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彩蛋章 冠军侯府的一天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4-02 23:39      字数:8546
  屏幕上缓缓浮现一行字:
  “本彩蛋章纯属虚构,如有雷同,那就是孙策又在吹牛。”
  画面切入。
  冠军侯府的院子里,阳光正好。孙策躺在一张竹椅上,翘著二郎腿,嘴里叼著一根草,眯著眼睛晒太阳。
  旁边的小桌子上放著一壶茶、一盘瓜子、一碟桂花糕。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然后华歆来了。
  “主公!”华歆跑进来,气喘吁吁,“不好了!出大事了!”
  孙策睁开一只眼:“怎么了?曹操打过来了?”
  “不是!”
  “刘表反了?”
  “不是!”
  “长江发大水了?”
  “不是!”
  孙策闭上眼:“那能有什么大事?”
  华歆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都在发抖:“主公——帐本对不上了。”
  孙策猛地坐起来,嘴里的草掉在了地上。
  “什么?!”
  【第一章:帐本疑云】
  冠军侯府议事厅。
  所有人围著一张桌子坐著,表情严肃得像在开军事会议。桌子上摆著厚厚一摞帐本,摞起来比太史慈还高。
  华歆站在桌子旁边,脸色苍白,嘴唇发抖,整个人像一只被老鹰盯上的兔子。
  “各位,”他的声音在颤抖,“下官昨天盘点府库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帐本对不上了。”
  “对不上是什么意思?”孙策问。
  “就是——帐上记的钱,和库里实际的钱,不一样。”
  “差多少?”
  华歆咽了咽口水:“差……差……”
  “差多少?!”孙策拍了一下桌子。
  “差五文钱!”
  大厅里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孙策眨了眨眼,转头看了看周瑜。周瑜面无表情。又看了看张昭。张昭面无表情。又看了看吕范。吕范也在翻白眼。
  “五文钱?”孙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你为了五文钱,把所有人都叫来?”
  “主公!五文钱也是钱啊!”华歆急了,“万一不是算错了,是被偷了呢?万一今天偷五文,明天偷五文,一年就是一千八百二十五文!十年就是一万八千二百五十文!一百年就是——”
  “华先生,”太史慈打断他,“你活不了一百年。”
  “那五十年呢?!五十年就是九万一千二百五十文!”
  太史慈想了想:“確实不少。够买很多——”
  他差点说漏嘴,赶紧闭上。
  孙策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向华歆。
  “华先生,你是不是算错了?”
  “不会!下官算了三遍!”
  “那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你记错了?”
  “不会!下官的记性最好!”
  “那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你多算了?”
  “不会!下官算帐最准!”
  “那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你眼花了?”
  华歆愣了一下,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副眼镜,戴上。
  “不会!下官虽然近视,但不眼花!”
  孙策看著他那副圆框眼镜,沉默了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戴上眼镜了?”
  “上个月。孔明帮下官配的。”
  孙策转头看向诸葛亮。
  诸葛亮从袖子里掏出一副一模一样的眼镜,戴上。
  “臣也近视。看地图的时候看不清。”
  孙策看了看诸葛亮,又看了看华歆。
  “你们两个,戴一样的眼镜?”
  “对!”两人同时点头。
  孙策深吸了一口气。
  “行了。五文钱的事,以后再说。今天先散会。”
  华歆急了:“主公!五文钱——”
  “我说了,以后再说!”
  华歆不敢说话了,抱著帐本缩回了角落里。
  太史慈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华先生,別难过。五文钱的事,下官帮你查。”
  华歆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下官最擅长查东西。”
  “你查过什么?”
  “查过你的钱藏在哪儿。”
  华歆的脸绿了。
  “你……你什么时候查的?”
  “上个月。你藏在床底下的那袋钱,下官找到了。”
  华歆的脸从绿变紫:“你……你拿了?!”
  “没有。下官只是看了看。然后又放回去了。”
  华歆鬆了口气。
  “但你放回去的时候,少了两文。”
  华歆的脸又绿了。
  太史慈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担心。那两文钱,下官买——买了个东西。下官会还你的。”
  “买了什么?”
