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九章问路石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6-14 01:57      字数:3831
  龙纹珠並不能让方许的身体迅速好转,它的最大作用是让方许的身体不继续恶化。
  目前的这具肉身並非是方许的,但这具肉身为什么会如此虚弱方许心知肚明。
  肉身来处他没有问过父母,父母也没主动提及。
  毫无疑问的是他本来的肉身已经找不回来了,当初皇帝拓跋厉和张君惻对他的肉身做了什么方许能想起来一些。
  但不愿想起来。
  如他这样心志强大的人也不愿回忆那个场面,可想而知有多残忍有多可怕。
  如今用的这具十六七岁的少年肉身,大概率是方许的某一个反身。
  在本体被折磨致死后,各处的分身其实会在第一时间把力量反哺回去用於修复本体。
  而这,不但是这具肉身无比虚弱的原因,也是方许本体遭受无尽折磨的证据。
  他的本体遭受折磨,各处分身不断的把自己的力量输送回本体,那会是很漫长的一个痛苦过程,而这个漫长的痛苦过程是拓跋厉和张君惻故意为之。
  他们当然知道圣人有分身,当然知道如何將圣人的本体和分身都抹杀掉。
  当圣人的本体饱受摧残不断变弱的时候,分身就会自动的把自己的力量和生命反哺给本体,所以那两个恶魔就不断的折磨本体,以此来让圣人的分身不断消亡。
  这具肉身,在那时候就油尽灯枯了。
  是方弃拙和叶飞袖两个人拼尽全力保下来的,大概也是他们找到的唯一一个还活著的分身。
  在逃亡的这段时间,他们不但要躲避追杀还要以真气为这具肉身续命。
  如果方许没有甦醒过来,这具肉身腐坏的程度可能更大也更快。
  拿回龙纹珠,方许的肉身恶化就会被阻止,那接下来就是如何把这具肉身里无底洞一样的虚弱填满,这是个很大的难题。
  药园里的药消耗量那么大就是证明。
  假设这是一具正常人的身体,根本不可能虚成这个样子。
  正因为圣人的分身也极为强大,所以蕴含的力量也极为恐怖。
  就好像都是容器,正常人相对应的容器是一个杯子,方许的分身对应的容器就是一片大湖,而方许的本体就是汪洋大海。
  杯子空了,只要没坏,想把它注满很容易,拎起水壶往里边倒就是了。
  而大一片大湖乾涸了,想把它注满,怎么可能是容易的事。
  想要注满只有两个办法比较快。
  一,是引流,从更庞大的水域把水引过来,但这样庞大的水域不好找。
  二是等大雨,等一场足够大的雨持续灌注。
  对於方许的身体来说,从別处引流过来足够多的水,就是从足够强大的修士那里夺走其力量,这基本上不可能的事。
  等大雨,那就更不可能。
  所以现在最稳妥的方式,是一桶一桶的把水倒进去。
  需要倒进去多少次,取决於倒水的容器有多大。
  如木灵丹这样的东西,对於方许来说没有多大意义,能改变甄綺体质的木灵丹,对於一片乾涸的大湖来说就是往里边倒了一杯水。
  方许需要更猛的丹药。
  这个时候,方许驯化的另一个人就能起到作用了。
  王璇璣。
  方许一开始就知道王璇璣是什么样的人,从他给王璇璣木灵丹的那一刻他也確定王璇璣会求財。
  他对王璇璣的驯化和对甄綺不同,驯化王璇璣更简单,只需要勾起他的贪慾就够了。
