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武部的门卫老张头已经在这个岗位上站了三十三年。
  从二十岁的小伙子站到五十三岁的老张头，这条进出大院的路，他看了无数遍。送走过穿军装的新兵，也迎过穿便装的老兵。
  “老张头，你就让我进去问问唄！”
  “张叔，我们就在门口站著，不进去！”
  “张师傅，我就打听一下，有没有召回的消息……”
  大门外，聚了二十几个人。
  有的穿著旧军装，有的穿著普通的便服，有的头髮已经花白，有的还挺年轻。他们站在警戒线外面，眼睛往大院深处看。
  老张头站在门里，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心里一阵发酸。
  “都回去吧，有消息肯定通知你们。”
  “那我们就在这等通知！”一个汉子喊了一嗓子，旁边几个人跟著起鬨。
  老张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能说什么？
  他知道这些人为什么来。
  消息传开得比风还快。
  “大夏二级战备，会不会召回老兵？”
  群里、朋友圈、短视频平台，这个问题刷屏了。
  一开始只是零星几个人问，后来越来越多。
  某个退伍老兵群里，一个叫李建国的老兵发了条消息：
  “兄弟们，我刚从人武部回来，说是暂时没有召回计划，让我们在家等著。”
  下面齐刷刷一排回覆：
  “收到！”
  “收到！”
  “收到！”
  ……
  下午三点，相关部门在各大平台同时发布消息：
  “鑑於当前国家进入二级战备状態，部分退伍老兵主动前往人武部諮询召回事宜，现將有关事项说明如下：
  目前暂无启动大规模老兵召回的计划。请广大退伍老兵保持通讯畅通。你们『有召必回』的心意，我们收到了，也记在心里了。这份沉甸甸的信任，是大夏最坚实的后盾。现阶段请安心等待通知，照顾好自己，就是最好的待命。”
  评论区瞬间炸了。
  “我退伍十年，装备还能摸，隨时等通知！”
  “我退伍二十三年了，体能可能跟不上，但后勤没问题！”
  一条接一条，从全国各地涌出来。
  只有同样的一个意思：
  “有召必回。”
  ……
  但网上也不全是这样的声音。
  一个认证为“时事评论员”的博主，发了一条微博：
  “大夏二级战备？打起来必输！经济绝对会被打垮！我劝某些人冷静点，別被爱国情绪冲昏头脑。我已经到了国外，这里才是安全的。看著你们在国內亢奋，我只想说，聪明人都知道怎么选。”
  配图是一张机场候机厅的照片，背景里能看见免税店的招牌。
  评论区第一条，是他自己发的：
  “欢迎理性討论，骂人的拉黑。”
  但评论区没给他留面子。
  “別逗了，现在忙都忙死了。”
  “聪明人？你知道现在国外採购商在干什么吗？在疯狂打电话下单，催单！”
  “你以为打仗就是电影里那样炸成一锅粥？我们生產线都没停，订单排到下个月了。”
  “笑死，越打越有钱是吧？”
  ……
  夏城，灰烬城临时领事馆。
  电话铃声响起时，赫克托正躺在沙发上看《三国演义》看得津津有味，这可是夏城为数不多的娱乐项目。
  维克多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文件，面前的茶几上摆著一杯茶和几碟点心。
  外交人员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表情立刻变得认真起来。
  “好的，我明白了。我马上询问，一会有了结果会联繫你们。”
  掛断电话，他转向维克多。
  “少校，刚才大夏官员来电，询问我们是否有400-500wh/kg的固態电池技术资料。”
  维克多抬起头，眉头微微一皱。
  “400-500？他们要这个做什么？”
  赫克托从沙发上坐起来，插嘴道：
  “对啊，1000以上的都给了，他们要这种旧的干嘛？留著当备用？”
  维克多没理他，只是看向客厅那个始终安静的身影。
  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听。
  几秒后，零终於出声
  “民用，根据分析，大夏目前正处於化石能源到新能源的交替阶段，民用固態电池会加快他们的脚步。”
  “民用？”赫克托愣了一下，“民用的东西，值得这么大张旗鼓地问？”
  “赫克托，你错了。”
  赫克托挑了挑眉。
  零继续说下去：“根据这段时间的观察，大夏和旧时代的国家不同。他们倾向於社会应该主动为底层清除障碍，倾向於將教育、医疗视为公共產品，甚至保障性住房，更多是为底层托底。”
  “新能源的出现，根据他们的行为模式推断，他们技术进步的终点不是赚更多钱，而是让更多人用上，他们更倾向於授权给自己的企业，而不是垄断。”
  “新產品会淘汰旧產品，带来的市场经济、就业率、社会稳定，比单纯的技术领先更为重要。”
  “人口越多，这种稳定对於大夏越有利。从底层转化为国力，才是他们的核心逻辑，这是一个以人为本的国家。”
  赫克托盯著零，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你观察得倒是仔细。”
  “观察是我的本能。”零说道。
  维克多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外面夏城的街道，他明白零的意思，这是在提醒他，这技术给了大夏，对於大夏国力的增强远比他要想像的大得多。
  他看著街上人来人往，工人们正在说说笑笑，一片祥和的场景。
  “零。”他开口。
  “在。”
  “400-500wh/kg的资料，整理一份完整的，包括生產工艺、材料配方、调试参数。他们已经有更好电池技术，他们现在还有一个选项就是把更好的拿出来，藏著毫无意义，不需要交易到什么，只需让他们把原材料和各类生活物资的產量拉上来，现在他们能拿出来交易额度太少了，只够我们，其他城剩不了多少。”
  “明白，但可能没那么容易，他们的原材料和各类物资不是產量问题，而是受到某种限制，这可能涉及到他们怎么来盖亚的。”
  “能多点就多点吧！”维克托突然看向赫克托，说道：“赫克托，你送的礼物，够你在这吃一辈子了。”
  赫克托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零，你一直在学。学社会，学文明，学怎么成为一个人，大夏现在这个样本怎么样。”
  “是我见过最值得学的样本。”
  对於零的回答，赫克托笑得更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