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城，国安部。
  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来。”
  工作人员推门进去，手里拿著一份刚整理出来的简报。
  “主管，今天从几个方向来了一百多个难民。”
  “怎么那么多。”
  “掠夺者乾的。”工作人员把资料放在桌上，“情报部那边分析，可能有復兴社的影子。他们在四处煽火，把整个地区搞得更乱，如果判断得对的话，接下来的难民只会多，不会少。”
  主管转过身，走到桌前，拿起那份资料翻了翻。
  照片上是一张张疲惫的脸，有的眼神空洞，有的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但谁也不知道，这些面孔下面，藏著什么。
  他把资料放下，目光投向窗外。
  “战爭快到了，他们这是在给所有人添乱，盯紧这些人，里面或许有復兴社的间谍。”
  工作人员点点头。
  主管抬起头，目光扫过窗外那片正在建设的工业区。高耸的塔吊在阳光下缓缓转动，橙色的工装人群在工地上移动。
  他忽然笑了一下。
  “不管是谁派来的，到了这里，都要老老实实搬三个月砖。”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也跟著笑了。
  “那……这些人怎么处理？”
  “老规矩，打散分配。”主管收回目光，拿起那份简报扫了一眼，“该体检体检，该登记登记。有问题的，儘快筛出来。”
  “是。”
  工作人员转身要走。
  “等等。”
  他停下脚步。
  主管靠在椅背上，目光里多了一丝思索：
  “通知一下楚將军，边境那几个检查站，需要加强一下人手。”
  “明白。”
  “还有，筛出来的那些……別急著动。”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主管的意思是？”
  “放长线，钓大鱼。”主管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让他们以为自己混进来了，让他们以为自己安全了，让他们……把消息传出去。”
  工作人员的眼睛亮了一瞬。
  “懂了。”
  他快步离开。
  主管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望著窗外那片繁忙的工地。
  那些穿著橙色工装的人群里，有多少是真正想活下来的难民，有多少是带著任务进来的间谍，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不管是谁，只要进了这个门，就得按这里的规矩来。
  ……
  市政府大楼。
  楚天阔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著情报组和国安部刚刚送来的报告。
  他翻了两页，眉头微微皱起。
  掠夺者活动频繁，难民潮规模可能增大，情报部判断背后有復兴社的影子，为接下来的战爭创造有利条件。
  如果是真的……
  楚天阔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边境。
  那么，他们甚至外出都有可能被偷袭的危险。
  他放下报告，抬起头。
  “机械豹、无人机、机器人再派几批过去边境，巡逻密度翻一倍。联繫一下其他城，问他们是否也出现这种情况。”
  参谋立正：“是！”
  他转身要走，又被楚天阔叫住。
  “第一批技术人员什么时候到？”
  参谋停住脚步，翻开手里的平板看了一眼：
  “马上就要到灰烬城了。那边已经安排好了，等所有人到齐，灰烬城会派兵护送过来，顺便交易物资。”
  楚天阔点了点头。
  “增加护送人员，通知赵擎小心点。这个关口，决不能出事。”
  “是！”
  参谋快步离开。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楚天阔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
  “战爭啊……”
  大夏本土已经近五十年没有战爭。
  从他那代打完最后一场边境反击战，到如今这一代人，战爭这个词，更多是电视里的新闻、报纸上的標题、歷史书里的章节。
  但在这里，在盖亚，战爭从来没有离开过。
  罗城战役，他们打了一场。那是一场一边倒的碾压，是技术对生物的屠杀，是机器换生命的胜利。但那只是开始。
  现在，还没发展多久，又陷入了战爭疑云之中。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的风吹进来，带著街边小吃摊飘来的油烟味和远处集市隱约的喧囂。
  楼下的街道上，商铺的招牌在正午的阳光下格外醒目。卖烧烤的摊前排著队，几个刚下工的工人端著一次性饭盒，蹲在路边大口吃著。超市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流不断，有人拎著购物袋走出来，顺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更远处，集市的棚子连成一片，五顏六色的遮阳布在阳光下格外鲜艷。卖菜的、卖小吃的、卖日用品的，吆喝声隔著几条街都能隱约听见。
  几个小孩从街角跑过，手里攥著刚买的零食，笑著闹著，消失在巷子里。
  楚天阔站在窗前，望著那片越来越繁华的街景，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楼下那些人，没有人会想到，战爭的阴影正在逼近。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继续看那份报告。
  窗外，正午的阳光正烈。
  街上的人流，依旧熙熙攘攘。
  ……
  灰烬城，城主府。
  罗德里格斯坐在长桌主位，手里拿著本《孙子兵法》，他已经反覆看了三遍。
  “攻其无备，出其不意……”他低声念了一句，嘴角微微扬起。
  零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
  “零，你说大夏人把这东西当军事教材，还给新兵看？”
  “是的。”
  罗德里格斯摇了摇头，笑了一声。
  “这种好东西，放在我们那边，早就锁进机密档案室了。”
  “一个五千年的国家，文化底蕴远比我们想像的多，不缺这种书。”
  罗德里格斯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是啊……五千年。”
  他把书放下，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大夏的白酒，辛辣，但够劲。
  “特洛小队还要多久？”
  “还有一天到达目的地。之后才能建立稳定通讯。”
  罗德里格斯点点头，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巨大的地图上。特洛小队的任务路线用红线標註，从灰烬城出发，经过罗城查看吞噬者情况，一路向南，最终抵达南部。
  他的视线落在那条红线绕过的地方——罗城。
  “对了，他们当时是从罗城一路南下的，那时候有碰见大夏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