里得斯仙女们的花园，传说中守护金苹果的神秘之地。
  日復一日，北极星始终在夜空最明亮处为他指引方向。
  这一路上他遇到了不少障碍，更是亲眼目睹了无数残骸，更是遭遇了多次危险，甚至遇到了迷惑人心的海妖。
  虽然因为运气和勇气，他始终没有受伤，但心中还是升起一股敬畏。
  他想起格雷埃姐妹的警告：路途险恶，凡人极少能抵达。
  食物再次耗尽，淡水也所剩无几。
  但在最艰难的时刻，他会抚摸腰间格雷埃姐妹的牙齿，那副牙齿用海草包裹著，时刻提醒他，希望就在眼前。
  不知道多少天后的黎明，海平线上出现了一抹异样的色彩。
  那不是陆地常见的绿色或褐色，而是一种柔和的金色光辉，仿佛整个海岸都被镀上了晨曦。
  空气中也瀰漫著奇异的花香，即便相隔甚远，也能闻到些许。
  珀尔修斯精神一振，拼命划桨。
  隨著距离拉近，他看清了那是什么一一座岛屿，但不是普通的岛屿。
  岛上生长著他从未见过的植物，花朵美丽而鲜艷，最引人注目的是岛屿中央那棵参天巨树，它的枝叶延伸到云端，树干上流转著淡淡的金光。
  这就是金苹果树，传说中赫斯珀里得斯仙女们守护的圣树。
  小船靠岸时，珀尔修斯几乎虚脱。
  他跟蹌著踏上沙滩，发现这里的沙子是珍珠白的，细软如粉末。
  “陌生人，你为何来到此地？”
  一个声音响起，清澈如山泉，却又带著不容侵犯的威严。
  珀尔修斯抬头，看见三位女子从树林中走出。
  她们的美貌超越了人类的想像，皮肤如月光般皎洁，穿著轻盈的长裙，裙摆隨著步伐飘动。
  这就是赫斯珀里得斯仙女们。
  说话的是中间那位，她看起来最年长，气质也最为沉静。
  她左边的仙女面容娇美，嘴角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右边的则神情严肃，目光锐利如鹰。
  “我是珀尔修斯，达娜厄之子。”珀尔修斯勉强站直身体，儘管虚弱，但努力保持尊严：“我来到此地，是为了寻求指引。”
  “很少有人类能找到这里。”左边的仙女轻声说，她的声音如风铃般悦耳：“即便是半神，也要经过重重考验。”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右边的仙女问道，语气中带著审视。
  珀尔修斯如实讲述了与格雷埃姐妹的遭遇，以及她们指引他来此寻求戈尔贡巢穴的位置。
  他描述了母亲被囚禁的困境，国王波吕得克忒斯的恶意，以及自己救母的决心。
  “我別无选择。”
  他的声音因乾渴而沙哑，但眼神坚定：“如果我不能带回美杜莎的头颅，我的母亲將会受辱，她为了养育我，已经承受了太多苦难，我必须要救她。”
  三位仙女交换了眼神。
  中间那位仙女向前一步，仔细端详珀尔修斯的脸。
  “你有著神王的血脉。”她轻声说：“我能看见神王宙斯的光辉在你眼中闪烁，但更多的是你母亲的影子，那种凡人的坚韧与爱。”
  珀尔修斯感到一阵惊讶。
  他只知道自己可能是某位神明的子嗣，却从不清楚居然是神王，他居然是神王的孩子。
  不过此刻可没有多少时间让他慢慢惊讶。
  “求求你们。”他说：“如果你们知道戈尔贡姐妹的所在，请告诉我，我会永远感激。”
  “戈尔贡————”左边的仙女嘆息道：“那是可怕的生物，她们的巢穴位於世界最西端的萨耳珀冬岛，那是个被诅咒的地方，连海鸟都不敢飞过。”
  “你去那里无异於自杀。”
  右边的仙女直言不讳：“即使你有著神王的血脉，即使你有勇气，你也没有能力对抗三个怪物，其中两个还是不死之身。”
  珀尔修斯感到一阵绝望。
  难道歷尽千辛万苦来到这里，得到的仍是拒绝吗？
  但中间那位仙女沉默了许久，她的金色眼眸仿佛能看透人心。
  最终，她开口了：“你的孝心感动了我，在漫长的岁月里，我见过无数英雄和野心家来到此地，寻求力量、財富或永生。”
  “但你是第一个为了拯救母亲而甘愿赴死的人。
  她转向另外两位仙女：“姐妹们，你们觉得呢？”
