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儿他爸，你也不管管！”
  老妈责怪道。
  “小孩子嘛，玩性大，不打到人就好了嘛！”
  坐在躺椅上，正晒著太阳的老爸，笑著说了句。
  “你就惯著他吧！”
  老妈哼了一句。
  张辰顺势往躺椅那边一看。
  却看到老爸已经两鬢斑白，垂垂老矣。
  和老妈相差了得有十来岁。
  刚说完。
  突然，他直勾勾的看著前方，目光和张辰对上。
  “儿子？”
  他仿佛不敢相信，又仿佛生怕失去的喊了一声。
  “爸~”
  张辰哽咽的喊了句。
  下一刻，农家小院中，七八岁的自己和三十多岁的老妈，烟消云散。
  “儿子，真的是你？你……你回来了？”
  老爸从躺椅上慢慢起身。
  背都有些佝僂。
  “我回来了，爸！”
  张辰只说了这一句话，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彭！”
  將他拥入怀中，老爸喃喃，“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过了会儿。
  他將张辰鬆开，有些疑惑道，“奇怪，怎么这次做梦这么真实？我记得应该是在睡觉才是！”
  “爸，你也觉得真实？”
  张辰一怔。
  事实上，託梦成功，也不代表成功。
  人做梦醒来之后，往往会很快忘记。
  即使是记得，也只有隱约的一个印象。
  更別提能记得梦中的话。
  而做梦的时候，也往往没那么清醒。
  但老爸的感觉和自己居然一样？
  这就很神奇了。
  “我这託梦似乎有些不同！”
  张辰暗想。
  “是啊，感觉非常清楚！”
  老爸张建国同志正色道，“知道梦魘吧，明明醒著，身体却动不了，跟这种感觉类似，我明明感觉应该是醒了的，但意识还在梦里。”
  “那你醒了会不会很清楚的记得梦里的事情？”
  张辰心中一跳。
  我靠！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岂不是可以让老爸烧什么，他就烧什么？
  那不发达了？
  “这就不清楚了！”
  张建国摇摇头。
  “先不说这个了，老爸，老妈怎么样？”
  张辰急切的问。
  “哎！”
  张建国嘆了口气，“你妈自从你出意外死了之后，每日消沉，精神状態大不如前，身体也是一样！”
  说完，示意自己，“你看，你爸我也是一样，都老了这么多了！”
  “爸，你醒了后如果记得，一定要跟老妈说，我虽然死了，但我其实在另外一个世界！”
  张辰道。
  “另外一个世界？”
  张建国皱眉，“地府？”
  “不算是地府吧，那地方……其实也是城市，跟咱们这个小县城也差不太多，吃喝都得要钱，钱得是这边的亲人烧过去的，衣服、被褥、房子、车子都是如此，就连女纸人都能烧！”
  张辰飞快说道。
  同时有些埋怨道，“我说老爸，你给我烧纸钱就烧一万块？也太抠门儿了吧，衣服也不多少几件，我在下边儿是挨饿受冻，过的也太惨了！”
  “啊？烧钱有用？你老爸我根本不信这个，我是无神论者啊！”
  张建国有些尷尬的解释。
  “总之等你醒了之后，先给我烧点钱，越多越好，我急著花呢，靠，下边儿物价越长越多，我都成领救济香火的穷逼了！”
  张辰赶紧提出需求。
  “没问题！”
  张建国拍著胸脯保证。
  隨后有些好奇的问，“怎么烧女纸人也管用？”
  张辰翻翻白眼。
  “老爸你要不要这么骚气？”
  “嘿嘿，就是好奇嘛，真要跟你说的，我给你烧七八十个女纸人过去！”
  张建国一脸贱笑。
  张辰人都麻了。
  老爸这贱兮兮的样子，还真熟悉吶。
  要不说美女爱混子呢？
  老妈不就是被老爸这能说会道的嘴给哄骗到手了？
  “女纸人就是个充气娃娃，不过是能动的！”
  张辰解释，“搞几次都会坏掉，要是暴力点儿，弄坏就消失了！”
  “哦，是不是相当於女奴机器人？”
  张建国立马反应过来。
  “哎？確实挺类似的！”
  张辰点头。
  会动！
