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十一斤的瓜,硬是能称出十五斤的价!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5-18 20:01      字数:2891
  昨天拉了整整一天的肚子,楚云深终於觉得肠胃里的翻江倒海平息了。
  只是身子还有些虚。
  他在甘泉宫的软榻上又躺了半日,看著殿內精雕细琢的铜柱,只觉憋闷得慌。
  “出去透透气。”
  楚云深一骨碌爬起身,衝著正在给他剥葡萄的赵姬说道。
  “天天憋在这宫墙里,没病也得捂出病来。”
  赵姬一听,眼眸亮了。
  自打跟了楚云深,她这大秦太后当得越来越没有威仪,反倒越发像个黏人的小女人。
  能和夫君单独出宫游玩,这对她来说比收復十个韩国南阳还要高兴。
  半个时辰后。
  咸阳西市的牌坊下,多了一对寻常富家打扮的年轻夫妻。
  楚云深穿著一身月白色的粗葛长衫,腰间只掛了一枚素麵玉佩,摇著把摺扇,像个家底殷实但没功名的富家赘婿。
  赵姬则换上了一件青色的平民妇人襦裙,长发未綰繁复的髮髻,只用一根荆釵隨意挽起。
  衣服料子普通,却难掩她那股天生媚骨与常年发號施令养出的丰润气度。
  两人身后十步外,几名化装成苦力的黑冰台暗卫,手笼在袖子里,眼神如鹰隼,死死盯著周围每一个靠近的活物。
  “夫君,你看那市集,竟比两年前繁华了这么多。”
  赵姬紧紧挽著楚云深的胳膊,半个身子都贴在他身上,指著前方熙熙攘攘的街道。
  楚云深顺著她的手指看去,也有些意外。
  宽阔的青石板路两侧,商铺林立,酒旆迎风招展。
  贩夫走卒穿梭其间,不仅有操著关中口音的老秦人,还能看到穿著奇装异服的赵国、魏国甚至楚国商贾。
  这一切,得益於几个月前他躺在院子里隨口向嬴政吐槽的一句话。
  “重农抑商那是死脑筋,有钱不赚王八蛋,把市集的宵禁撤了,交易税降一分,让钱流起来,大秦才不会变成一潭死水。”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嬴政听进去了,李斯连夜草擬了《大秦商业促活新政》。
  结果显而易见,咸阳西市如今成了天下財富匯聚的销金窟。
  “冰糖葫芦!新熬的飴糖裹山红果!甜过蜜嘞!”
  街角,一个小贩扛著插满草把子的木棍大声吆喝。
  赵姬咽了口唾沫,眼巴巴地看著那一串串红彤彤的果子,脚步挪不动了。
  楚云深轻笑一声,从袖兜里摸出两枚秦半两,扔给小贩,顺手拔下最大的一串。
  “吃吧。”他將糖葫芦递到赵姬嘴边。
  赵姬张开殷红的嘴唇,咬破脆甜的糖衣,酸甜的汁水在口腔迸发。
  她幸福地眯起眼睛,丝毫不顾及形象,嘴边沾了一圈糖渍。
  楚云深伸出拇指,极其自然地替她抹去嘴角的糖渣。
  这一幕落在街边路人眼里,惹得不少大姑娘小媳妇掩嘴轻笑,暗自羡慕这小娘子好福气,夫君竟如此体贴。
  后面的黑冰台暗卫们纷纷低头看脚尖。
  他们什么都没看见,也不敢看。
  两人一路走一路吃,赵姬展现出了女人逛街的恐怖天赋。
  不多时,后面的几名暗卫手里已经拎满了大包小包,全是拨浪鼓、绢花、西域香料之类的零碎玩意儿。
  正午时分,日头毒辣起来。
  楚云深额头见汗,正琢磨找个酒肆歇脚,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街边的一个摊位。
  摊位上铺著几张破草蓆,上面堆著十几个又圆又大、表皮布满墨绿色条纹的瓜果。
  “西瓜?”楚云深眼睛一亮。
  前些日子他提议让陇西的商队往西边探探路,没想到那些要钱不要命的商贾,真把这玩意儿的种子给弄进关中了。
  不仅如此,还带回来红薯和葡萄等多种后世才出现的物种种子。
  他大步走到摊前。
  摊主是个光著膀子、满脸横肉的胖汉,脖子上搭著条汗巾,正拿著蒲扇赶苍蝇。
  见楚云深和赵姬穿著体面,尤其是赵姬头上的荆釵虽素,但手腕上那不经意露出的羊脂玉鐲,一看就是肥羊。
  胖汉堆起满脸堆笑:“客官好眼力!这叫寒瓜,陇西那边刚运来的稀罕物,整个西市就俺这一家!清凉解暑,甜如蜜糖!”