  左边的仙女温柔地笑了：“我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爱，他让我想起人类的母亲们，她们总是为孩子付出一切。”
  右边的仙女虽然依旧神情严肃，但眼神柔和了些许：“勇气值得讚赏，但光有勇气是不够的，如果他真的决心前往，至少应该给予他一些帮助。”
  珀尔修斯的心跳加速了。
  中间那位仙女点点头，她抬起手，一个精致的布袋凭空出现在她掌心。
  那布袋由银线编织而成，表面绣著复杂的符文，散发著淡淡的魔法光辉。
  “这是雅典娜女神留下的。”仙女说：“她预见到会有英雄前来寻求帮助，嘱咐我们將其交给值得帮助的人。”
  “这是一个魔法袋，可以安全容纳美杜莎的头颅，因为即使被斩下，她的头颅仍然具有石化能力，普通容器无法承受。”
  珀尔修斯震惊地接过布袋。
  它比他想像的要轻，触感冰凉，却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但这还没结束。
  左边的仙女也抬起手，一双奇特的凉鞋出现在她手中。
  那凉鞋由金色皮革製成，鞋侧长著一对小巧而精致的翅膀，翅膀上的羽毛栩栩如生，仿佛隨时会扇动。
  “这是赫尔墨斯神的飞行鞋。”她解释道：“穿上它，你可以像风一样在空中奔跑。
  “”
  “前往萨耳珀冬岛的旅程漫长而危险，它可以帮助你更快抵达，也能在必要时逃脱危险。”
  右边的仙女也贡献了一件物品：一顶头盔。
  那头盔造型古朴，由某种暗色金属铸造，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却散发著令人不安的气息。
  盯著它看久了，会感觉它仿佛在逐渐消失，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冥王哈迪斯的隱形头盔。”右边的仙女郑重地说：“戴上它，你可以隱身，在面对戈尔贡姐妹时，这可能是你最宝贵的武器。”
  “但记住，隱形不代表无敌，她们仍然可能通过其他感官发现你。”
  珀尔修斯接过这三件神器，双手微微颤抖。
  他没想到会得到如此慷慨的帮助，更没想到这些帮助竟然来自不同的神明。
  “为什么————”他喃喃道：“为什么神明们会留下这些？为什么选择帮助我？”
  中间那位仙女意味深长地笑了：“神明有自己的计划和考量，不是我们所能完全理解的。”
  “也许是你身上的某种特质让他们看到了希望，也许是命运之线早已编织好了这一切。”
  她顿了顿，继续说：“现在听好，萨耳珀冬岛的位置。”
  “从这离开后一直向西，越过日落之地，穿过浓雾笼罩的遗忘之海，你会看到一座黑色的岛屿，岛上寸草不生，只有嶙峋的岩石和永恆的阴云，那就是戈尔贡的巢穴。”
  “戈尔贡三姐妹通常在岛中央的洞穴中沉睡，她们的巢穴周围散落著无数石像，那都是不幸闯入者的遗骸。”
  “接近时要格外小心，不要直视她们的眼睛，甚至不要看她们的倒影，直到你有十足的把握。”
  珀尔修斯將这些信息牢记在心。
  他深深鞠躬：“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们，如果我能活著回来，如果我能救出母亲，我会永远铭记你们的恩情。”
  “去吧，珀尔修斯。”仙女们齐声说道：“愿命运眷顾你，愿你的勇气得到回报。”
  珀尔修斯再次鞠躬，然后转身走向他的小船。
  他將魔法袋小心地系在腰间，將飞行鞋和隱形头盔放进一个防水的皮囊。
  有了飞行鞋，他不再需要完全依赖船只，这让他心中的希望更加明亮。
  就在珀尔修斯的小船消失在远海之时，赫斯珀里得斯花园的树林阴影中，走出了两个人影。
  雅典娜和塔伦一直在此静静观察。
  仙女们见到他们，立即恭敬行礼。
  中间那位仙女说：“雅典娜女神，塔伦先知，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將装备和指引交给了珀尔修斯。”
  雅典娜点点头，她的自光仍然追隨著远去的船影：“他看起来比我想像的要坚韧，海上的磨难没有摧毁他的意志，反而让他更加坚定。”
