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绝念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6-18 11:48      字数:2073
  陈枫望著她,静默了几秒。
  “真话,你確定要听?”他问。
  算是最后通牒。
  真相是把快刀。
  割肉见血。
  “我……”白玲喉头一哽。
  她在陈枫那儿挨过的凌迟,早数不清了。
  多到不敢翻旧帐。
  多到连回想一个眼神、一句话,都像往伤口上撒盐。
  往事翻出来,全是悔意和钝痛,沉甸甸压著喘不过气。
  “……我要听。”她却还是说了,像自投罗网。
  “我每次看见你做的菜,”
  “脑子里就冒出来——”
  “当年我们还没离,你熬了一整夜,端著那道你从没让我尝过的拿手菜,兴冲冲跑去郑朝阳家时的样子。”
  “你们坐在桌边,笑著说话,筷子夹起那块牛肉……”
  “那罐燜牛肉,到底是什么味道?”
  “是不是也带著笑,带著光,带著我永远没资格分到的一点甜?”
  “一看见你摆上桌的饭菜,这些念头就自己往上撞。”
  “所以……不是不想吃。”
  “是咽不下。”
  白玲胸口一闷,像被人攥紧了肺。
  她早料到陈枫的话会扎人。
  可没想到,能疼成这样——
  心口像被电钻反覆穿刺,一下比一下深,震得她手指发抖,膝盖发软。
  她垂下头,腰背不由自主地弯下去,
  左手死死按在心口,仿佛想把那阵绞痛捂住、按停。
  悔意翻涌上来,一浪高过一浪。
  一遍遍冲刷著记忆:她怎么选的,怎么走的,怎么把日子过成了灰烬。
  “这些菜,你是第一个动筷的人。”
  “我只做给你。”
  “罐燜牛肉,我再也不做了。”
  “这辈子,都不会再碰。”
  “你来吃一口,好不好?”
  她没敢抬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生生憋著。
  声音断在喉咙里,像被砂纸磨过,又轻又颤。
  “白玲,你不用这样。”
  “我知道,我欠你。”
  “你直说,怎样才算还清?这事,到哪一步才能了结?”
  陈枫抿了下唇,开口了。
  拒绝。
  他又一次拒绝了。
  仍不肯碰那碗饭。
  “……”
  白玲把头埋得更低,下巴几乎贴到胸口。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稳住声线,低低地说:
  “既然你说欠我——”
  “那就先吃饭。”
  她固执得像块石头。
  “……”
  陈枫抬眼,直直盯住她。
  “吃了这顿,就算两清?”
  “不可能。”她脱口而出。
  “……”
  陈枫没接话。
  “陈枫!!”
  她突然起身,动作快得带倒了椅子。
  “你就这么急著跟我划清界限?!”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
  “你清楚得很——我和郑朝阳,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发生!”
  “你心里明镜似的!”
  “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她几步衝到他面前,一把將他推倒在沙发上,跨坐上去,双手揪紧他衣领,
  眼底赤红,在昏暗灯光下烧得灼人。
  “你毁了我的婚姻,也毁了我再信任何人的力气。”
  陈枫仰躺著,目光平静,一字一句。
  白玲身子一晃,像被抽掉了筋骨,所有力气瞬间散尽。
  “啪!”
  她整个人瘫下来,重重伏在他身上。
  陈枫没躲,也没扶。
  “现在,我们已经离婚。”
  “而我身上,还沾著那段婚姻留下的全部狼藉。”
  “我一次都没还手,已经是对你最后的容忍了!”
  “白玲……放过我吧……”
  陈枫的声音很轻,却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像山风掠过空谷,不带一丝迴响。
  白玲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根本来不及擦。
  “谁说你没报復?!”
  “我们早离了婚!”
  “可你抢走了我的初吻!我的初拥!我的**!”
  “甚至……连我们的孩子,你也亲手抹掉了!”
  “现在倒装得乾乾净净,好像什么都没做过?!”
  “陈枫,你就是在报復我!就是!”
  她猛地坐直身子,手指狠狠攥住陈枫的衣领,指节发白,声音撕裂般吼出来。
  “你的初吻……你的初拥……你的**……”
  “真的……是我硬抢来的么?”
  陈枫静静望著她,眼神没有波澜。
  “陈枫,事到如今,你还要质疑我?”
  “你明明全都知道!”
  “除了你,我还能给谁?!”
  “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一点温度?!”
  她吼得喉咙发哑,再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白玲,倒像个被逼到绝境、彻底失了理智的人。
  “我不是在问这个。”
  陈枫缓缓摇头。
  “我是说——我没主动要你的初吻,也没伸手去抱你。”
  “我只是……没躲开你迎上来的唇,没推开你靠过来的身体。”
  “至於你的**,不过是我们之间一场明码標价的交换。”
  “彼此清楚,各取所需。”
  “所以……”
  他轻轻开口。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当个旁观者?!”
  “不拒绝,就等於没问题?!”
  白玲死死盯著他,眼睛赤红,像要把他钉穿。
  ……
  他只是看著她,目光沉静,一言不发。
  答案早已写在那双眼里。
  自从他撞见白玲和郑朝阳私下见面那天起,他就不再想做个“好人”了。
  他重新拾起上辈子信奉的四条铁律:
  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不挽留。
  他和白玲,早就活在两条道上。
  而此刻她脸上翻涌的愤怒,竟透出一种不堪一击的脆弱。
  “陈枫,你欠我的!”
  “你欠我的!”
  “你欠我一个孩子!”
  “你这辈子都还不清!”
  “永远还不清!”
  “你想抵掉?做梦!”
  “我活著一天,就不会让你安生!”
  她盯著陈枫那张毫无情绪的脸,恨不能一口咬碎它。
  ……
  陈枫依旧沉默。
  只是那样看著她。
  可这沉默比任何话都更灼人。
  “你倒是说啊!”
  她拽著他衣领,嘶声喊。
  “你说得对。”
  “孩子留或不留,本该由你决定一半。”
  “我没问你,就做了主——那是我不尊重你。”
  “我欠你。”
  他语气平缓,像在陈述天气。
  白玲望著眼前这个软塌塌、毫无反抗之意的男人,忽然浑身发虚,力气一点点抽空。
  “你就真那么恨我?恨到连自己的骨血,都能面无表情地送走?”
  “那以后……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啊!”
  “是你陈枫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你怎么能……冷成这样?!”
  她不懂。
  真的一点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