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千早爱音也加入了合奏。
  她抱著吉他，深吸一口气，跟上节奏。
  然后——
  手感来了。
  不是那种“手自己在弹”的失控感，而是那种“手和脑子同步了”的流畅感。
  音符往下走，她的手指就跟过去，按弦、换把、扫弦，全都在对的位置上。
  一个失误都没有。
  （千早爱音：……）
  （千早爱音：这手感……）
  （千早爱音：好棒。）
  贝斯的低音从旁边传过来，托著她的节奏。
  鼓点在后面推著，一下一下，像心跳。
  主唱的声音在前面领著，把整首歌串在一起。
  她忽然有点恍惚。
  这就是合奏的感觉？
  不是一个人对著手机磕和弦，不是一个人戴耳机找节奏，而是四个人站在一起，每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变成同一个东西。
  （千早爱音：没有任何失误……）
  （千早爱音：这种感觉……）
  屏幕外，马拉的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著。
  左边贝斯，右边吉他。
  两个轨道同时跑，三倍速开著，音符往下砸得像瀑布。
  ［嗯？］他注意到那个粉毛的轨道一路飘绿。
  ［可以啊，这次是真稳了。］
  ［350%效果真不是吹的。］
  一曲结束。
  ……
  千早爱音抱著吉他，整个人还沉浸在刚才那种奇妙的感觉里。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手和脑子好像同时被拉到了极限。
  不是那种“快跟不上”的极限，而是刚好卡在“要断但没断”的那个点上。
  音符往下砸，她的手就跟过去，一下一下，准得离谱。
  有时候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指已经按到位了。
  就像有人在后边帮她踩油门，又帮她扶著方向盘的。
  非常非常非常的爽啊。
  那种实打实的进步感。
  ——不是“我好像会了”，是“我真的会了”。
  大脑：我好像有点不会啊？
  手：不！你已经会了！我说会就是会！你恶墮龙嘛？
  大脑：手大人…您、您才是身体真正的主人啊！
  （千早爱音：……）
  （千早爱音：这才两天吧？）
  （千早爱音：我昨天还在练c和弦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吉他，满脸写著“这手是我的吗”。
  与此同时哦。
  椎名立希已经盯著这个粉毛看了好几秒了。
  （立希：……）
  （立希：这什么情况啊？）
  她本来以为这个粉毛就是来玩一票就走人的菜鸟。
  毕竟昨天还在那磕磕巴巴按c和弦，今天就能合奏了？
  而且配合度还不低？
  节奏没乱，和弦转换基本没卡，偶尔有几个地方甚至还挺出彩？
  （立希：好可怕的天赋啊。）
  （立希：还是说之前有练过，只是忘了？要回忆一下？）
  （立希：不对啊，昨天还在练c和弦啊。）
  她皱了皱眉，脑子里转过好几个念头，最后化成一句：
  “爱音，你的吉他技术……我认可了。”
  千早爱音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绽开一个憨憨的甜笑，扶著后脑勺：
  “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啦，哈哈哈。”
  （爱音：认可！立希同学认可我了欸！）
  （爱音：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这么会弹了……）
  高松灯放下话筒，咽了咽口水。
  （灯：好渴啊。）
  （灯：但是弹得真好……爱音好厉害……）
  长崎素世擦了擦额头的汗，走过来：
  “很棒哦，爱音。”
  她是真心这样觉得的。
  谁叫这个粉毛虽然才来两天，但刚才那段確实弹得好。
  （长崎素世：看来……这个乐队，真的在往前走。）
  屏幕外，马拉翘著腿，看著屏幕上那个憨笑的粉毛，满意地点点头。
  ［此子当真恐怖如斯，断不可留也……］
  他顿了顿。
  ［当然，这里说的是我啦。］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一串perfect。
  ［我帮你按的，你当然进步快。］
  ［不过那粉毛也挺有意思，］他摸了摸下巴，［这天赋，要是好好培养，以后说不定真能上武道馆。］