  “……不告诉你。”
  华歆觉得自己的心臟被人捅了两刀。
  太学建好之后,招生成了大问题。
  江东的读书人不多,愿意来太学读书的更不多。大部分读书人都想去许都,因为许都有天子——不对,天子现在在江东了。但他们还是想去许都。
  “为什么?”孙策问张昭。
  张昭面无表情地说:“因为许都有曹操。曹操喜欢读书人。读书人去了许都,能做大官。”
  “我这儿也能做大官啊!”
  “您这儿的大官,都是武將。读书人去了,只能当文官。文官在您这儿,没有实权。”
  孙策沉默了。
  他知道张昭说得对。他手下的文官,张昭、吕范、华歆、陈登,都是能干的人。但在决策的时候,他更信任周瑜、太史慈、程普这些武將。
  “那怎么办?”他问。
  张昭想了想:“建一座图书馆。”
  “图书馆?”
  “对。藏书万卷,免费借阅。读书人喜欢书。有了书,他们就会来。”
  孙策想了想:“好。建。华先生,钱够吗?”
  华歆从角落里探出头来:“主公,建图书馆要花钱。买书要花钱。请管理员要花钱。维护要花钱。加起来,大概要……这么多。”
  他比了个手势。
  孙策的脸绿了。
  “这么多?!”
  “对。这还是最便宜的方案。”
  “最便宜?什么叫最便宜?”
  “就是用竹简代替纸张。竹简便宜,纸张贵。”
  孙策想了想:“那就用竹简。”
  “可是竹简重。读书人搬不动。”
  “搬不动就多搬几次。”
  华歆无语了。
  张昭面无表情地说:“主公,您能不能別这么抠?”
  “不是抠!是省钱!省钱有错吗?”
  张昭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有错。大错特错。
  孙策假装没看到。
  诸葛亮在冠军侯府的日子,过得很充实。
  每天早上起来,先做早饭。做完早饭,去太学上课。上完课,回冠军侯府做午饭。做完午饭,去议事厅开会。开完会,回书房看地图。看完地图,做晚饭。做完晚饭,去院子里散步。散完步,回房间睡觉。
  日復一日,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孔明,”有一天孙策问他,“你不累吗?”
  “累。”诸葛亮说。
  “那你为什么不停下来歇歇?”
  “因为停下来,就追不上周都督了。”
  孙策愣了一下:“追他干什么?”
  “他是天才中的天才。臣只是天才。臣不努力,怎么追得上他?”
  孙策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你继续努力。我不打扰你了。”
  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来。
  “孔明。”
  “嗯?”
  “你做的饭,能不能少放点盐?太咸了。”
  诸葛亮的脸黑了。
  “主公,臣是军师,不是厨子。”
  “我知道。但你的饭確实太咸了。”
  诸葛亮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主公,不能打。
  华歆有一个梦想。
  他的梦想不是当大官,不是赚大钱,不是名垂青史。他的梦想是——把冠军侯府的金库塞满。
  不是塞满一半,不是塞满三分之二,是塞满。塞到连一粒米都塞不进去。
  “华先生,”吕范问他,“你知道金库有多大吗?”
  “知道。宽三丈,深五丈,高一丈。容积十五立方丈。”
  “十五立方丈,全部塞满钱,要多少钱,你知道吗?”
  “知道。大概……这么多。”华歆比了个手势。
  吕范沉默了一会儿。
  “华先生,你这个梦想,可能要一百年才能实现。”
  “一百年就一百年。下官等得起。”
  “你活不了一百年。”
  “那就让儿子等。儿子等不了,让孙子等。子子孙孙,无穷匱也。”
  吕范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华先生,你这是愚公移山。”
  “愚公移山怎么了?愚公最后不是成功了吗?”
  “那是神话。”
  “神话也是人写的。人能做到的事,为什么要靠神?”
  吕范无言以对。
  他觉得华歆这个人,虽然抠门,但抠得有境界。抠到了一种哲学的高度。
  太史慈有一个秘密。
  这个秘密,他谁都没告诉。连孙策都不知道。
  他的秘密是——他怕黑。
  是的,太史慈,天下第一能打的男人,怕黑。
  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他都要点一盏灯。灯不能太亮,太亮了睡不著。也不能太暗,太暗了害怕。要那种刚好能看清房间轮廓的亮度。
  “子义,”有一天孙策问他,“你房间里为什么总是点著灯?”
  太史慈面不改色:“下官在读书。”
  “你读什么书?”
