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归去来兮成疯子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4-09 17:03      字数:3106
  浩然天下不过才一夜廝杀,幽冥天下的枉死城底,已是数月的死战不休。
  “轰——!”
  七彩剑虹裹挟斩尽不平的凌厉剑意,轰然斩灭一只飞升境恶鬼的魂体。
  七彩古剑垂落阿要身侧,剑刃嗡鸣不止。
  飘在他身侧的剑一,兴奋开口:
  “完成本命剑终炼任务,吸纳炼化眾生之意,自成小世界!
  解锁本体加持的核心特性,意不熄,身不死!”
  “嗡——!”
  剑一的传音刚落下,磅礴剑意瞬间从阿要体內冲天而起!
  震得枉死城积攒千年的阴气层层溃散。
  他提著古剑,孤身深入城底黑雾,撞上了凿开两界裂隙的偽十四境鬼主。
  这是一场真正的死战。
  鬼主的阴邪巨掌拍得虚空咔嚓碎裂,阿要第一次硬撼,半边身躯直接被碾碎。
  他闷哼一声,魂体崩裂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却在下一瞬凭藉“意不熄”重塑肉身。
  识海中,剑一的声音尖锐刺耳:
  “又碎了!”
  阿要侧身避开第二掌,一剑刺入鬼主肋下,剑意炸开,却只撕下一片阴气。
  鬼主狞笑:“飞升境也敢闯我闭关地?”
  第三掌落下,阿要右半边身躯再次崩碎。
  第四次重塑时,他的魂体明显黯淡了一分。
  剑一疯狂报数:“魂力损耗三成!你这是在拿命换!”
  阿要没有理会,他只是盯著鬼主眉心处那一缕与裂缝同源的法则波动——
  那是鬼主与裂缝绑定的命门。
  他放弃了正面硬刚,转为游斗。
  三次被碾碎,三次重塑,魂体表面布满细密裂纹,像一件即將破碎的瓷器。
  剑一的声音已经从尖锐变成了无奈:
  “第四次重塑了!魂力只剩四成!”
  就在鬼主分心镇压裂缝的瞬间,阿要动了。
  七彩古剑化作一道七彩流光,直刺鬼主眉心!
  鬼主怒吼著拍来巨掌,却慢了一步——
  剑尖刺入眉心本源,阿要引爆了全部剑意。
  “轰!!!”
  鬼主的身躯轰然炸裂,阴气四散。
  阿要单膝跪地,以剑拄身,大口喘息著。
  魂体上裂痕纵横,本源已受重创。
  剑一沉默片刻,难得语气正经:
  “魂体裂痕七十八处,本源受损,要不是不灭特性,你已身死魂灭数次了。”
  阿要咧嘴笑了一下,牵扯到伤口,疼得齜牙:
  “不是没死吗?”
  他站起身,望向那道巨大的空间裂隙。
  那是鬼主凿开的两界豁口,漆黑如墨,不断往外渗透阴邪之气。
  阿要提剑上前,一剑斩在裂隙边缘。
  剑芒穿隙而过,裂隙纹丝不动。
  他又斩一剑,依旧无用。
  剑一的声音响起:
  “別傻了!这裂缝,你剑意再纯粹也堵不住,用金刚护法印,找地藏王。”
  阿要闻言立刻抬起右手。
  掌心,金刚护法印亮起。
  佛光隨召唤而至,一道金莲从虚空中绽放。
  莲台上,地藏王菩萨缓缓现出身形,周身佛光流转,身后隱现六道轮迴虚影。
  他先是望向那道裂隙,微微頷首:
  “此间因果,今日终了。”
  抬手一挥,佛光如潮水般涌入裂隙,那漆黑的豁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裂隙彻底合拢后,地藏王的目光落在阿要身上。
  这一眼,他愣住了一瞬。
  那双洞彻六道的眼眸中,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惊异:
  “你……竟已恢復肉身?”
  阿要咧嘴一笑,拍了拍胸口:
  “菩萨,我现在是活的。”
  地藏王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善哉善哉,当日见你,还是残魂一缕,如今竟是飞升境纯粹剑修之身。
  此等造化,贫僧亦未曾预料。”
  他抬手一点,一道佛光没入阿要眉心:
  “你魂体裂痕未愈,此法决可助你炼化金刚印,修补魂魄,权当贺礼。”
  阿要抱拳:“多谢菩萨。”
  地藏王以佛光划开一道通道,直通浩然天下:
  “去吧。”
  阿要踏入通道前,回头问道:
  “菩萨,咱们这因果,算两清了吗?”
  地藏王微微一笑:
  “缘起缘灭,自有造化,因果之妙,不可言。”
  阿要也听不懂,只得愣愣点头,踏入通道。
  ......
  浩然天下,桐叶洲,狐儿镇外十里旷野。
  大地龟裂,阴阳裂隙涌出的黑潮翻涌著呜呜的鬼哭。
  钟魁已站至力竭。
  “唰——!”
  他体內竟自行飞出一道虹色剑气,那是阿要结拜时留给他的本源剑意。
  剑气化作凌厉剑芒!
