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前，验尸官敲开罗秋用於审讯的房间，带来的消息正合適。
  “罗秋探员，目前我只能检测出死者生前服用了止痛片，但剂量不足以致死。而在那个马克杯残留的咖啡渍中，也只能检测到有不明成分。初步显色反应看，不是常见的食物或饮料残留。”
  “综合来说，我倾向於德里克先生死於止痛片和某种不明成分的相互作用。根据死亡描述推断，那个不明成分大概率是助眠类药物。当然，事实究竟如何，需要带德里克先生回调查局做进一步尸检才能知道。”
  死亡原因能大致確定，是好事。
  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结果，需要回调查局做尸检，用上各种仪器和手段，至少需要一天时间。好事中的好事。
  事到如今，德里克的死已经很明显了。
  止痛片，应该是德里克自己服用的。收集到的几份供词中，都提到了德里克眼睛通红，虽然这有可能是没有得到足够休息的缘故，但在得知有止痛片参与后，这个特徵也可以作为某种证据。
  助眠类药物，应该是对方痛下杀手，使用的方式是在德里克咖啡中掺入粉末之类。
  有嫌疑採用这种作案方式的只有三人。另外，考虑到助眠类药物和止痛片共同使用会有副作用这一点够冷门，大概率只有使用过此类药物的人知道，这也能很好地帮忙锁定目標。
  但罗秋没有朝这方面下手。
  审问卡特先生很容易，可万一审问过程中卡特先生说出什么超凡或者內幕，如何收场？
  现在只要確定是卡特先生做了这一切就够了。之后，他或许可以通过零散的调查，还原红宝石和怀表被替换的过程，確认无异常，再去审问卡特先生。或者期待卡特先生某些反应？也或者將这些线索与哈蒙德先生共享。
  虽然哈蒙德说案件以他为主，但利沃普不是小公司，他们应该有自己的行事风格。
  ……
  来到卡特办公室，推开门，里面陈设简单而整齐。
  门口旁边，靠墙处立著一个铁皮柜子，柜子上锁，里面存放些零碎的朗克，门票，以及几把重要的钥匙。
  正对著门口两米，是一张深色书桌。书桌上一只马克杯、一只小巧的闹钟、一本圣经，除此外並无它物。
  再往里看，书桌后面还有一把椅子，一个垃圾篓，垃圾篓里有些纸糰子。
  史密斯进入这里后直扑垃圾篓。
  翻一翻，取出里面三个纸团，摊开，看一眼后，又恢復原状，遗弃。
  “这些是门票收入记录，不过门票收入昨天就拿走了，这些显然没什么用。”
  翻完垃圾篓，史密斯又打开了书桌抽屉。
  抽屉里的东西也不多，几只钢笔、一沓白纸、一小瓶墨水、一把钥匙，钥匙是用来打开铁皮柜子的，其余的也很正常。
  见此一幕，史密斯失望至极。
  “前辈，这里看来没什么发现。要是他真拿了什么珠宝，应该已经送到了展馆之外。他有钥匙的。”
  “是吗？”
  罗秋语气平静，似乎对史密斯这番搜查的结果並不在意，对於他的判断也不置可否。
  而他的目光，从进入这个房间之后，就一直放在桌子上面。
  “史密斯，你有没有想过，一晚上报警十多次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是……”
  经这个提醒，史密斯也將目光放在了书桌之上。
  马克杯？里面有一半的咖啡残留，应该和这个无关。
  圣经？似乎只是本普通的书籍，就算里面的內容足够伟大，史密斯也不认为这能对现代科技起多大作用。
  闹钟……
  拿起小巧的闹钟细看，表面无异物，玻璃下的时针指向了x的方向。
  快到上午十点了，这个时间和当下的时间对得上。
  不过，当史密斯將闹钟翻个面，却发现了一些端倪。
  这里用於固定的几颗螺丝，上面的十字槽居然很亮，和略显生锈的螺丝整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有人最近拆解了这个闹钟？可是这能说明……是发条，他用了发条！”
  史密斯灵光一闪，想通了其中关键：
  “將闹钟里面的发条拆下来，用做计时。发条走到尽头，和某种机械配合，发出声音，就能触发警报。而且，这种东西足够小，只要藏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巡检根本不会发觉。”
  “前辈，要是有这个的话，珠宝失窃应该能说得通了。”
  “是啊，说得通了。”
  罗秋点点头，心里却开始疯狂分析。
  首先，能確定触发报警是使用机械手段的话，那么卡特的计划可以往前推一点。
  卡特说展厅开幕第七天请来的维修师，那么至少展厅开幕第六天，他就在用这种机械手段疯狂试探了。
  报警增多，巡逻员忙不过来，总会有疏忽，他便可以在这时候打个时间差，將珠宝替换掉。这样的话，他一个人就可以开展行动。
  这样说来德里克是意外？
  从卡特的性格分析，找一个互不了解的半陌生人配合，不太可能。而从他的身体状况上看，四十多岁，行动出现破绽，被发现端倪並非没有可能。
  所以，德里克突然发现了卡特的行动，结果在咖啡机前和对方谈条件时被对方设计杀害？
  不过，昨天晚上行动，昨天晚上被要挟，昨天晚上设计杀人……这种情况不太可能。
  埃德蒙说德里克沉默有段时间了，卡斯皮安也说德里克六天前突然要求他去巡逻……
  这些细节上看，德里克或许很早就知道了卡特在做什么。
  而且，他应该在发现这些后，马上要求加入。
  也就是说，大概是17日卡特开始策划频繁报警行动，最迟21日被德里克发现並要挟。两人合作5天，最终在昨天，也就是26日晚间，卡特发现德里克胃口较大，或者德里克要做的某些事过於疯狂，不得已选择设计杀害对方。
  但，即使这样解释，一些细节也满是破绽。
  比如，假冒的红宝石和怀表，缺陷过於明显，卡特这种性格不可能不在意。难道那位莫兰先生使用了某种巫术？
  另外，为何选在最后一天？若是26日展览结束后哈蒙德先生选择当天收走珠宝，这一切计划岂不是一场空？
  想来想去，罗秋还是不得解。
  但这些问题，就不是现场搜集东西能找到原因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