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过年，江宗文为了在亲戚面前树立善待前期和女儿的人设，一定要江寧回江家吃饭。
  杜文婷从不问她就决定。
  “寧寧，做人要骨气，让他们江家看看，没有你爸的钱，我们照样过得很好。”
  可是一点也不好。
  她们过年只能躲在小旅馆，吃用电锅煮的速冻汤圆和饺子。
  那时的江寧已经三年没买过新棉袄，旧的下摆抽绳都洗成一截一截的。
  每年去，她就会被江曦月嘲讽，被江宗文说为要钱装穷，亲戚说她不学好。
  她也越来越自卑。
  “江寧？你又难过了？你能不能总想著过去我们俩……”
  江寧思绪被宋泽自以为是的嘮叨打断。
  她平静道：“我的確同意了，但这是最后一次，你们总不能生孩子还要我去伺候月子吧？另外我没做伴娘的经验，要是做得不好，你们別又藉机说我。”
  三人又愣住了。
  江曦月沉不住气道：“江寧，你没什么毛病吧？”
  江寧趁机反问：“那你到底要不要我做伴娘？”
  “……”
  江曦月直接闭上了嘴。
  宋泽听著两人对话，没有看出江寧脸上有任何的纠结和犹豫。
  甚至他都觉得江寧已经接受了江曦月是她妹妹这个角色。
  “江寧，你別耍花招。”
  江寧还是那句话：“那宋少爷，你要不要我做江曦月的伴娘，要不要就一句话而已。”
  宋泽也闭嘴了。
  江寧看杜文婷要说话，连忙对著她笑了笑：“妈，你放心，我知道做人要体面，也要大度。”
  杜文婷抿著唇嗯了一声。
  见状，江寧突然觉得墨闻说的一点都不错。
  钻牛角尖，爽的是別人，而她自己躲起来自卑又敏感。
  不钻牛角尖后，这些人的想法和看法算什么东西？
  江寧又道：“那你们结婚定在几號？我看看要不要请假？我最近手头客户比较多。”
  江曦月彆扭道：“十八號，周末，你不用做什么，我会把伴娘服寄给你。”
  “嗯。”
  江寧依旧平静。
  谁知道宋泽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江寧，你装得若无其事，真的不好看。”
  “那我怎么样，你们才算满意？歇斯底里大喊我不要，然后你们拿我妈威胁我，逼得我同意？既然结果都一样，那我何必呢？”江寧反问。
  “你……好！不过我还是要警告你，別到时候在婚礼上乱来！”
  说完，宋泽扭头离开。
  江曦月哼了一声，也跟了出去。
  江寧看门关上了，刚收回视线，杜文婷坐在了她身侧。
  杜文婷握住她的手：“寧寧，难过就哭出来，妈妈会陪著你。”
  江寧试探性问了一句：“既然知道会难过，为什么让她们上门羞辱我们？不如我现在就打电话拒绝当伴娘。”
  “那怎么行？答应別人的事情就要做到，否则別人该怎么看我们？我喊他们来也是为了解开你对宋泽的心结，等他们结婚了，你再去找宋泽就太……”杜文婷欲言又止。
  但丟人二字，江寧已经从她嘴型看出来了。
  “妈，我对宋泽没有心结！我都答应做伴娘，就是真心祝福他们俩。”
  “……”杜文婷怔怔不语。
  “妈，今天我不想做饭，等下我去买点，我先回房间换件衣服。”
  江寧起身走进房间。
  关上门后，她深吸一口气，已经看不懂杜文婷的心思。
  想断了她对宋泽的念想，却又不停让宋泽出现。
  她感觉就像是演三个人的狗血剧。
  江寧没继续想，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江曦月那么嫌弃她家，连坐沙发都要垫手帕，根本不可能来她房间隨便看看。
  江寧扫视房间，却没有看到任何异常。
  难道是她多想了？
  ……
  墨氏，办公室。
  墨闻翻看著文件，肖哲在桌前拿出酒店送来的饭菜。
  突然，肖哲手机震了震，司机居然给他发消息。
  估计又是他看到的什么笑话。
  挺大一个人最喜欢看的居然是邻里街坊八卦。
  什么某某洗脚城，渣男出轨被抓，掛在了阳台上。
  或者谁家龙凤胎两个爹。
  还有小爱温暖全城的社会片段。
  仿佛下一秒他就能坐在村头嗑瓜子。
  “快看！有情况！”
  肖哲无奈点开手机，是一张截图，上面是一辆跑车。
  就是这背景有些陈旧杂乱。
  怎么这么眼熟？
  “江寧家楼下！这车是宋泽刚提的新车！我在八卦话题里看到的，说这个小区有女人傍上富二代！”
  “宋泽就这么阴魂不散？他不是要结婚了吗？”肖哲回。
  “就他的所作所为，表面自詡世家子弟，其实就是姐妹花全要，尤其是江寧还和他谈过，有点感情又穷，还有个清高又拎不清的妈，这不是天选情人吗？估计他还觉得自己在拯救江寧，又蠢又虚偽。”
  这话精闢。
  “天选情人？”
  男人低冷的调子缓缓响起。
  肖哲手机咣当砸在桌上，尷尬道：“他说的，不是我。江寧做你的情人，也不可能看上宋泽。”
  说完，他就后悔。
  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江寧都躲墨闻一个礼拜了。
  肖哲看著他越来越阴沉的脸色，拿起手机快速发送消息。
  然后道：“墨爷，车子已经在楼下了。”
  “谁说我要去了？吃饭。”
  墨闻坐下。
  ……
  江寧去附近的餐馆买了两碗面和一道爽口小菜。
  回去路上，边走路边玩手机，刚好推送了附近八卦。
  这些人为了博眼球，愣是把江曦月忽略了。
  突然，她身边停下一辆车，流畅的车身，车漆鋥光瓦亮，像汽车gg里黑夜中的光。
  就算是在这种路灯昏暗的地方，都不妨碍展现车子的矜贵……以及价值。
  江寧狐疑扫了一眼车牌。
  009。
  快走！
  她加快步子往前。
  京市能用上这种车牌的人没几个，其中一个就是……墨闻。
  车窗微微落下一点，露出男人深邃的褐眸，染著一丝冷意。
  “再跑一个试试？”
  江寧停步，转身看向车窗：“墨爷，你换新车了？真好看，太气派了。”
  “既然这么气派，上车。”
  “不了，我就不打扰你了。”江寧转身就走。
  “一，二……”
  “上，上，上。”
  江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知道墨闻有很多车，除了墨宅，光別墅院子旁边就有十几个停车位。
  但这辆，她真没见过。
  车內特別宽敞，就连座椅都带按摩。
  江寧刚坐稳就看到肖哲和司机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攥紧打包袋，硬著头皮开口：“墨爷，你找我有什么事？”
  “宋泽来过？”
  “嗯。”江寧刚点头，就觉得周围冷颼颼的，她补充道，“还有江曦月，一起来的。”
  “找你干什么？你妈又替你乱答应什么了？”
  又，又，又被他猜到了。
  江寧无奈道：“给江曦月做伴娘。”
  男人眯眸：“给宋泽做伴娘？”
  江寧：“……”
  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