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这老头,看见枪跟见了鬼似的!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4-22 12:36      字数:2060
  林野没敢再往前走。
  周瞎子的事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王叔说他脾气又臭又硬,谁都不认,靠近五十步之內都敢拿枪崩人。
  林野信了。
  光看门口这阵势,就不是开玩笑的。
  他悄悄的往后退,退的比来时还要小心。
  退到那片比人还高的灌木丛后头,林野蹲下身,把整个身子都藏进树叶和雪堆里。
  从他这个角度,刚好能透过树枝缝,把小木屋和门前那块空地看得清清楚楚。
  他决定等一等。
  也不知道在等什么,可能是想等屋里的人出来,也可能就是想亲眼看看,这个传说中的周瞎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林野就那么一动不动的蹲在雪地里,跟块石头似的。
  冷风颳得他脸生疼,后脑勺的伤口冻得没了知觉,跟著又一阵阵的抽著疼。
  可他全部心思都在那间小木屋上。
  他仔细看了遍。
  木屋前的空地上,除了那排嚇人的尖木桩,还晾著几张兽皮。
  两张狐狸皮,一张獾皮。
  皮子绷在一个树枝做的架子上,绷得平平整整,一点褶子都没有。
  林野的眼皮跳了跳。
  他在镇上关麻子的收购站,见过最好的皮子,是县里国营厂老师傅的手艺。
  可跟眼前这几张一比,关麻子那的货,立马就成了破烂。
  这几张皮子,处理的也太好了。
  皮面光溜的像镜子,天色这么暗都能反光。
  皮板里子颳得乾乾净净,一点油和肉筋都没留,是那种很均匀的米白色。
  最让林野不敢相信的是,那两张狐狸皮,从头到尾,连爪子和尾巴都是一整张,耳朵都还是立体的,上头一个枪眼、一个刀口都找不到。
  这说明,这两只狐狸,不是枪打的,也不是夹子夹的。
  这得是什么手段,才能不伤皮毛的活捉一只狐狸?
  林野心里头一次对这个没见过的周瞎子,有点服气了。
  眼神从兽皮上挪开,看到了木屋的另一边。
  那儿有个木头搭的简易柴棚。
  柴棚里的乾柴,码的整整齐齐,跟城里砌的墙一样。
  每一根柴火都差不多粗细、长短。
  柴棚另一边,还掛著几串风乾的野味。
  两只兔子,三只松鸡,还有一条熏得黑乎乎的腿,也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
  每样东西都放得有条有理,整齐劲儿。
  林野就这么看了差不多有十分钟。
  这十分钟,那木屋跟没人住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林野腿都冻麻了,想站起来动动的时候——
  “吱呀——”
  一声又长又难听的声音,划破了安静。
  木屋的门,开了。
  一个瘦高的影子,出现在门口。
  林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立马憋住气,透过树叶缝死死的盯了过去。
  那是个老头。
  一个很高、很瘦,腰杆却挺得笔直的老头。
  他头髮都白了,却在脑后用一根皮筋扎了个小辫,一点不乱。
  他的右眼上,蒙著块洗的发白的黑布条。
  可那只露在外面的左眼,却跟夜里的星星一样,眼神尖的让人不敢看。
  老人身上穿著件同样洗得发白的老棉袄,上面打了好几个补丁,针脚很细,但衣服乾乾净净的,没一点油。
  脚上是一双自己做的鹿皮靴子,靴筒很高,包到了小腿。
  左手拎著只刚剥了皮、还在滴血的野兔。
  右手,则握著一把窄窄长长的剥皮小刀,闪著冷光。
  刀上,还沾著没干的血。
  这人,就是周瞎子。
  周瞎子站在门口,没动。
  就那么拎著兔子,握著刀,跟个雕像一样。
  然后,他慢慢的抬起头。
  那只跟鹰眼似的独眼,直勾勾的,衝著林野藏身的这片灌木丛,看了过来。
  林野感觉自己全身的血都停了。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接衝到脑门。
  怎么可能?
  他藏的地方离木屋少说也有六七十米,中间还隔著好几棵大树。
  而且,他是蹲在雪里,半个身子都埋在雪和树叶下面,从外面看,就是个小雪堆。
  这老头……他是怎么发现自己的?
  林野的心臟“砰砰”狂跳,大气都不敢喘,趴在那儿一动不动,希望这只是个巧合。
  结果,下一秒,周瞎子开口了。
  “出来。”
  林野脑子一片空白。
  他还是趴著没动。
  周瞎子这次,带了点不耐烦的嘲讽。
  “在那蹲了十分钟了,当我眼都瞎了?”
  完了。
  林野最后一点侥倖,被这句话彻底干碎了。
  人家不光发现了他,连他蹲了多久都算得清清楚楚。
  再躲下去也没意思了,纯粹是犯傻。
  林野苦笑一下,慢慢的从灌木丛后头站了起来。
  他先是拍了拍身上的雪和碎叶子,又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髮,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然后,他从藏身的地方走出去,朝著小木屋,一步步的走了过去。
  他走的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一直走到那排尖木桩跟前,他停下了。
  没跨过去。
  这是周瞎子的地盘,主人没发话,他不能乱闯。
  两人就这么隔著十几米,互相看著。
  林野在打量周瞎子,周瞎子也在用他那只嚇人的独眼,上下打量著林野。
  “你是谁?”
  “谁让你来的?”
  他好像隨时准备拿它来对付林野。
  “周叔,我叫林野,大岭林场的。是……是王守义王叔,让我来找您的。”
  林野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著客气点。
  周瞎子虽然只有一只眼,但他站的位置很讲究。
  他的后背靠著门框,左手边是柴棚,能挡住侧面的视线和偷袭。
  而他的右前方,是一片空地,什么都没有,能把林野的一举一动全看在眼里。
  这是最典型的猎人站位。
  这老头已经把打猎的习惯刻进了骨子里。
  他正准备说自己想拜师学艺的事。
  可就在这时,周瞎子的眼神,忽然从他脸上挪开,落在了他背后斜挎的那把旧猎枪上。
  只看了一眼。
  周瞎子那只没啥波澜的独眼,猛地一缩!
  那表情很复杂,有吃惊,有不敢信,甚至……还有点害怕。
  “噹啷!”
  周瞎子手里一直攥著的剥皮小刀,掉在了地上。
  紧接著,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衝著林野吼了一嗓子。
  “把枪……放下!”
  那声音抖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