  ［前提是……］
  他看了眼角落里的长崎素世。
  ［她別再搞什么退队了。］
  ……
  刚好此时大家都累了。
  椎名立希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適时开口：
  “练了一小时了，大家都休息吧。”
  高松灯放下话筒，轻轻“嗯”了一声。
  （马拉刚打算按跳过键……忽然想起件事来著……）
  ［哦吼，对了，自由模式的休息是怎么样的？］
  他收回手。
  ［我看看好了，我记得动漫里都是那么演的——喝喝水、聊聊天、增进感情什么的。］
  千早爱音把吉他往架子上小心一放，整个人往后一瘫：
  “休息啊？好啊好啊！累死了！”
  长崎素世把贝斯放好，顺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她扫了一圈三人，开口问：
  “你们要喝什么吗？我去买。”
  ［？不是哥们？］
  马拉愣了一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原来人是要喝水的啊。
  ［也是哈，那你去吧。等会儿看休息也一样的。］
  “水。”椎名立希头也不抬。
  “我也水……”高松灯小声说。
  “我也是水！”千早爱音举手，“我要冰的！谢谢！”
  长崎素世点点头，走出训练室。
  离休息室不远的地方就有自动售货机，她慢悠悠走过去，纸幣塞进去，按了四下矿泉水。
  水“哐当哐当”往下掉。
  她弯腰把四瓶都抱起来，往回走。
  走廊里没人，只有她的脚步声。
  （长崎素世：……）
  （长崎素世：乐队啊。）
  （长崎素世：crychic？）
  （长崎素世：好像……忽然没有那么的在意了？）
  她愣了一下，被自己这个念头嚇了一大跳。
  之前那些日日夜夜，那些发出去的石沉大海的消息，那些翻来覆去看的聊天记录，那些“为什么不是我”的委屈。
  ——好像被什么东西冲淡了。
  不是忘了，是……记得没那么牢了。
  （长崎素世：算了，感觉怪怪的……还是先不想这个了。）
  （长崎素世：以后再说吧。）
  她推开门，走回休息室。
  三人的状態和她离开时不太一样——
  椎名立希靠在沙发上，手机拿在手里，眉头微微皱著，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不像在刷短视频，更像在写什么东西。
  千早爱音戴著耳机，眼睛盯著手机屏幕，偶尔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手，嘴里念念有词。
  ——標准的吉他教学视频复习姿势。
  高松灯坐在角落，膝盖上放著一个小本子，手里握著笔，正专注地写著什么。
  偶尔停下来，抬头盯著天花板发呆，然后又低头继续写。
  长崎素世走过去，把水分给大家：
  “水，来，先给你的——立希。”
  椎名立希接过：“谢了素世。”
  “然后是你的——灯。”
  高松灯抬头，接过水，小声说：“谢谢。”
  “接著是你的——爱音。”
  千早爱音摘下一只耳机，接过水：
  “哦哦哦谢谢素世！”
  最后长崎素世自己拿了一瓶，拧开喝了一口。
  三人喝了水，又各自继续。
  长崎素世在一边坐下，目光扫过她们。
  没人说话。
  但每个人都在做点什么。
  （长崎素世：……）
  （长崎素世：立希在编曲吧？）
  （长崎素世：灯在写词？）
  （长崎素世：爱音……在复习吉他。）
  （长崎素世：那我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长崎素世：我也该复习复习贝斯了。总是忽然失误……我也不能拖后腿。）
  她掏出手机，翻出之前存的贝斯教学视频，戴上一边耳机，把音量调小，开始看。
  屏幕外，马拉看著右下角不断跳动的数字，嘴角慢慢咧开。
  【高松灯作词中……作词经验 +0.5 +0.3……】
  【椎名立希编曲中……作曲经验 +0.8 +0.6……】
  【千早爱音复习吉他知识中……熟练度 +1 +0.5……】
  【长崎素世复习贝斯知识中……熟练度 +0.4 +0.3……】
  ［四个人都在为乐队努力？］
  他眼睛瞬间亮了。
  ［休息时间还顺带做点简单的练习？］
  ［好！］
  ［就是要这样啊！］
  ［给我好好刷属性啊！］
  ［你们都是好养的角色！自己养自己！好！非常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