  “《孙子兵法》。”
  “《孙子兵法》你不是背下来了吗?”
  “温故而知新。”
  孙策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没再追问。
  太史慈鬆了口气。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看著那盏灯,发了一会儿呆。
  灯芯烧得噼啪响,光影在墙上晃动。
  他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然后灯灭了。
  太史慈猛地睁开眼睛,心臟砰砰跳。
  他伸手摸了摸床头,想找火摺子。没找到。
  又摸了摸枕头底下。没找到。
  又摸了摸地上。还是没找到。
  他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怕。你是太史慈。你连孙策都不怕,还怕黑?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喵——”
  太史慈从床上弹了起来,撞到了天花板。
  “谁?!”
  “喵——”
  是一只猫。不知道从哪里跑进来的野猫,蹲在窗台上,眼睛在黑暗中发著绿光。
  太史慈看著那双绿眼睛,沉默了很久。
  “你……你出去。”
  猫没动。
  “我说了,你出去。”
  猫还是没动。
  太史慈咬了咬牙,从床上跳下来,走到窗台前,一把抓住猫,扔了出去。
  猫“喵”了一声,跑了。
  太史慈站在窗台前,喘著粗气。
  然后他发现——火摺子就在窗台上,猫刚才蹲著的地方。
  他拿起火摺子,把灯点著了。
  灯光重新亮起来,他长出了一口气。
  “不怕。”他对自己说,“你是太史慈。你什么都不怕。”
  然后他躺回床上,把被子蒙在头上。
  那天晚上,他蒙著被子睡了一夜。
  第二天,他去找华歆。
  “华先生,下官想借点钱。”
  华歆的眼睛亮了:“借多少?”
  “够买一箱火摺子的钱。”
  华歆的脸垮了:“火摺子?你要火摺子干什么?”
  “点灯。”
  “你不是有灯吗?”
  “灯灭了。需要火摺子重新点。”
  “那你买一个就够了。为什么要买一箱?”
  太史慈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下官怕万一。”
  华歆看著他,眼神里多了一丝怀疑。
  “子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没有。”
  “那你为什么买一箱火摺子?”
  “……因为便宜。买得多,便宜。”
  华歆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好。下官借你。利息百分之十。”
  太史慈的脸绿了。
  “百分之十?你借给主公才百分之五!”
  “主公是主公。你是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主公不会赖帐。你会。”
  太史慈无言以对。
  他借了钱,买了一箱火摺子,藏在床底下。
  华歆的钱,就藏在隔壁。两个人隔著一堵墙,各自藏著各自的秘密。
  有时候半夜醒来,太史慈会听到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华歆在数钱。
  有时候华歆也会听到隔壁传来“咔嚓”一声。那是太史慈在点灯。
  两个人心照不宣,谁也不问谁。
  张昭泡的茶,是全冠军侯府最难喝的。
  不是一般的难喝,是那种——喝了一口之后,你觉得人生没有意义了的难喝。
  “子布,”孙策端著茶杯,表情痛苦,“你能不能少放点茶叶?”
  “不能。茶不放多,叫什么茶?”
  “可是这也太苦了。”
  “苦茶提神。”
  “我不需要提神。”
  “您不需要,下官需要。下官困了,需要喝苦茶提神。下官喝苦茶,就顺手给您也泡了一杯。”
  孙策觉得这个对话好耳熟。好像上个月也发生过,上上个月也发生过,上上上个月也发生过。
  “子布,你就不能给自己泡一杯苦茶,给我泡一杯淡茶?”
  “不能。太麻烦了。”
  “麻烦?泡两杯茶有什么麻烦的?”
  “多洗一个杯子,多费一道工序。费时费力,得不偿失。”
  孙策深吸了一口气。
  “那我自己泡。”
  他站起来,去拿茶叶。
  “主公,”张昭叫住他,“茶叶在柜子最上层。您够不著。”
  孙策看了看柜子,確实够不著。
  他搬了一把椅子,踩上去,打开柜门。
  柜子里整整齐齐地摆著十几个茶罐。每个茶罐上都贴著標籤。
  “子布,哪个是茶叶?”
  “最左边那个。绿色標籤。”
  孙策拿下来,打开一看——是茶叶。但顏色很深,闻起来有一股焦味。
  “这茶叶怎么是焦的?”
  “炒过头了。”
  “炒过头了你还喝?”
