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入戏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5-23 01:16      字数:2102
  话音未落,冼怡后颈汗毛倏地竖起,打了个寒噤。
  “我……”
  她张了张嘴,却撞上陈枫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喉咙一紧,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那……那我先回去了……”
  她垂著眼,声音细若蚊蚋,转身溜得飞快。
  “真是……拎不清。”
  陈枫望著她仓皇离去的背影,摇头轻嘆。
  目光一转,扫向隔壁厢房——几个老师傅正叮叮噹噹忙著装修。
  “我那套房子,眼下只剩家具没置办了。”
  “刚好。”
  “五级文明驾驶器改造台的飞船模块里,有现成的休憩舱装配系统。”
  “顺手造几件超时代家具。”
  “不过外观得做旧些。”
  “太扎眼,怕被人当成靶子举报。”
  他边走边念叨,步子已朝车库迈去。
  ……
  “冼怡?回来了?尺码量到了吗?”
  冼怡失魂落魄刚踏进医院大厅,白玲便迎上前,眼里盛满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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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姐……”
  “白姐……我……好像……把事儿办砸了……”
  她下意识绞著衣角,指节泛白。
  “砸了?没量到尺码?”
  白玲眉头微蹙——不就是量个尺寸?能有多难?量不到再跑一趟便是。
  “不……不是……白姐……”
  “是……是陈枫知道了你和朝阳大哥的事……”
  冼怡声音发紧,头垂得更低了。
  “唰!”
  就那一眨眼的工夫——
  白玲的脸霎时没了血色,白得像纸,像冻住的灰。
  脸上最后一丝红润被抽得乾乾净净。
  连日熬著没合眼的虚乏,此刻全撞在心口上,轰然炸开!
  眼前一黑,腿肚子直打颤,身子晃得厉害,仿佛下一秒就要栽下去。
  “白姐!”
  冼怡一把攥住她胳膊,手心全是冷汗。
  “冼怡……你……你凭什么告诉他?”
  “凭什么?!”
  白玲刚缓过一口气,猛地扭过脸来。
  眼底布满血丝,瞳孔里烧著火,又裹著冰。
  “白姐……真不是我说的……是……”
  冼怡喉头滚动,吞了口乾涩的气。
  “是什么?”白玲咬著牙,话从齿缝里挤出来。
  “是……陈枫早就在猜你和朝阳大哥的事……”
  “他装作不经意问了我一句,我一慌,就……漏了底。”
  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块石头砸进死水里。
  白玲膝盖一软,全靠冼怡撑著才没跪下去。
  “猜到了……对,他向来机敏,怎么会猜不到……”
  “怎么会猜不到……”
  她目光僵住,落在虚空某点,眼里的光一点点碎掉。
  痛,沉得喘不上气;怕,冷得钻骨缝。
  “白姐……”
  冼怡张了张嘴,嗓子发紧,终究什么也没吐出来。
  过了好一阵,白玲才慢慢吸进一口气,哑著嗓子问:
  “他……还说了什么?”
  “陈枫说:『果然如此,我就知道你跟朝阳大哥是一对。』”
  “还说……『游戏玩不下去了』,『换个人陪朝阳大哥玩新花样』……”
  冼怡皱著眉,迟疑地补了一句:
  “这『游戏』……到底指什么?”
  白玲浑身一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一层青白。
  “他不信我了……彻底不信了。”
  “他连从前那些日子,都当我是演戏!”
  “他不要我了……真的不要了……”
  话断在喉咙里,像被线勒住。
  窒息感堵得她胸口发闷,胸口一缩一缩,几乎要撕裂开来。
  这些天,她在监舍里听了不少事——有些话,听一次就噁心半年。
  比如,从一个拐卖妇女的主犯嘴里听说的旧事:
  解放前,有些畜生买家专挑已婚女人下手。
  买回去,先折骨头,再磨性子,硬生生把人驯成听话的畜。
  等调教好了,养得白白净净,再送回原配身边。
  日子照常过,饭照做,孩子照带,丈夫眼里她还是那个温良贤惠的妻。
  可夜里,丈夫的手一碰她,她就反胃发抖;
  只有“主人”的碰触,才让她浑身发烫、下贱地贴上去。
  只要丈夫不在家,她就爬去见那人,怎么羞辱自己都甘之如飴——
  只为狠狠剐那老实男人的心。
  更毒的是,她怀了那人的种,却让丈夫当成亲骨肉养。
  丈夫越疼爱,她越快活;越把她捧在心尖,她越想往他脸上啐唾沫。
  十年八年,就这么耗著。
  等她人老色衰,那人玩腻了,便逼她自尽。
  还教她写遗书,字字句句骂丈夫冷酷薄情——
  让他一辈子背骂名,活成笑话,活成罪人。
  而他自己,端坐暗处,笑看一场荒唐绝伦的活祭。
  事后,那个“主人”会亲自到场,送女人最后一程!
  他冷眼旁观女人的丈夫——满脸泪痕、双手发抖地操办丧事!
  对那个“主~人”而言,这將是女人身上最后一点能点燃他快意的火星!
  那是旧日权势者玩弄人心的惯常把戏!
  白玲听完这个例子,当场僵在原地,像被抽走了骨头!
  紧接著,一股翻江倒海的反胃感直衝喉咙!
  她整整吐了一整天!
  才勉强咽下这件事带来的腥臭与寒意!
  可还没缓过神来——
  恐惧就裹著迷雾扑面而至!
  因为……
  她和陈枫的婚姻,和那个被驯服到骨子里的女人,竟如出一辙!
  她终於听懂了陈枫那句话的分量:
  “你和我的婚事,不过是你们俩游戏里的一关。”
  原来……原来自己亲手干下的事,竟和那种令人作呕的支配慾,严丝合缝地叠在了一起!
  可现在——
  陈枫又提起了“游戏环节”!
  更可怕的是,他已经开始怀疑:
  过去所有看似自发的选择、所有自以为是的掌控,是否真只是郑朝阳布好的局?
  “呕……”
  她猛地弯下腰,胃里空空如也,却还在痉挛!
  不是生理上的不適,是灵魂在乾呕!
  她厌恶自己!
  厌恶得浑身发冷!
  厌恶自己曾一次次用言语钉穿陈枫的尊严!
  厌恶自己活成了那个被规训得毫无知觉的影子!
  最让她战慄的是——
  她根本没有一个真正的“主人”。
  那些羞辱、试探、拉扯……全是她自己伸出手去做的!
  她不敢问自己:
  心底深处,是不是本就藏著一把钝刀?
  否则,为何对陈枫下手时,从不手软?
  为何践踏他时,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她终於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