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苏二姑娘不愧是魁首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5-19 04:36      字数:2178
  穆国公夫人哪里敢说不,“王爷这主意妙极!来人,快设注桌。”
  一张黄花梨长案被抬到厅堂一侧,桌上左右各放一只鎏金托盘。
  左边繫著红绸,代表苏软;右边繫著蓝绸,则代表乔京墨。
  “诸位,请吧。”
  晏沉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自己却好整以暇地坐著当看客。
  气氛微妙地躁动起来。
  在场的夫人小姐们面面相覷,隨即一个接一个起身,將隨身玉佩、金簪等物,放进了代表乔京墨的蓝色托盘里。
  叮叮噹噹的声响里,蓝色那边的“赌注”很快堆起了一座小山。
  而代表苏软的托盘里,却空空如也。
  乔京墨见到这一幕,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苏二姑娘,看来大家都很期待你的表现呢,你可千万要……”
  “比就比,话那么多干什么?”
  不远处的玉珂倏然起身离座,一边脱下腕上的金釧,一边大步上前来。
  “啪”地將金釧压在红色方。
  然后扭头笑著拍了拍苏软的肩,“你只管好好比,输了贏了不重要。”
  “谁要敢在你背后胡言乱语地嚼舌根子,我亲自帮你撕了她的嘴。”
  苏软心下微暖,点头报以一笑。
  乔京墨当然听出玉珂话里这个“谁”是在特指自己,立刻便想反驳。
  “郡主,你这话……”
  刚开口,玉珂威胁的眼神便倏地扫过来,硬生生把话给她逼了回去。
  玉珂虽为质子,但毕竟身份贵重,背后又有那样强大一位亲爹做靠山,远不是乔京墨一个三品小官的女儿能得罪的。
  沈昭野也在这时站起来。
  他解下腰间一柄镶嵌著宝石的精致匕首,递给身旁的云裊。
  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去吧。”
  云裊立刻抱著那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匕首,“噔噔噔”跑到注桌前,踮脚將匕首放进了红色托盘里,笑眯眯道:
  “我也信漂亮姐姐会贏!”
  苏软一愣,回头看向沈昭野。
  而他也正在看她。
  见她视线望过来,便冲她微微頷首,“姑娘尽力一试即可。”
  苏软脑子里“轰”的一声,不是感动,是完蛋了的哀鸣。
  沈昭野大庭广眾来这么一出,不仅郁清和那边说不清,晏沉那里……
  她下意识看向上首那位。
  晏沉脸上依旧掛著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可眼底那点仅存的温度,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却、结冰……
  他缓缓转动著拇指上的玉扳指,目光在两人之间慢悠悠一转。
  “沈小將军用兵如神,想必看人也是独具慧眼,既如此……”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玄铁令牌,正中一个铁画银鉤的“沉”字。
  “本王也跟押一回。”
  令牌被他隨意一拋,“嗒”一声轻响,精准地压在沈昭野那柄匕首上。
  昭王府的私令。
  见令如见昭王亲临,持令者不仅可自由出入昭王府,还能调度王府亲兵。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得此令者,自此攀上了昭王这根全京城最粗,也最危险的高枝。
  在场诸人眼神都复杂起来。
  晏沉却恍若未觉,视线重新落回苏软脸上,轻巧地一弯唇,“苏二姑娘,可莫要辜负本王与沈小將军的期待啊。”
  苏软听懂了。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要是她写不出来,或写得不好,让晏沉在满堂宾客面前丟了脸面……
  那她,绝对活不过今晚。
  乔京墨见苏软脸色瞬间惨白,以为她是怕了,心里最后那点不確定也烟消云散,更篤定方才那首诗有蹊蹺。
  她压下得意,恭敬地转向晏沉。
  “请王爷出题吧。”
  恰在此时,一阵春风穿堂而过,卷著庭院里纷扬的桃花瓣涌入。
  几片粉白恰好落在晏沉肩头。
  他隨意拈起一片花瓣,在指尖轻轻碾了碾,“那便以这落花为题吧。”
  “是。”
  乔京墨嘲弄地瞥了苏软一眼,扭身踱步到窗前,望著窗外花雨蹙眉沉思。
  不过半炷香功夫。
  她便胸有成竹地回到案前,提笔蘸墨,落在宣纸上一挥而就。
  写罢,搁下笔。
  然后拿起诗笺,如方才苏软那般,直接呈到晏沉面前,盈盈一拜。
  “还请王爷品评。”
  晏沉却视若无睹,垂眸轻轻吹去茶盏中的浮叶,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乔京墨的手进退两难地僵在半空。
  穆国公夫人见状,连忙笑著上前两步解围,主动接过她手中的诗笺。
  “来,让老身先睹为快。”
  说罢便展开诗笺,当眾念了出来。
  “红雨辞高树,香魂委地轻。蝶蜂空绕影,车马不留情。寂寂埋芳径,淒淒诉晚晴。东风何太急,吹散满园英。”
  诗一念完,席间便响起讚嘆。
  “乔姑娘才思敏捷,这么快便成诗,且意境哀婉,颇得落花神髓。”
  “是啊,短短时间竟能写成这样,不愧京城第一才女之名。”
  乔京墨听著这些讚誉,方才的尷尬稍减,下巴也微微抬起,目光挑衅地看向还对著空白宣纸发呆的苏软。
  “苏二姑娘,你可要快些了,毕竟这香……可不等人呢。”
  “不过,若你实在为难,直接认输也无妨,大家不会笑话你的。”
  苏软扭头看向案上,香炉內计时的线香腾起裊裊青烟,果然已燃至將尽。
  行,这么想比是吧?
  反正这诗是非写不可了,自己也没必要遮遮掩掩,不如直接装波大的。
  把你乔京墨彻底踩进泥里,让你从此以后听见“作诗”俩字就绕道走。
  她深吸一口气,提笔落字。
  “红藕香残玉簟秋……”
  郁清和站在她身侧,隨著她笔尖移动,轻声將诗句一字一句念出:
  “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閒愁。”
  念至此处,在座诸人脸色皆变。
  原本一脸胜券在握的乔京墨更是一脸绝望,脸上血色寸寸褪尽。
  怎……怎么可能?
  苏软笔下未停,缓缓落成最后一句。
  “此情无计可消除。”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写罢,搁笔。
  周围安静极了,只剩下一声声或惊艷或难以置信的吸气声。
  良久,才有人嘆道,“这词句实在至极至妙,別说今日花朝宴,就是过往十年,也从未见过有更好的……”
  苏软嘴角微微翘起。
  那是自然!这普天之下,谁写春情能写得过千古第一才女李清照啊?
  想到这儿,又在心里合十默念:抱歉啊李大才女,实在是这乔京墨欺人太甚,我这才斗胆借用您的大作教训教训她。
  莫怪莫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