  “扔了浪费。”
  孙策无语了。
  他抓了一小把茶叶,放进杯子里,倒上水。
  喝了一口。
  还是很苦。
  “子布,你是不是把炒过头的茶叶放回去了?”
  “对。不能浪费。”
  孙策觉得自己的血压在飆升。
  吕范的帐本,是全冠军侯府最厚的。
  不是一般的厚,是那种——你把它扔在地上,能砸出一个坑的厚。
  “子衡,”孙策指著那摞帐本,“这有多少本?”
  “三百本。”
  “三百本?!你记了三百本帐?”
  “对。每本一千页。每页记一百笔。总共三百万笔。”
  孙策的脸绿了。
  “三百万笔?你记了三百万笔?”
  “对。每一笔都有据可查。”
  “你哪来那么多时间?”
  “不睡觉。”
  孙策沉默了。
  他看著吕范,吕范看著他。吕范的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像两只熊猫。
  “子衡,你多久没睡了?”
  “三天。”
  “三天?!你不困吗?”
  “困。但帐没记完,不能睡。”
  “帐什么时候能记完?”
  “永远记不完。因为每天都在花钱。每天都有新帐。”
  孙策觉得自己的心臟被人揪了一下。
  “子衡,你去睡觉。现在就去。”
  “不行。今天的帐还没记。”
  “明天再记。”
  “明天有明天的帐。”
  “那就后天记!”
  “后天有后天的帐。”
  孙策深吸了一口气。
  “子衡,你是不是想累死自己?”
  吕范想了想:“不会。下官还能撑三天。”
  “三天之后呢?”
  “三天之后,再撑三天。”
  孙策站起来,走到吕范面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笔。
  “去睡觉。”
  “主公——”
  “去睡觉!这是命令!”
  吕范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
  “好。下官去睡觉。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您帮下官记今天的帐。”
  孙策的脸绿了。
  “我?记帐?”
  “对。今天的帐不多。只有三百笔。”
  “三百笔还不多?!”
  “平时是五百笔。今天已经很少了。”
  孙策咬了咬牙:“好。我记。你去睡觉。”
  吕范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来。
  “主公,记帐的时候要注意——”
  “我知道!借方在左,贷方在右!收入记贷,支出记借!”
  吕范愣了一下。
  “主公,您什么时候学会的?”
  “上次你教我的!你以为我记不住?”
  吕范看著他,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外。
  “主公,您比下官想像的聪明。”
  “那是!我孙策,文武双全!”
  “文在哪儿?”
  “文在——会记帐!”
  吕范无语了,转身走了。
  孙策坐在吕范的位置上,看著面前的帐本,深吸了一口气。
  “三百笔……三百笔……”
  他拿起笔,开始记帐。
  记了半个时辰,记了五十笔。
  手酸了,眼睛花了,脑子懵了。
  “华先生!”他大喊。
  华歆从角落里探出头来:“主公?”
  “过来帮我记帐!”
  华歆走过来,看了看帐本,眼睛亮了。
  “主公,这笔记错了。”
  “哪里错了?”
  “这笔是支出,不是收入。您记反了。”
  孙策的脸黑了。
  “那改过来。”
  “改了。但这笔也错了。”
  “又错了?”
  “对。这笔是收入,不是支出。”
  孙策深吸了一口气。
  “华先生,你来记。”
  华歆大喜,坐下来开始记帐。
  他的动作很快,很熟练。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孙策站在旁边,看著他记帐,突然觉得——华歆这个人,虽然抠门,但记帐是真的厉害。
  “华先生,”他说,“你以后帮我管钱吧。”
  华歆抬起头:“下官已经在管钱了。”
  “我是说——所有的钱。国家的、我自己的、还有子衡的。”
  华歆的眼睛亮了。
  “主公的意思是——让下官当大司农?”
  “对。大司农。管天下所有的钱。”
  华歆的嘴咧到了耳朵根。
  “下官领旨!”
  然后他低头继续记帐,记得更起劲了。
  周瑜有一把琴。不是普通的琴,是一把古琴。据说是他祖上传下来的,有一百多年的歷史。
  这把琴,他从来不让人碰。
  “公瑾,”孙策有一次问他,“你这琴,多少钱买的?”
  “不是买的。是祖传的。”
  “祖传的?传了几代?”