  一剑將他身前的仙人境大妖遗骸,劈成两半。
  可那妖骸竟是被飞升境恶鬼附体,两半身躯竟在地上蠕动,眼看著就要重新闭合。
  钟魁手中的长剑咔嚓一声彻底崩断。
  “呼——!”
  他吐了口浊气,缓缓闭上了眼,周身浩然正气开始逆流,那是文运燃烧的前兆。
  身后浮现出本命的虚影,文运化作一团金火,即將引爆——
  “轰——!!”
  一道七彩剑虹竟在此时自天幕轰然砸落,直直贯入那具大妖遗骸!
  那股剑意衝击的钟魁倒飞出去,燃到一半的文运戛然而止。
  他狼狈地摔在地上,眼睁睁看著那尊被恶鬼附身的妖躯,在剑光中化作齏粉。
  一道扭曲的魂魄从碎骸中衝出,疯狂逃窜——
  那是恶鬼的本源,想藉机遁走。
  钟魁猛地回过神,拼尽最后一丝浩然气凝成缚邪锁,將那魂魄死死锁住,一把拖了回来。
  他怔怔的抬头。
  一个踏空而立的光头身影出现。
  浑身浴血,魂体上还残留著细密的裂纹,却笑得那么欠揍。
  钟魁眼眶一热,骂了句:
  “狗日的,非要掐著点来……”
  阿要一步落在他面前,抬手一道剑意稳住他溃散的气息,摸了摸光头,淡淡道:
  “我回来了。”
  不远处,大伏书院现任山主、钟魁的授业恩师,正在与大妖交战。
  他被一只潜伏桐叶洲数百年的飞升境大妖死死缠住。
  那大妖只打拉扯不硬拼。
  任凭山主儒家圣言炸得虚空隆隆作响,始终不肯放他突围半步。
  此刻见那光头一剑秒杀恶鬼,大妖脸色一变,转身就遁入虚空,逃得无影无踪。
  山主落在钟魁身边,目光复杂地看著阿要。
  就在这时,天际之上,“嗡”的一声垂落漫天金色灵光!
  天道接引之力轰然降临,要引这位新晋飞升境前往青冥天下。
  也正是这一瞬!
  青冥方向传来一道震彻两座天下的雷音,浩浩荡荡传遍浩然每一处角落:
  “阿良,贫道这一拳如何?”
  阿要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但他的眼睛却亮了。
  剑一飘在阿要身侧,见他如此模样,警觉道:
  “干嘛?你要干什么?那是余斗!”
  阿要没有理会,只是深吸一口气,对著青冥天幕破口而出,声震两座天下:
  “干——你——娘!”
  剑一眼珠子都瞪爆了,他彻底炸了:
  “我尼玛......你骂的是余斗!道老二!你这刚好又要作死?!!!”
  阿要挠了挠光头:
  “我帮腔骂一句,又不会少块肉。”
  话音刚落,他突然眼珠一转!
  下一瞬,便踏碎虚空,仗剑直衝青冥天下!
  原地的钟魁彻底懵住了,嘴巴半天没合上。
  山主手里的长剑差点掉在地上!
  他活了这么久,从没见过刚飞升就敢骂白玉京二掌教、直衝青冥的疯子。
  不过几息的功夫,青冥天下竟又传来余斗怒到极致、传遍两座天下的一声咆哮:
  “滚!”
  “轰——!!!”
  道力撞碎虚空,阿要连人带剑被直接砸回浩然天下!
  “砰——!”一声砸进钟魁面前的泥地里。
  尘土飞扬,砸出个数十米深的大坑。
  钟魁的大脑早已一片空白。
  直到坑里传来动静,他才猛地回过神,连滚带爬地扑到坑边。
  他看著扒著坑沿爬出来的阿要,声音都在发颤:
  “你......你疯了?!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刚才衝去青冥干什么了?!”
  阿要浑身沾满泥水,但身侧的古剑依旧锋芒不减。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梗著脖子对著青冥方向啐了一口。
  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没什么,劈了白玉京上千剑,硬得很,被里面那老二锤回来了。”
  说完,他还一脸无所谓地挠了挠光溜溜的脑袋,对著还在呆滯的钟魁尷尬地笑了一声。
  山主全程听著,嘴角抽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话——
  敢对著白玉京劈上千剑,还能被余斗隨手砸回来,全须全尾站著,这疯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剑一正在对著阿要的光头,拳打脚踢,虽然没用,但他不打不解气。
  显然是心態彻底炸了: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真仗著身不死就胡作非为是吧?
  跟鬼主死磕的伤还没好全,又去招惹余斗?
  你魂体里的裂痕都快碎成渣了,还在这装没事人!
  要不是不灭特性兜底,你刚才就被砸得魂飞魄散,回古剑重塑肉身了!”
  阿要假装没听见剑一的咆哮,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可他微微发白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硬撑的伤势。
  ......
  横跨浩然的跨洲鯤船上,陈平安站在甲板上,听见了两声震彻天地的喊话。
  他微微皱眉,总觉得第二声有些耳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他问身边的春水:“你有没有觉得那声音耳熟?”
  春水摇了摇头。
  陈平安没再追问,只是望著远方,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
  “这又是什么疯批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