  会被玩！
  会帮主人挡枪！
  可不就是女奴隶么？
  “行，等老爸醒了，给你烧七八十个过去！”
  张建国大手一挥，相当豪横。
  “別这么多，七个，七个就行，我要刘涛、梅根福克斯那样的！”
  张辰也贱兮兮的笑道。
  瞅这贱样，隨他爸啊。
  “行，知道你的爱好，回头给你搞个大洋马，就照著女明星弄！”
  张建国豪爽答应。
  毕竟！
  儿子都死了。
  死了的要求，他豁出老命，也得满足不是？
  “嗯！”
  张辰点点头。
  “儿子，跟我讲讲，下边……是什么情况？”
  张建国收起贱兮兮的表情，神情也变得忧鬱。
  纵然能託梦，又如何？
  死了，就是死了。
  “好！”
  张辰点点头。
  爷俩坐在记忆中的农家小院里，听著张辰给他讲太平屋小区的故事。
  讲薨城的所见所闻。
  讲海哥的女纸人！
  讲怎么吃了霸王餐。
  讲相亲的女纸人叶薇怎么嫌弃自己是穷逼。
  “什么？那女纸人还嫌弃我儿子穷？”
  张建国同志瞬间就炸毛了。
  “咳，你別这么激动，多给我烧点，我就成有钱人了，那时候你儿子在死人的世界，也能做个神豪富二代！”
  张辰笑笑。
  “儿子放心，你是我的儿子，一个女纸人都敢嫌弃我儿子？哼，我给你多烧点！”
  张建国特別激动。
  张辰笑笑。
  有这句话，成功率应该……蛮大的吧。
  可別醒了又忘了。
  他可是听过好多邻居住户讲过。
  明明託梦的时候讲的好好的。
  结果醒了愣是一句话没记住？
  自己这是头一次託梦。
  虽然感觉和他们说的有点儿不大一样。
  但……
  万一就是这种感觉呢？
  正这时。
  天空开始紊乱。
  农家小院升腾起一阵薄雾。
  张辰立马感觉到了来自地下的吸力。
  他知道自己该走了。
  “老爸，我该走了，照顾好老妈！”
  站起身来。
  身子不由自主的往薄雾之中飘去。
  “放心吧儿子，醒了我就跟你妈说！”
  张建国想追。
  可无论跑了多少步，两人的距离依然在增加。
  就仿佛规则是如此一般。
  “別忘了烧纸钱！”
  消失的最后一刻，张辰喊。
  “哎~”
  张建国刚要回话。
  张辰的身影已经被薄雾吞没。
  下一刻。
  他人整个一激灵。
  一下惊醒，弹坐起来。
  额头满是大汗。
  看了看窗外。
  城市的霓虹灯照亮了夜空。
  可刚刚的梦境，真实的就好像不是梦境。
  尤其是和儿子的对话。
  清清楚楚的记在脑海之中。
  “啪！”
  灯打开。
  旁边魏秀兰一脸惊慌，“他爹，怎么了？做噩梦了？”
  张建国呆呆的看了她两眼，才道，“秀兰，我梦见咱儿子了！”
  “什么？”
  魏秀兰愣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悲伤。
  “你先別哭，这次不一样！”
  眼看老伴儿眼睛红了，张建国赶紧说了句，“这个梦我记得很清楚，儿子跟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你说……这奇怪不奇怪？”
  魏秀兰先是一愣。
  接著瞬间激动起来，“肯定是儿子的鬼魂给你託梦的，肯定是的！”
  “我也觉得是！”
  张建国点点头。
  他真的是记得梦里儿子跟自己说的每一句话。
  包括儿子死后所在的薨城。
  还有他相亲被一个女纸人嫌穷。
  “咦？你不是一直不信这个吗？说是人死如灯灭，不要封建迷信，要相信科学！”
  魏秀兰一脸诧异。
  老公这態度转变的，太奇怪了。
  “科学解释不了这种事情！”
  张建国说著，披上衣服起来。
  “干嘛去？”
  魏秀兰喊住他。
  “睡不著，出去抽根烟！”
  张建国说。
  “我跟你一起去，你给我讲讲，儿子说了什么！”
  魏秀兰也跟著起来。
  她此刻哪有睡意？
  甚至……
  就连做梦，都没有提起。
  默认是儿子真的过来跟他们说话。
  “嗯！”
  张建国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