  轻而易举赚到几万两银子的王璇璣是不会那么轻易收手的,哪怕他从方许这得不到东西他也会另闢蹊径。
  他要么会偷方许的东西,要么就去投机倒把。
  有巨少商在方许身边,王璇璣想偷也偷不到。
  於是,从王璇璣那天决定翘课开始,他就再次进入黑市,他想凭他的聪明才智把那几万两银子变成几十万两,再变成几百万两几千万两。
  然而他混跡多日之后才发现,和那些精明的生意人相比他实在稚嫩。
  他那点阴谋诡计,都是黑市的大生意人玩剩下的。
  几天下来,他非但没有赚到钱,反而把自己手里的本金本都赔进去了。
  这种事和赌博差不多,第一次赌贏了,赚了大钱,那他就会觉得自己下一次还会贏,贏更多。
  输了呢?输了觉得只是自己这次运气差,下次运气就好了,他一定会想翻本。
  原来有几万两,被人坑光了,从巨富到一无所有,其实他只是回到了起点。
  可他不可能认为是回到了起点,他认为自己失去了一切。
  於是他更想翻本,他便去借钱。
  然后陷进去的更深。
  王璇璣已经好几夜没睡好,到了这个地步他不会想著收手,只会更想翻本,贪念会变得更大更猛。
  方许一直在等他,等到王璇璣再次出现在他门口的时候时机就算到了。
  从那天开始王璇璣和廖永辉就都没有如甄綺一样,每天早晨在方许门口等候迎接,也是从那天起,方许就在等著了。
  方许等的是王璇璣再次恭恭敬敬的站在他门口,只要王璇璣来了下一步计划就可以开始了。
  圣人可能会被身边亲近人坑一次,但他看其他人还是一看一个准。
  尤其是王璇璣这样的人,方许一眼能看到他根骨里。
  又是一个清晨,方许拉开屋门走向灿烂朝阳的时候,王璇璣第一个迎上来,一脸諂媚。
  他今天又一次准备著和甄綺爭抢位置,他早早的就站在距离门口最近的地方。
  他以为甄綺会和他爭,没想到甄綺对他的出现没有一点反应,对他抢了位置的事,也没有一点反应。
  甄綺好像根本没有看到他,平静的去烧水,然后等著方许起床。
  王璇璣站在她的位置,她就让开那个位置,不爭不抢,也不在乎。
  “少爷!”
  一看到方许出现,王璇璣点头哈腰的迎了上去:“少爷不要生气,我这几天学业实在太忙,我和甄綺还不一样,我不敢耽误学业。”
  这话像是巴结,实则有些埋怨。
  他是想告诉方许,我不来不是因为我不想来,而是因为我们得到的待遇不公平。
  甄綺不去上课,可她得到了少爷更多的恩惠。
  只要少爷你也给我一样的恩惠,我也每天早晨乖乖的等著伺候你。
  方许的回答是:“学业当然排在第一位。”
  王璇璣见方许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少爷这些天还好?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少爷只管吩咐。”
  王璇璣弯著腰跟著方许走,他一把从甄綺手里抢走脸盆放在架子上,然后又一把从甄綺手里抢走毛巾双手捧著。
  甄綺还是没有反应,只是看王璇璣的眼神里有几分淡淡的轻蔑。
  她现在不得不反思,她以前和王璇璣这样的人混在一起那是多难以接受的自甘墮落。
  以前混在一起的人,只让她感到厌恶。
  方许洗了脸,从王璇璣手里接过毛巾:“怎么还在呢?”
