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坐的屁股痒,看的心里痒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4-09 17:03      字数:2314
  崔瀺要以棋问道的话语落下。
  阿要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反驳的话。
  剑一已经炸了锅,疯狂攛掇:
  “答应他!必须答应!能跟绣虎以棋问道,这几座天下没几个人有这资格!
  小爷今天非要跟他分个高下!快答应!”
  阿要被剑一吵得头大,又架不住崔瀺那满眼的期待,最终无奈嘆了口气,摆了摆手:
  “行吧行吧,就一局啊!先说好了,再下我屁股都要坐穿了!”
  崔瀺闻言大笑,指尖的黑子在指间转了个圈,肯定道:
  “好!这一局,老夫倚老卖老,便先落子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崔瀺周身的气息骤然一收,眼底的笑意尽数散去,只剩极致的认真。
  道韵在他周身一闪而逝,棋盘上的纹路瞬间亮起,仿佛整座山河都被纳入了棋格之中!
  就连天机屏障內的空气都凝滯了几分。
  崔瀺指节微凝,重重落在了棋盘上!
  “轰隆——!”
  一声震彻神魂的闷响自棋盘深处炸开!
  墨色光晕如海啸般席捲整张棋盘,竟在屏障內的半空,凝出了一整座浩然天下的山河虚影!
  黑子落处,大驪铁骑横扫一洲,文庙武庙拱卫左右。
  山水气运、文脉传承、苍生祸福,尽数凝聚在这一枚黑子之上。
  这是崔瀺以天下为棋盘,以苍生为棋子,落子天元,定鼎乾坤!
  阿要对此毫无感触,只是在剑一的指引下,机械地捻起一枚白子,运作剑意,快速落下。
  “鏘——!”
  开天剑鸣响彻,七彩剑光如银河倒悬,直直劈向棋盘中央的天元黑子。
  白子落处,如剑斩阴阳,光分天地!
  那道剑光从光阴长河的源头斩来,往光阴长河的尽头而去。
  破天时,破地利,破人和,破尽天下所有算计!
  黑白两道气机在棋盘上轰然相撞,整座驪珠洞天的山水气运,都似有若无地颤了一颤......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
  这一局棋,竟直接下了七天七夜!
  小镇的市井喧闹来了又去,去了又来。
  只有老槐树下的这一方石桌,始终被那层琉璃剑光笼罩,纹丝不动。
  棋局的递进,全在无声的落子之间:
  第一日,崔瀺落子从容,还能偶尔点评两句棋路;
  剑一还能跳著脚给阿要喊落子坐標,语气里满是傲娇。
  第三日,崔瀺早已无言,眉头微锁,每落一子都要沉吟许久;
  剑一也收了所有跳脱,小脸皱成一团,死死盯著棋盘,本体算力全开,七彩金芒日夜不息。
  第七日夜里,月上中天,崔瀺捏著一枚黑子,悬在棋盘上空,久久不动。
  他眼底满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指尖的黑子微微震颤,与棋盘上的山水气运隱隱共鸣,连他自己,都算不清下一手的变数。
  外界早已翻了天。
  某处山巔上,邹子站了七天七夜,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望著宝瓶洲的方向,低声喃喃:
  “……昔日文圣首徒竟会跟一个愣头青待在一起,还如此之久?是迷惑我等吗?”
  某处云端,陆沉也坐了七天七夜,脸上的嬉笑尽数散去,一脸严肃地盯著驪珠洞天的方向。
  他嘖了一声:
  “无量天尊,这一老一小搞什么名堂?真是阿弥陀佛了!到底在谋划什么,竟如此之久!”
  而老槐树的树荫外,十步之遥,一个青衫书生,也站了七天七夜。
  他是文庙的上五境儒官。
  眼睁睁看著这片朦朧中的两道身影,却看不清、听不到里面到底发生了何事。
  只能感受到两股恐怖的气机死死锁在一起,不分高下。
  让他连靠近十步之內都做不到,只能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第八天正午,日头当空。
  棋盘上早已落满了黑白子,再无半分空余的落点。
  只剩下六处首尾相连的连环劫,如同六条首尾相衔的龙,循环往復,无始无终。
  崔瀺捏著黑子,指尖微微颤抖。
  他算遍了所有变数,却依旧算不出这劫爭的最终走向!
  贏面与输面,五五对开,没有半分绝对的把握。
  这枚黑子,他终究是落不下去。
  阿要早就熬不住了,腰都快断了,屁股上的布料都快磨破了。
  他打著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直接打断了这凝滯到极致的气机。
  下一瞬,阿要隨手撤去了屏蔽天机的剑光。
  那层琉璃涟漪瞬间消散,老槐树下的场景重新暴露在天地之间。
  棋盘上的山河虚影也隨之悄然散去。
  他站起身,对著崔瀺认认真真作了一揖,没多说半句废话,转身就走。
  他打心里怕,怕崔瀺再拉著他开第三局。
  崔瀺坐在石凳上,垂眸盯著棋盘,仿佛没看到阿要的离开,也没回应他的揖礼。
  整个人的心神,依旧沉浸在那局没有终局、没有定数的棋里。
  不远处的青衫书生见状,连忙上前,对阿要躬身作揖,正色道:
  “在下文庙儒官,被派遣来探查前辈为何又隱去天机,不知前辈在此,发生了何事?”
  阿要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往前走,隨口道:
  “下棋而已,我还有事,就不留你吃饭了。”
  一句话直接把书生懟得呆住。
  剑一皱著小眉头,飘在阿要身侧,嘴里念念有词,机械地跟著他往前走:
  “人类竟可以达到如此算力吗?!本体的算力可是比超级计......”
  阿要听他的絮叨,听得头都大了,连忙打断道:
  “快闭嘴吧!从书院到小镇,这一路是谁天天在我耳边嗶嗶,说要赶紧赶路?
  怎么?跟绣虎下了七天七夜的棋,就不嗶嗶时间有限了?
  这都第八天了!老子痔疮都快坐犯了!”
  剑一瞬间炸毛,叉著腰瞪著阿要:
  “这可是绣虎!能跟他下七天七夜,够你吹半辈子牛逼了!!!”
  阿要翻了个白眼,大步往集市方向走去,不屑道:
  “牛个屁!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们下了点什么!下成什么样跟我有半毛钱关係?!”
  “真是对牛弹琴!怎么摊上你这么个没脑子、没情商的......”
  另一边,老槐树下。
  青衫书生看了一眼阿要的背影,快步走到石桌前,对著崔瀺躬身作揖,恭敬道:
  “国师。”
  他行礼之后,飞快伸著脖子,往石桌上死命地瞅,全然不顾儒生形象。
  崔瀺闻言,瞬间回神,挥了挥手,棋盘上的黑白子瞬间消散无踪。
  只留下光洁的棋盘,仿佛那七天七夜的惊天对弈,从未发生过。
  他没有回应青衫书生。
  只是看著阿要离开的方向,眼底满是精光,嘴角勾起一抹诧异的笑,他摇头道:
  “真是见鬼了!天底下竟有这样的事?莽夫的脑子竟能有如此.......”
  青衫书生再次站直身子,安静待在一侧,不敢多问半句。
  崔瀺起身,望向天际,他低声喃喃,声音里带著一股掩不住的意气风发:
  “齐静春啊齐静春,你落下的一子,我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