  塔伦微笑道：“苦难是英雄的磨刀石，没有经歷过绝望的人，不会真正理解希望的价值。”
  他转向雅典娜：“现在，是你出场的时候了。”
  雅典娜看著他：“你確定这是最佳时机？”
  “他刚刚获得了希望，但心中仍有疑虑。”
  塔伦说：“他不知道这些神器从何而来，不知道背后有谁在支持他，你的亲自出现，会给他最终的信心，让他明白神明站在他这一边。”
  “而且，”塔伦补充道：“你你总要让他知道该感谢谁，这份恩情应该还给谁。”
  雅典娜沉思片刻，然后点头：“你说得对，我会在遗忘之海的边缘等他，那里是通往萨耳珀冬岛的必经之路。”
  她转向仙女们：“你们做得很好，金苹果树今年的果实格外丰硕，这是对你们忠诚守护的回报。”
  仙女们再次行礼，然后悄然退入花园深处，继续她们的守护职责。
  雅典娜和塔伦对视一眼，两人身影渐渐淡去，如同融入阳光的雾气。
  珀尔修斯穿上赫尔墨斯的飞行鞋，尝试著在空中奔跑。
  起初他摇摇晃晃，几次差点坠入海中，但很快掌握了技巧。
  那双翅膀似乎能感知他的意图，当他想要加速时，翅膀会快速扇动：当他需要转向时，翅膀会调整角度。
  有了飞行鞋，航行的速度快了十倍。
  他掠过海面，身后留下一道白色的水痕。
  风在耳边呼啸，他感觉自己像一只海鸟，自由而迅捷。
  然而，当接近遗忘之海时，气氛骤然变化。
  这片海域被浓重的灰色雾气笼罩，能见度不足十步。
  海水是诡异的暗紫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仿佛一片巨大的死水。
  ——
  空气中瀰漫著陈腐的气息，像最令人不安的是寂静，那是绝对的寂静，没有风声，没有浪声，连自己的心跳声都显得异常响亮。
  珀尔修斯放慢速度，小心地穿行在雾气中。
  突然，雾中浮现出一艘小船的轮廓。
  那船非常小，只能容纳一两人，船身是朴素的木质，没有任何装饰。
  船上站著一个人，背对著他，望著浓雾深处。
  珀尔修斯警惕地接近。
  在这样诡异的海域遇到其他人，绝不可能是巧合，而且这样危险的地方，什么人敢在这里航行？
  当他靠近到能看清那人背影时，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位女性，身材高挑挺拔，穿著简洁的白色长袍，外罩一件黄金胸甲。
  即使只看背影，也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威严与智慧。
  “迷途的旅人，你为何来到这片被遗忘的海域？”她没有回头，声音平静而清晰，在寂静中格外突出。
  珀尔修斯停在半空中，谨慎地回答：“我前往萨耳珀冬岛，为了完成一项使命。”
  这时，女子转过身来。
  珀尔修斯看到她的面容，心中一震。
  她的美丽超越了凡人，但不是赫斯珀里得斯仙女那种梦幻的美，而是一种充满力量与智慧的庄严之美。
  珀尔修斯认出了她。
  在塞里福斯的神庙里，有她的雕像；在人们的传说中，有她的故事。
  “雅典娜女神？”他几乎不敢相信。
  雅典娜微微点头：“珀尔修斯，达娜厄之子，我知道你的旅程，也知道你的目的。”
  珀尔修斯降落到海面上，恭敬地低下头：“女神，请原谅我的失礼，我没想到会在此遇见您。”
  “起来吧。”雅典娜说：“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去寻找戈尔贡？那几乎是必死的任务。”
  珀尔修斯再次讲述了他的故事：外祖父的预言、与母亲的海上漂流、塞里福斯的收留、国王的刁难、母亲的囚禁，以及自己救母的决心。
  这一次，他讲述得更加详细，將所有的情感都倾注其中对母亲的爱，对命运的不甘，对正义的渴望。
  “我一定要救出母亲，我也一定会救出母亲。”他低声却坚定地说：“哪怕付出一切，哪怕是死，我也一定要救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