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岛的天空阴沉得像要压下来。
  凯多回到和之国后，整座鬼岛都安静了许多。百兽海贼团的干部们没有人敢大声说话，连平日里最吵闹的给赋者，也在那股压抑的气息下收起了笑声。
  烬站在大殿下方，手里握著那份刚刚送来的报纸。
  “凯多总督，世界政府已经更新了悬赏令。波特卡斯·d·艾斯，五十亿五千万贝利。”
  最后那个数字落下时，大殿里的空气像被瞬间冻住了一样。
  凯多坐在高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是那双眼睛越来越沉。
  玲玲死了。
  那个和他从洛克斯时代一路走到现在的怪物，真的死在了托特兰。
  “艾斯……”
  凯多低低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压得极沉，像是某种胸腔共鸣的闷雷。
  烬没有接话。
  大殿里安静得只剩风声。
  凯多盯著手里的酒葫芦看了片刻，忽然咧开嘴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却让殿下的百兽干部们下意识低下了头。
  “玲玲那老太婆，居然真死在一个小鬼手里了。”
  他说著，仰头灌了一口酒。
  酒液顺著嘴角淌下，砸在地面上。
  下一刻，酒葫芦在他掌心轰然碎裂。
  “去，召回外面的兵力。”
  烬抬起头。
  凯多站起身，庞大的阴影压过大殿。
  “大看板，飞六胞，真打，给赋者，所有能打的，都给老子准备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
  “到时候，把那个小鬼，连同他的日蚀海贼团，一起碾碎。”
  “是！！！”大殿里的百兽干部同时嘶吼。
  凯多走到殿外，看向远处被乌云压住的和之国天空。
  这一次，他不会再仓促入场。他要在和之国，做好准备。
  ……
  巴尔迪哥。
  革命军总部的作战室里，几张海图铺在长桌上。
  多拉格看著最新送来的情报，目光在那张“日蚀之王”的悬赏令上停留了片刻，但很快就移开了。
  日蚀斩落夏洛特·玲玲之后，世界政府的视线已经明显偏向新世界。德雷斯罗萨、托特兰，以及几条通往新世界的地下航线，都被列入了更高层级的监视。
  但与此同时，四海的几条暗线压力开始鬆动。
  多拉格抬起头，“通知东海和南海的联络点，原定下个月撤离的名单，提前执行。”
  桌边的革命军干部立刻记录。
  “药品、通讯设备和偽装信號器，优先送进暴露风险最低的安全屋。”
  “是。”
  “北海那边暂时不要动。”
  多拉格指尖压在海图边缘，声音很稳。
  “世界政府虽然把主力调去了新世界，但他们一定会重新筛查所有的地下渠道。北海那边现在太敏感。”
  作战室里的人没有多问。
  他们现在要做的，是趁世界政府把目光投向新世界时，把该救的人救出来，把该转移的线转走，把推翻天龙人的火种，继续在四海点燃。
  片刻后，多拉格拿起桌角那只黑色加密电话虫。
  这是之前与日蚀交换联络时留下的专用渠道。
  电话虫接通后，另一端传来德雷斯罗萨情报室的声音。
  “这里是日蚀情报部。”
  多拉格没有寒暄。
  “告诉艾斯，革命军会按原定计划行动。”
  他停顿片刻，又道：
  “世界政府的注意力已经被新世界吸走，这段时间，四海会动起来。替我谢谢他。”
  电话虫另一端很快传来卡莉娜的声音。
  “我会转达的。”
  电话虫掛断后，作战室重新安静下来。
  多拉格看向窗外，灰白色的风卷过巴尔迪哥荒凉的地面。
  新世界越乱，世界政府投向四海的目光就越少。
  这段空档，不能浪费。
  ……
  德雷斯罗萨，王宫最高情报室。
  卡莉娜正坐在情报室中央，面前铺开著几条从新世界传回来的情报线。