  王璇璣:“我专门来伺候少爷的,当然在的。”
  方许:“学业第一,那就去顾学业。”
  王璇璣:“少爷第一,少爷永远第一。”
  方许笑了笑:“你知道招人厌烦有多容易吗?只要装作听不懂人话就够了。”
  王璇璣脸色变了变。
  这一刻,他尷尬的脚趾都快从靴子里抠出来。
  片刻后,他做了人生之中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扑通一声,王璇璣跪在方许面前。
  “少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没吃您给我的木灵丹,我把木灵丹在黑市卖掉了。”
  方许一边朝著厨房走一边隨口说道:“恭喜发財。”
  王璇璣下意识想去抱住了方许的脚踝,在他即將触碰方许的那一瞬间,两个人同时出手,一个是巨少商另一个是甄綺。
  甄綺的速度,竟然比巨少商也慢步了多少。
  两个人一左一右拉住王璇璣的肩膀,同时发力往后一甩,王璇璣断了线的风箏一样飞出去,狗吃屎般摔在地上。
  这一刻,巨少商和甄綺对视一笑。
  “少爷!我知错了。”
  王璇璣爬回来。
  “我卖了少爷赏的木灵丹,我本想用这笔银子做生意,发了財再来回报少爷,可我的银子......做生意被人骗光了,我还欠了不少债,他们说我要是再不还债就杀了我,少爷,只有你能救我。”
  说到这他开始磕头,重重的磕头。
  方许站在那看著这个人丑陋的嘴脸,直到王璇璣磕的头破血流他也没阻止。
  等王璇璣哭求的声音都沙哑了,方许才开口。
  “你和我之间的缘分是一颗木灵丹,对於我来说,一颗木灵丹可有可无,对於你来说,这就是此生最大的机缘,你自己浪费了机缘,然后来求我再给你一次机缘,我为什么要给你?”
  方许俯瞰王璇璣:“给我一个理由,能说服我的理由。”
  王璇璣:“我这条命都是少爷的,少爷想要隨时拿去。”
  方许:“烂命不如狗,我五两银子就能买来一条很漂亮的五红犬,它会一直逗我开心。”
  王璇璣:“我......”
  他没本钱,连祈求別人收留的本钱都没有。
  这个时候,甄綺出场了。
  这是方许安排甄綺的一场戏,甄綺已经在等著演好这场戏了。
  “少爷。”
  甄綺俯身:“请少爷给他一次机会。”
  王璇璣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甄綺会帮他说话。
  方许看向甄綺:“你知道惹人厌恶的另外一种行径是什么?是胳膊肘往外拐。”
  甄綺身子压的更低:“对不起少爷,我不该说这些话,只是,我觉得以前他对我还有一些帮助,我就帮他说一次情,以后便算两不相欠了,哪怕少爷拒绝了我,我对他也已仁至义尽。”
  是的,王璇璣当然也算甄綺的舔狗之一。
  方许沉默片刻,点头:“这个人情是我给你的,不是给他的。”
  甄綺立刻道谢:“多谢少爷宽容。”
  方许道:“我把差不多所有银子都用於治水賑灾,手里现在也有点缺钱。”
  说到这,他从袖口里取出一个瓶子:“这里有十颗木灵丹,你拿去黑市帮我卖了,卖好了价钱,自然有你的赏钱。”
  王璇璣连忙伸手去接,方许却往后收了一下:“你上次卖了多少钱?”
  王璇璣马上回答:“一万两,整整一万两。”
  方许嘴角一勾:“你又一次浪费了我给你的机会。”
  王璇璣嚇坏了,再次叩首:“少爷,是一万八千两。”
  到了这种时候,王璇璣还想著怎么从方许手里扣点钱。
  “一万八,好。”
  方许道:“我就算你一万八,这十颗木灵丹你拿去黑市卖,给我送回来十八万两,至於你多卖多少我不过问。”
  他把瓶子拋给王璇璣:“天黑之前,把银票带回来。”
  王璇璣爬起来就往外跑:“我保证把银票给少爷带回来!”
  等王璇璣跑远了,甄綺才好奇的问道:“少爷,这种人为什么还给他机会。”
  方许道:“十颗木灵丹是敲门砖,没有这十颗木灵丹他接触不到更高层次的商人,我需要的东西不好买,我將来卖的东西不好卖,王璇璣只是替我去探探道。”
  甄綺有些愤懣:“他最少也要卖两万两一颗,十颗,他能赚少爷两万两。”
  方许笑了:“羡慕了?下次轮到你,他敲开门,以后的生意你来替我做。”
  他走向厨房:“你下边要接手的生意,每次最少百万两起步。”
  甄綺真的激动了,但她很快醒悟过来,这,也许是少爷给她的一次机缘,也是一次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