  “三代。”
  “三代?才三代?我还以为十代呢。”
  周瑜面无表情地说:“我周家虽然世代为官,但也不是什么千年世家。三代已经很不错了。”
  孙策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你弹一首给我听听。”
  周瑜坐下来,开始弹琴。
  琴声悠扬,如泉水叮咚,如清风拂面。孙策听著听著,眼皮开始打架。
  “伯符,”周瑜停下来,“你又睡著了。”
  “没有!我没睡!我在闭目欣赏!”
  “闭目欣赏流口水?”
  孙策摸了摸嘴角,果然湿了。
  “那是……那是陶醉!”
  周瑜无语了。
  “公瑾,”孙策说,“你弹的曲子,叫什么名字?”
  “《高山流水》。”
  “高山流水?讲的是什么?”
  “讲的是俞伯牙和钟子期的故事。俞伯牙弹琴,钟子期能听懂他的琴意。后来钟子期死了,俞伯牙就把琴摔了,再也不弹了。”
  孙策想了想:“那你的琴,谁听得懂?”
  周瑜沉默了一会儿。
  “没人。”
  “那我呢?我听得懂吗?”
  “你?你只会睡觉。”
  孙策的脸黑了。
  “那我学!你教我弹琴!”
  “你上次学琴的时候,把我的琴弦崩断了三根。”
  “那是意外!”
  “上上次学琴的时候,把我的琴摔了。”
  “那也是意外!”
  “上上上次——”
  “行了行了!”孙策打断他,“我不学了。你弹,我听。我不睡觉了。”
  周瑜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
  “好。”
  他重新坐下来,开始弹琴。
  孙策坐在旁边,瞪大眼睛,努力不让自己睡著。
  但琴声太悠扬了,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他的眼皮又开始打架了。
  “不能睡……不能睡……”
  他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但琴声还在继续。
  他又掐了一下。
  更疼了。
  琴声还在继续。
  他咬了咬牙,站起来,开始做深蹲。
  周瑜停下来,看著他。
  “伯符,你在干什么?”
  “做深蹲!防止睡著!”
  “你做深蹲,我听不清琴声。”
  “那你弹大声点!”
  周瑜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拨了一下琴弦。
  “嗡——”
  声音很大,震得窗户都在抖。
  孙策嚇了一跳,差点摔倒。
  “够了够了!不用这么大声!”
  周瑜面无表情地说:“那您坐下。”
  “我不坐。坐了会睡著。”
  “那您站著。”
  “站著也会睡著。上次站著就睡著了,还撞到了柱子。”
  周瑜觉得自己的琴可能跟孙策有仇。
  孙策的肚子越来越大了。
  不是一般的肚子,是那种——你站在他侧面,看不到他的脚。
  “主公,”华歆小心翼翼地说,“您是不是该减减了?”
  “减!当然要减!”孙策拍了拍肚子,“从今天开始,我一天只吃三顿!”
  “您平时吃几顿?”
  “……五顿。”
  华歆沉默了。
  “那从今天开始,一天三顿。早上一顿,中午一顿,晚上一顿。”
  “好!”
  第一天,孙策做到了。早上一碗粥,中午一碗麵,晚上一碗饭。吃得很少,饿得前胸贴后背。
  第二天,他吃了四顿。
  第三天,他吃了五顿。
  第四天,他吃了六顿。
  “主公!”华歆急了,“您不是说一天三顿吗?”
  “我说了。但我没说一顿吃多少。”
  华歆愣住了。
  “您一顿吃了多少?”
  孙策比了个手势。
  华歆的脸绿了。
  “那等於五顿的量!”
  “不对。那是六顿的量。我吃了六顿的量。”
  华歆觉得自己的心臟被人捅了一刀。
  “主公,您这样减不了。”
  “减得了!你看我的肚子!”孙策拍了拍肚子,“是不是小了一点?”
  华歆看了看,没有。一点都没有。
  但他不敢说。
  “小了一点。”他说。
  “真的?”
  “真的。小了一点点。”
  孙策大喜:“那就继续吃!”
  华歆转过身,对著墙,默默流泪。
  太史慈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华先生,別哭了。”
  “我没哭。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怎么让主公少吃点。”
  太史慈想了想:“让他多运动。”
  “怎么运动?”
