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体面碎了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5-18 20:11      字数:2085
  血丝爬满眼白,声音劈了叉,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我和陈枫不会离婚!永远都不会!”
  她死死盯住李主任,一字一顿,像把刀子凿进墙缝。
  那股狠劲儿,竟让李主任心头一沉。
  他默默嘆了口气。
  “唉……白局长,这事,没迴旋余地。”
  “你和陈医生之间,怕是连普通同事都不如。”
  “至少我叫他『陈医生』,比你直呼其名,还显得熟络些。”
  这话出口,连他自己都顿了顿,语气缓了几分。
  “对!对!我不该叫他名字……”
  “我早就不该这么叫!”
  白玲像抓住浮木般,语无伦次地重复起来。
  “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望著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李主任又是一声长嘆。
  那个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四九城白局长,竟被逼到这步田地!
  她心里有多疼,不用说,也看得见。
  可一想到陈枫挨的那些冷眼、受的那些冤屈,再想到白玲做过的事——
  他重新开口,声音低而沉:
  “白局长,实话说,我劝过陈医生:你要是不肯离,直接找你上级投诉。”
  “以你们的情况,只要他递材料,法院判离是板上钉钉。”
  “连你,都得先停职、查清再说。”
  “我还答应帮他打听你领导在哪。”
  “可你知道他是怎么答我的吗?”
  李主任直视著她的眼睛。
  “……”
  白玲没应声,只是抬起脸,静静望著他。
  “他说,当年他还是实习医生时,你是公安局长。”
  “你没嫌他没背景、没资歷,愿意处对象,也愿意嫁。”
  “这份情,他一直记著。”
  “可后来,你信別人不信他,为旁人一句话,就往他身上泼脏水……”
  “那点感激,也就一点点磨没了。”
  “剩下的一点,是想留个体面。”
  “他不想散的时候,把脸撕破、把底裤扯掉。”
  “所以才递了诉状,却还盼著你点头。”
  “他终究,对你还存著一分软心肠。”
  “只盼你鬆口,好让这事,悄无声息地过去。”
  “免得最后难堪,连他也跟著难受。”
  李主任说完,屋子里静得只剩呼吸声。
  白玲怔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泪大颗滚落,砸在手背上,湿得发烫。
  可她喉咙像被铁钳夹住,连抽气都费力,更別提哭出声。
  陈枫给她留了最后一程体面。
  那是他能给的,最后一点暖意。
  暖是真的暖。
  可她不要这暖——她只想挽住他的手,不放。
  真的不想放手。
  “好了,我走了。”
  李主任扫了一眼白玲一家,转身推门。
  “吱——”
  门合上,余音轻颤。
  紧接著,王医师领著一位年轻医生再次步入病房。
  “叶先生,李女士,现在该做选择了!”
  “手术,还是保守用药?”
  他语气里再没有前几日的热络与熟稔。
  目光冷淡地落在白玲父亲身上——那人正疼得额角冒汗,嘴唇发青。
  话一出口,便再无多余表情。
  “……”
  白玲父母互望一眼,眼神里全是挣扎。
  片刻后,白玲父亲猛地攥紧拳头,声音发颤却咬牙切齿:
  “我们选手术!”
  “我倒要看看,倒霉能倒霉到什么份上!”
  “难不成这医院离了陈枫,连刀都拿不稳了?”
  “等我下台、拆线、能站直了,我非要当面问问陈枫——他躲哪儿去了!”
  “王医师!手术就託付给您了!”
  “拜託您,一定亲自主刀!”
  他牙关绷得死紧,话音未落,脸上已堆起近乎討好的笑。
  “弄错了。我的排期已满,三个月后才有空档。你们的手术,不由我接手。”
  王医师眉头一拧,语气乾脆利落。
  “什么?!不是您主刀?!”
  白玲父亲身子一僵,像被钉在原地。
  王医师可是八级医师!
  这两天嘘寒问暖、查房细致,连药名都亲自核对三遍——他们早认定,这就是自己的主治大夫。
  谁料,一句“不是我”,直接把人掀翻在地。
  刚扬起的那点硬气,还没落地,就被扇得粉碎。
  没了陈枫这层关係,连主导权都握不住——还谈什么扬眉吐气?
  “没错,你们的手术,由我来负责。”
  一直站在王医师身后的年轻人往前半步,扶了扶眼镜,平静开口。
  正是当初第一次向白玲一家解释病情的那个医生。
  “你?!”
  白玲父亲瞳孔骤缩,脱口而出。
  “怎么,信不过我?”
  年轻人目光一沉,毫不掩饰地迎上那抹赤裸裸的错愕与质疑。
  白玲父亲心头一凛,立刻摆手:“不不不,医生,您別多想!”
  可嘴上说著,眼睛仍不由自主飘向王医师。
  “王医师,您就不能破一次例?我女儿是公安局长,她绝不会亏待您!”
  “再说,前两天您还亲自给我们调药量、问睡眠……怎么这一转眼……”
  话没说完,年轻人脸色已彻底阴下去,指尖微微叩著病历本边沿。
  王医师冷声打断:“你误会了。我靠近你们,从来不是衝著你女儿的职位。”
  “公安局长再大,也压不到我这八级职称上。”
  “我只是想亲眼看看陈医生怎么治你们——学点真本事。”
  “结果呢?陈医生连面都不愿露,嫌你们人品太差,不肯接诊。”
  “既然连他都退了,你们也就没资格再让我单独照看。”
  “剩下的事,你们和我徒弟对接。”
  说完,他转身就走,白大褂下摆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白玲父亲脸霎时褪尽血色,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白玲母亲指甲深陷进掌心,死死攥著女儿的手,喉咙像被堵住。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明白——被陈枫拒之门外,等於被整座医疗体系无声除名。
  人生大厦,塌了一半。
  剩下那半,是白玲。
  而她,至今神志昏沉,眼皮沉重,对周遭浑然不觉。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后,白玲父亲喉结滚动几下,硬是扯出个笑脸,转向那位年轻医生:
  “齐医生……那就麻烦您了。”
  笑容还在脸上,腰却已微微弯了半分。
  “嗯。”
  齐医生面无波澜,只冷冷扫了他一眼。
  两次被轻慢,他不会再给第三次好脸色。
  隨即,从腋下抽出一份文件,纸页边缘还带著摺痕。
  “请在这份手术同意书上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