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据说是百亿身家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5-27 17:15      字数:3027
  包慧怡略一回想——虽打心底厌烦陈俊辉,但不得不承认,那张脸实在挑不出毛病。
  “倒不至於。姓陈,据说是百亿身家。”
  “人不胖,甚至有点单薄;长相嘛……挺周正。家里查了许久,没翻出半个前任,也没冒出个私生子来认亲。”
  孙白水眼睛一亮,轻轻拍了下桌面。
  “你这婚事对象,倒真不算差。”
  “你不是老掛在嘴边嘛——只要五官端正、四肢健全,就算撞上好姻缘了。”
  包慧怡轻轻吁了口气,像吹散一缕浮尘。
  “要是能成,多好啊。”
  “可惜人家陈俊辉,压根没点头。”
  一听这话,孙白水眼皮一跳,眉梢倏地扬起:“真没答应?”
  “哪能假的!”
  “先不说我相貌过得去,我爸可是包船王——港岛多少人削尖脑袋想攀上这门亲?谁敢拒?”
  包玉港膝下无子,只育四女。
  等他百年之后,名下船队、码头、地產,全归女儿们继承。
  而包家姑娘向来不碰生意,那些金山银海,迟早要流进女婿的口袋里。
  包慧怡又嘆一声,指尖无意识捻著裙角。
  “道理是这个理,可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怎么盘算的?”
  “我爸自己都说了,陈俊辉翻脸,就因为那回登门求援时,我爸顺口提了婚事。”
  “他觉得那是拿权势压人,当场就冷了脸。”
  “呸!神经病!”
  “老娘清清白白、端端正正往那儿一站,他倒嫌烫手?”
  “啐!”
  骂完陈俊辉,她立马眼波一转,八卦劲儿上头,凑近孙白水:“哎,白水——你不是总念叨港岛有个青梅竹马的邻居?叫阿辉,对吧?”
  “小时候你还掉进后巷积水坑,是他把你拖上来的。”
  “这次回来,找著他没?”
  “该不会……已经偷偷牵上手了吧?”
  此刻的包慧怡,活脱脱一个八卦雷达全开的资深吃瓜群眾。
  孙白水笑著摇头:“我们是隔壁,可我回来这几天,连他家门朝哪开都没瞅见。”
  包慧怡垮下肩膀:“哎哟喂,你倒是主动点呀!直接敲他家门问问不行?”
  孙白水抿嘴一笑:“刚落地,手头一堆事缠著呢——等这阵子喘过气来再说。”
  “对了,港岛前阵子办了场宝诞,有人豪掷百万买下『长红』,善款全捐给了教会和学校。”
  “我们教堂分到两千多万,罗德立主教拨了一百三十多万下来。”
  “林牧师知道我初来乍到,信徒还不认得我这张脸,乾脆把这笔钱全交给我打理。”
  “我打算先换掉教堂里那批吱呀作响的老座椅——有些坐垫都磨穿了。”
  “还想跟圣玛丽医院搭个线,请医生来教堂给信眾免费做基础体检——我爸就在那儿当主治,熟得很。”
  包慧怡一把捂住耳朵,夸张地晃脑袋:“停停停!佛经念得再好,我也装聋!”
  “谁爱听你修椅子、请医生?我想知道你跟阿辉——到底有没有戏!”
  “人都回港岛了,难不成把心事捂烂在肚子里?”
  孙白水目光飘向窗外,山影青黛,薄雾轻笼。
  “他若心里有我,自会等。”
  “他若无意,那我就把余生交给上帝。”
  包慧怡望著她,忽然软了语气:“行吧……你结婚那天,记得喊我。”
  “当年在鹰国,咱俩可是勾过手指的——谁先嫁,另一个必须当伴娘。”
  警队总部,史立荣办公室。
  这位警队最高指挥官正盯著陈帮办,眉头拧成一道深沟。
  “太子辉要见我?”
  陈帮办苦笑点头:“刚掛电话,说想当面拜会一哥。”
  史立荣靠进椅背,指节叩了叩桌面。
  他虽是一哥,却不是顶头上司——上面还有保安局局长葛量洪,再往上,是政务司司长尤德。
  而陈俊辉,眼下是港府力捧的香餑餑。
  麦理浩总督和他那场轰动全城的赌约,人人盯著结果。
  为助他贏局,政务司特设专案小组,直报尤德,编制精简,权限却堪比保安局。
  如今对方主动递帖,哪怕史立荣私心里厌烦这个混江湖出身的“太子”,也得接招。
  否则,保安局那边怕是要递话过来。
  他咔噠一声合上钢笔帽,頷首道:“回电太子辉,就说——我应约。”
  “地点,就定在总部。”
  陈帮办立刻起身拨號。
  半小时后,陈俊辉推门而入。
  史立荣示意秘书送上咖啡,语气閒淡如拉家常:
  “陈老板,今日登门,所为何事?”