  “跑步。”
  “他跑不动。”
  “那就走路。”
  “他走不动。”
  “那就站著。”
  “他站著都会睡著。”
  太史慈沉默了。
  “华先生,下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让他打猎。”
  华歆的眼睛亮了:“打猎?”
  “对。打猎要骑马,要跑,要追。运动量大。而且打猎有意思,他不会觉得累。”
  华歆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好!你去跟主公说!”
  太史慈去找孙策。
  “主公,下官有一个建议。”
  “说。”
  “去打猎。”
  孙策的眼睛亮了:“打猎?好啊!好久没打猎了!”
  “那明天去?”
  “明天去!”
  第二天,孙策带著太史慈、周瑜、诸葛亮,去了丹徒山打猎。
  孙策骑在马上,背著弓,挎著箭,意气风发。
  “今天打个老虎回来!”
  太史慈在旁边说:“主公,丹徒山没有老虎。”
  “那就打个豹子!”
  “也没有豹子。”
  “那有什么?”
  “有兔子。”
  孙策的脸黑了。
  “兔子?打兔子有什么意思?”
  “兔子跑得快。追兔子也能运动。”
  孙策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好!打兔子!”
  他们在山上跑了一天,追了十几只兔子。一只都没打到。
  因为孙策的箭法太差了。
  “主公,您瞄哪儿呢?”太史慈看著孙策射出去的箭插在树上,距离兔子有三丈远。
  “我在瞄兔子!”
  “您瞄的是树。”
  “那是树?我以为那是兔子!”
  太史慈无语了。
  周瑜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说:“伯符,你是不是该练练箭法了?”
  “不用!我枪法好就行!”
  “枪法好,打不了兔子。兔子不会跟你单挑。”
  孙策的脸黑了。
  诸葛亮在旁边忍不住笑了。
  “主公,臣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用网。”
  “网?”
  “对。用网罩兔子。比箭准。”
  孙策想了想:“好!用网!”
  他们用网罩了三只兔子,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晚上,华歆做了红烧兔肉。
  孙策吃了三碗饭。
  “主公,”华歆小心翼翼地说,“您今天运动了,但吃得也多。”
  “运动了就要多吃!补充能量!”
  “可是——”
  “没有可是!吃饭!”
  华歆闭嘴了。
  那天晚上,孙策的肚子又大了一圈。
  【第十章:尾声】
  夜深了。冠军侯府安静下来。
  孙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大乔躺在他旁边,已经睡著了。她的呼吸很轻,很匀,像一只小猫。
  孙策侧过头,看著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
  孙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髮。
  “夫人,”他小声说,“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少吃点?”
  大乔没醒。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大乔还是没醒。
  “好。从明天开始,我少吃。”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他吃了三碗饭。
  (彩蛋章完)
  【作者的话】
  这一章是彩蛋章,纯属娱乐,不涉及主线剧情。
  感谢各位读者一路支持。
  很多读者问:孙策的肚子最后减下来了吗?
  答案是:没有。因为华歆不敢不让他吃。
  很多读者问:太史慈怕黑的事,是真的吗?
  答案是:真的。他怕黑,但他不会承认。你们要是去问他,他会说“下官只是习惯点灯读书”。
  很多读者问:华歆的眼镜是哪里来的?
  答案是:诸葛亮给他配的。诸葛亮自己也有。他们俩现在戴的是同款。据说华歆想收诸葛亮的眼镜钱,诸葛亮说“我帮你配眼镜,你还好意思收钱?”华歆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没收。
  很多读者问:吕范的黑眼圈什么时候能消?
  答案是:等他不记帐的时候。但他不会不记帐。所以他的黑眼圈永远不会消。
  很多读者问:张昭的茶到底有多难喝?
  答案是:难喝到太史慈寧愿喝白开水,也不愿意喝张昭的茶。太史慈可是连华歆做的乾粮都啃得下去的人。
  很多读者问:周瑜的琴,孙策到底听懂了多少?
  答案是:一个字都没听懂。但他不会承认。他会说“我闭目欣赏”。然后流口水。
  很多读者问:诸葛亮的饭到底咸不咸?
  答案是:咸。因为他放盐的时候在想战略。想战略的时候,手一抖,盐就多了。
  很多读者问:孙策的减肥计划成功了没有?
  答案是:没有。因为他的减肥计划是——“明天开始”。明天永远不来。
  好了,彩蛋章到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