  托特兰之战结束后，世界政府、百兽、白鬍子、地下世界，全都在动。
  就在这时，她眼神忽然一动。很久以前散出去的一件小东西，被关键词触发了。
  那是一枚带有契约波纹的旧金幣，几经转手后，早已流入新世界某条地下情报线上。平时它和无数散落在黑市里的金幣、古董一样，只会安静地沉在卡莉娜的监听网里。
  可刚才，它附近有人提到了几个很特別的词。
  罗杰血脉、路標歷史正文、白鬍子、暗暗果实。
  卡莉娜指尖轻轻点在桌面上，顺著那枚金幣传回来的波纹听了过去。
  声音很杂，像是在某个地下酒馆或临时据点里。
  有人压低声音说道：
  “日蚀现在连万国都吞了。”
  “艾斯还是罗杰的血脉，又拿到了路標歷史正文。”
  “谁知道他下一步会不会继续往前走？”
  旁边有人不满地回了一句。
  “老爹还在呢。”
  那道声音停了一下，隨即低低笑了声。
  “老爹当然还在。”
  “可时代是会往前走的。”
  “別忘了，艾斯手里还有暗暗果实。”
  后面的声音被杂乱的碰杯声盖了过去。
  但卡莉娜已经听够了，她直接接入日蚀號频道。
  【船长，我监听到一条很有意思的情报。】
  德雷斯罗萨，外围修炼岛。
  艾斯正坐在海岸边，復盘之前与大妈的战斗。虽然他贏了，但老牌四皇临死前的反扑，依然让他对霸王色和双果实的融合有了更深的体悟。
  卡莉娜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白鬍子海贼团內部，有人在故意引导话题。看起来是想挑起我们与白鬍子海贼团的纠纷。】
  艾斯眼神微微一沉。
  萨博站在旁边，听见频道里的內容后皱了皱眉。
  “白鬍子船上有人想挑事？”
  【听起来是。】
  卡莉娜道：
  【不是外面的流言蜚语，是他们內部有人在带节奏。那个人很聪明，他懂得用哪些词来刺痛那些老海贼的神经。】
  艾斯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他低声吐出一个名字：“蒂奇。”
  萨博看向他，“你知道是谁？”
  “马歇尔·d·蒂奇。”艾斯的声音很淡，就像在谈论一只臭虫，“白鬍子船上一个躲在阴影里的人。”
  萨博皱眉更深：“他为什么要挑起白鬍子和我们的爭端？”
  艾斯对此心知肚明。
  “因为他原本一直在等的，就是这颗暗暗果实。”
  频道里安静了一瞬。
  “耶哈哈哈！”艾尼路不屑地嗤笑一声，“那还等什么？现在就杀过去，把那只老鼠连同白鬍子的船一起电成焦炭。”
  “不急。”艾斯说道：“先准备百兽。”
  他没有多解释。蒂奇这种只会躲在暗处算计的老鼠，可以先记在帐上，但绝不能让他打乱了日蚀眼前的战略节奏。
  凯多已经在和之国集结兵力，那边的皇团战爭隨时会爆发。
  “卡莉娜，记下那条线。”艾斯向著频道另一端说道。
  【明白。】
  “打完凯多之后，我会亲自去白鬍子的船上，把那只老鼠揪出来。”
  萨博沉声问道：“白鬍子如果护短，硬要拦呢？”
  艾斯笑了一下，那笑意里透著绝对的霸道。
  “那就正好，连他一起打醒。”
  海风吹过，远处的日蚀旗猎猎作响。
  艾斯抬起头，看向新世界更深处的某片海域。
  “凯多不会让我们等太久。”
  他顿了顿，又道：
  “卡莉娜，通知莫利亚，让他立刻来德雷斯罗萨。”
  萨博有些惊讶地看向他：“不让他继续掛著七武海的身份，在暗处替我们收集情报了吗？”
  “没必要了。”
  艾斯声音平静。
  “接下来要打百兽。他等这一天等了那么久，该来了。”
  卡莉娜的声音很快响起，带著一丝兴奋。
  【明白。我会立刻通知莫利亚。】
  艾斯收回视线，远处的海面翻涌著阴沉的巨浪。
  “下一场，是百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