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 师太,渡我~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3-30 12:07      字数:2137
  蒋青云抬头,李率泰也抬头。恰好四目相对,相视而笑。
  嘿嘿~
  嘿嘿嘿~
  “李侍郎,我信你。”
  “那~科尔坤的事,老弟就不追究了?”
  “是。但可否告知在下,侍郎大人您和科尔坤是什么关係?”
  “本官其实和他不熟,但本官有个远房表妹嫁了科尔坤娘家的二表哥,就这么个关係。”
  “硬亲戚啊。”
  “就为了这点事,我这表妹隔几天就上门跪著,哭啊闹啊。本官实在没法~”
  蒋青云大度的摆摆手。
  “理解,特別理解。”
  “那这事就~翻篇了?”
  “翻篇!”
  ……
  正事谈妥了,蒋青云揪著李率泰的袖子。
  “李兄今儿莫要推辞,咱们八大胡同走起。”
  “不可不可,绝对不可。”
  李率泰一再推辞,好似八大胡同里藏著“反清復明分子”,特別坚决,坚决不去。
  最终,蒋青云一脸遗憾的放开了他,望著他远去的背影,露出了鄙夷的笑容。
  原因有二:
  一,李率泰娶了一位奇丑无比的爱新觉罗宗室女子,在家地位很低。他要是敢去八大胡同,回家要跪搓衣板、挨大嘴巴。
  二,等科尔坤释放回家,正好赶上加入正蓝旗叛军,然后成为一具热乎的尸体。
  这可怪不得別人。
  我什么都没做。
  当天下午,李率泰就派人送来了位於南城西郊的一处別院地契以及一份卖身契。
  夜长梦多,赶紧交割。
  只要蒋青云不死咬著不放,科尔坤就能在李率泰的运作下顺利出狱。
  官职没了,但好歹命能保住。
  ……
  蒋青云为了坐实“好色”的刻板印象,第二天就急匆匆的骑马去南城西郊验收。
  別院不大,但胜在精致古朴。
  院內有2口甜水井,1个葡萄架。
  葡萄架下有个鞦韆,鞦韆上面坐著一个穿緇衣的漂亮女人,五官明媚、皮肤白皙、脸型圆润。
  正如李率泰所描述,端庄且嫵媚。
  不是阅尽千帆的朋友很难想像,端庄和嫵媚这俩形容词可以同时出现在一个女人身上,但事实就是这样。
  因为端庄,所以嫵媚。
  ……
  俩人一前一后进屋,掩上门。
  女子弯腰施礼:
  “妾身柳氏,拜见郎君。”
  “小姐芳龄几何啊?籍贯何地啊?可曾婚配啊?”
  蒋青云坐在椅上,打著官腔问道。
  偶尔腐朽一下,就很快乐。
  “妾22岁,自小无依无靠,无父无母,不知籍贯,被扬州府一好心的员外收养,员外找人教妾身授琴棋书画,妇道忠贞。只因烽烟四起,世事艰难,妾断髮明志遁入空门已数年。不料、不料,又被人买下安置於此地。”
  “本官问你,你是自愿的吗?”
  “是~”
  ……
  蒋青云起身,走到柳氏面前摘下帽子。
  一个白皙圆润的光头瞬间映入眼帘。
  柳氏原本低垂的眼瞼此时也恰好向上抬起,用一种“准备殉道”般的目光望著面前的男人。
  整个人微微颤抖。
  “你全名叫什么?”
  “妾叫柳章台,从未和陌生男人私下接触过。”
  蒋青云摘下佩刀哐当丟到桌面,隨即將柳氏打横抱起。
  “郎君,怜惜则个。”
  怀中人嗓音哀婉好似风中杨柳,真箇轻盈无骨,滑腻如酥。
  20年先进教育的韁绳直接崩断。什么副科,什么御史,此情此景,就踏马的一个字。
  “师太,渡我。”
  ……
  波伏娃曾经说过:女人最强的武器是柔弱。越柔,就越杀。越弱,就越杀。
  柳氏毫无迎合痕跡,纯走心,將一个在改朝换代的乱世当中苦苦挣扎的女子的心境展现的淋漓至尽。
  无助、柔弱、且顺从。
  一炷香的工夫后。
  蒋青云灵台清明,悵然若失,这一趟通天河渡的是酣畅淋漓,取的是《欢愉真经》。
  “修行在心不在场所。你若是有心,滚滚红尘当中亦可修行。”
  “是。”
  蒋青云的视线被柳氏脖间的一枚劣质木像吸引。
  “这是?”
  “在庵里修行时师傅留给我的,妾这些年一直掛在脖间,睹物思人。”
  ……
  蒋青云起身下榻。
  柳氏依旧攥著被单,目光低垂,並没有主动下榻伺候的意思。
  蒋青云也不以为意,自顾自穿戴齐整后,返身,掀开被褥,找到一方染血的白绸方巾塞入袖內。
  “本官对佛学略有研究,本官认为越是红尘,越能锻链出家人的心性。你在此地好生修行,若是需要经书法器什么的可吩咐丫鬟採办。”
  “本官得閒时会来看你。”
  ……
  推开门,再掩上门。
  蒋青云吩咐在院里的丫鬟婆子。
  “你等好生伺候柳师太,日常用度从府里开支。明日我会派个管事的人来。”
  “是,老爷。”
  三人低眉顺眼。
  过了会,柳氏走出屋子后又坐上了鞦韆,心如止水,波澜不惊,就好像刚才的事不曾发生过。
  22岁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
  永定门內。
  南城兵马司新开闢的一处校场。
  巡城士兵每日需操练各个科目达一个半时辰,其中光军纪科目占据了半个时辰。
  纪律就是一切。
  服从就是天职。
  蒋青云背著手站在点將台上,心中默诵两首词。
  《章台柳》一
  章台柳,章台柳,
  往日依依今在否?
  纵使长条似旧垂,
  也应攀折他人手。
  《章台柳》二
  杨柳枝,芳菲节,
  可恨年年赠离別。
  一叶隨风忽报秋,
  纵使君来岂堪折?
  ……
  《章台柳》其实是词牌名。
  相传在大唐天宝年间,进士韩翃与名妓柳氏相爱,后因战乱,长安失陷,此女断髮为尼,仍然被番將掳走为妾。
  后长安收服,韩翃写了上面的一首询问,柳氏写了下面的一首作答。
  俩人团圆。
  能据此典故给她取名“柳章台”的人显然不是普通人,这个名字的匠气太重了。
  ……
  李永芳是后金最大的情报头子,辽东每一所被攻陷城池都有他的身影。
  李率泰是他的儿子,一个情报头子的儿子会是情报头子吗?
  从明面看,李永芳死后,清廷皇室就自己掌握了秘谍机关。李率泰一直在军中任职。
  但是谁能保证呢~
  自己送上门的女人,成色难说。
  自己送上门的男人,成色就更难说了。
  如果长得丑就简单了。
  一刀咔嚓。
  可偏偏此女,十分的令人欢愉~
  蒋青云默默復盘著今日发生的小剧情,决定永远將这位柳章台安置在府邸之外,彻底排除在自己的关係网之外。
  偶尔幸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