  “提前说一句——若为捞人而来,恕不奉陪。”
  陈俊辉浅啜一口,舌尖微扬:“果然比审讯室那杯苦水强多了。”
  放下杯子,他摇头一笑:“港岛目前,还没谁值得我亲自开口求情。”
  “这一趟,是来知会史处长一声:四月十號,也就是一周后,我要在港岛办一场国际航运大会。”
  “全球一线船东,都会飞来参会。”
  史立荣瞳孔一缩:“这不可能。”
  “那些船公司,明爭暗斗几十年,怎可能同坐一室?”
  “你环球航运,在亚洲確有分量,但要说號令全球——未免太托大。”
  陈俊辉唇角微扬。
  若没有货柜,这话没错。
  可如今,装卸时间砍掉七成,一艘货轮一年能多跑两趟——每趟都是哗哗淌金的美元潮。
  这点诱惑,谁扛得住?
  “这点小事,就不劳史处长费心了。”
  史立荣沉默片刻,眼神渐沉。
  “既然你已拍板,我自然无话可说。”
  “陈老板真想办航运大会,该去敲港府海事处的门,或是直接约海关总署的人喝茶。”
  “找警队?怕是找错庙门了——警队在航运圈子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史立荣在港岛確实说话有分量,可放全球版图上,不过是个地方角色。
  更別提他压根没碰过船运、没踩过码头、没签过一张提单,跟航运这行当,八竿子打不著。
  陈俊辉轻轻摇头。
  “警队在航运界確实插不上手,但在港岛——它就是天底下最硬的一块招牌。”
  “史处长应该清楚,世上多数黑帮的根子,都扎在码头泥地里。”
  “比如我们和连胜,最早不过是几个扛麻包、吊钢缆的苦力,被船公司剋扣工钱、遭理货员刁难,一怒之下拜了把子、换了血酒,才慢慢拧成一股绳。后来生意做大了,规矩鬆了,才渐渐演成如今这种『一半穿工装、一半藏刀疤』的怪胎组织。”
  “再看曰本山口组,起家时也不过是神户码头上一群抢活乾的搬运工,借著战时混乱,把货运、走私、护航全揽进怀里,这才滚雪球似的成了东瀛第一暗势力。”
  “还有鹰酱纽约五大家族,当年那些义大利穷移民,语言不通、学歷没有,只能去布鲁克林码头扛铁箱、卸军火,为爭一口饭吃,硬是把工会搞成了地下王朝。”
  “顺著如今华人黑帮的脉络往回捋,往上三代,几乎都能摸到同一个老祖宗——明清漕帮。”
  “运河衰了,海运兴了,江南段的漕丁散入江湖,拉起洪门;里河段的老弟兄另起炉灶,建了青帮。”
  “漕帮本就是大运河上数万縴夫、舵工、押粮兵自髮结成的『水上行会』,说白了,就是古代版的码头工会。”
  “黑帮从码头爬起来,站稳脚跟后,自然要伸手搭航运公司的船——毕竟船靠岸,货上岸,哪一环都绕不开人。”
  “欧洲巨头马士基背后站著热那亚家族,表面跑船,暗地洗钱;省岛长荣海运的创始人,同时是竹联帮开山元老之一;其他大小船公司,十家有八家,帐本底下都压著几条黑道暗线。”
  “这次我请全球船东来港开会,那些『码头出身』的老大哥们,肯定坐不住——得亲自飞过来盯著,生怕漏掉半分油水。”
  “毕竟我陈俊辉,既是环球航运的掌舵人,也是和连胜的龙头之一。”
  “来的这些人里,不少是通缉令贴满十几个国家警局的主儿,甚至有几位,国际刑警红通名单上还掛著名字。”
  “我只求警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別当场亮銬子。”
  史立荣眉头拧成疙瘩。
  能被派来港岛的,绝不是小嘍囉,全是各帮派里跺一脚震三省的狠角色。
  真要闹出动静,街头巷尾的茶餐厅、校巴站、地铁口,全得跟著提心弔胆。
  “陈俊辉,你这哪是开航运会,分明是摆鸿门宴。”
  “非得折腾这一场不可?”
  陈俊辉苦笑一声,摊开手。
  “一哥,我肩上还扛著跟港督的赌约呢。”
  “十万份工、九百万吨吞吐量——您说,靠守规矩、走流程,两年內拿得下来?”
  “这会要是顺顺利利办成,我敢拍胸脯:赌约提前两年兑现。对港府是政绩,对市民是饭碗,对我,是条活路。”
  “人我管得住——和连胜全员盯梢,寸步不离。”
  “您若还不放心,三百个便衣混在人群里,明哨暗岗全配齐。”
  “港岛是我喝凉茶、踩单车、挨阿妈骂长大的地方,我比谁都怕它乱。”
  “我求的,就一条:不抓人,不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