  楚云深没理他,蹲下身子,伸出食指和中指,对著一个西瓜梆梆敲了两下。
  声音沉闷,生瓜蛋子。
  他又换了一个,继续敲。
  梆梆,还是不行。
  敲到第五个时,嘭嘭嘭,声音清脆,手感带有微微的震颤回弹。
  现代社畜挑瓜神技,屡试不爽。
  “就这个了。”
  楚云深拍了拍那个足有十来斤重的大瓜,“称称,多少钱。”
  “好嘞!客官您稍等!”
  胖汉双手抱起那个西瓜,转身走到摊位后面。
  那里掛著一桿老式的木製桿秤。
  楚云深原本正要掏钱,但多年在菜市场和超市与奸商斗智斗勇的肌肉记忆,让他本能地盯住了胖汉的动作。
  胖汉將西瓜放进秤盘,提起秤绳。
  只见他左手托著秤盘,右手拨动秤砣。
  关键在於他的右手大拇指,死死扣在了秤桿的提绳上方,看似在找平衡,实际上指肚正隱蔽地往下压秤桿。
  鬼秤!
  这极其眼熟的手法,让楚云深差点笑出声。
  几千年了,这缺斤短两的招数真是一脉相承。
  “客官,十一斤半!算您十一斤,给您抹个零,一共一百一十个大钱!”
  胖汉转过身,笑嘻嘻地报数。
  楚云深没说话,目光微微下移。
  在胖汉转身去拿草绳准备绑瓜的瞬间,他原本抱在怀里的那个嘭嘭作响的好瓜,极其自然地滚落到了摊位下面的一堆破麻袋后头。
  与此同时,他的脚尖一勾,从麻袋底下踢出了一个体型差不多,但表皮顏色略暗的瓜,顺手用草绳麻溜地绑了起来。
  偷梁换柱!
  前后不到两息时间,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干惯了这等坑蒙拐骗的勾当。
  “给您包好了,您拿好!”胖汉將绑好的西瓜递向楚云深,另一只手摊开要钱。
  赵姬在一旁正要去掏钱袋。
  啪。
  楚云深的手伸出,一把按住了胖汉递瓜的手腕。
  “怎么?这手腕子发沉,捨不得鬆开?”楚云深语气平淡。
  胖汉脸色一变,用力往回抽手。
  但他发现面前这年轻人力气极大,自己的手腕被死死扣住,动弹不得。
  “客官,你这是作甚!光天化日,想抢瓜不成?”胖汉扯开嗓门叫嚷,试图引来周围人围观施压。
  楚云深冷笑。
  他另一只手越过秤盘,直接捏住胖汉右手的大拇指,往上一掰。
  秤桿失去大拇指的暗中压迫,提绳滑落。
  原本高高翘起的秤桿尾部,咣当一声砸了下来。
  围观的百姓本来还在指指点点,看到这一幕,声音戛然而止。
  楚云深鬆开手。
  他绕过摊位,一脚踢翻那个挡事的破麻袋。
  刚才被他踢进去的那个生瓜蛋子滚了出来。
  “你这秤上的提绳,位置往后挪了半寸。大拇指再往下压两分力。十一斤的瓜,硬是能称出十五斤的价。”
  楚云深指著地上的生瓜蛋子。
  “再趁著转身拿草绳的功夫,把好瓜换成生瓜蛋子。这套路,九十年代菜市场都不玩了。你在这跟我班门弄斧?”
  胖汉额头冒汗,眼神躲闪。
  但他仗著体型壮硕,加上是本地地痞,把胸膛一挺。
  “你少在这血口喷人!俺的秤可是西市丞核准过的!你敢坏俺生意,俺今天废了……”
  胖汉话还没说完,人群外围那几个化装成苦力的黑冰台暗卫已经有了动作。
  他们手里的袖剑滑落到掌心,眼神变得森冷。
  只要这胖汉敢再往前踏半步,下一息他的脑袋就会滚落街头。
  赵姬站在一旁,完全没有害怕的意思。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满眼桃花地盯著楚云深。
  夫君这不急不躁、隨手拿捏奸商的样子,极其好看。
  就在暗卫准备收网时,外围的人群突然被一股蛮力粗暴地撞开。
  “让开!都让开!”
  一个披头散髮、眼眶深陷的青衣男子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正是韩非。
  他昨夜在甘泉宫看了一整晚的竹简,三观被彻底重塑。
  今日一早,嬴政下令让他出宫,去咸阳西市亲眼看看大秦的商业新政运作。
  韩非走在街头,满眼都是繁华与秩序,正沉浸在法度与利益结合的震撼中。
  忽然,他听到了一个让他灵魂战慄的声音。
  那是楚先生的声音!
  韩非挤过人群,抬头一看,果真是那位神鬼莫测的高人。
  周围的百姓正对爭执指指点点。
  韩非却完全无视了所有人。
  他眼中只有楚云深。
  韩非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摊位前,一甩宽大的袍袖。
  扑通。
  韩非在大庭广眾之下,双膝跪地,深深一揖及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