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备嫁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6-11 11:14      字数:2457
  苏窈窈刚放下筷子,还没来得及喝口茶顺顺气,侯府门口就传来了杂沓的马车声和说笑声。
  春桃小跑著进来,脸上带著笑:“小姐,太傅府的人都来了!老夫人、舅老爷、表少爷表小姐……全来了!”
  苏窈窈眼睛一亮,提起裙摆就往外跑。
  刚出二门,就看见外祖母被舅母搀扶著下了车,老人家眼睛还有些红,一见她就张开手臂:“我的窈窈哟……”
  苏窈窈扑进外祖母怀里,鼻子发酸:“外祖母……”
  “好孩子,好孩子……”姜老夫人搂著她,一下下拍著她的背,“苦尽甘来了……你娘在天有灵,也该安心了。”
  姜太傅跟在后面,神情有些复杂,他那个学生,自小就心思沉稳,別家孩子还在母亲怀中玩闹的时候,他已经一人在桌案前,一遍一遍写著策论。
  他那时候就觉得,这孩子,聪慧过头,却冷心冷情……
  自家这外孙女的婚事,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舅母宋氏温柔地笑著,指挥身后跟著的僕从抬进来十几个大红木箱:“这些都是舅母这些年给你攒的,料子首饰都有,瞧瞧喜不喜欢。”
  姜晚柠蹦蹦跳跳地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塞给她一个小锦盒:“表姐,这是我偷偷攒的私房钱打的簪子,你可不许嫌寒酸!”
  就连五岁的小表弟姜怀瑾都抱著个陶罐跑来,奶声奶气地说:“表姐,这是我的糖,都给你当嫁妆!”
  苏窈窈被这一大家子围著,鼻子酸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前世她孤零零一个人,哪曾感受过这种被全家人宠著、护著的温暖?
  人群最后,谢煜慢吞吞地下了马。
  他今日没穿戎装,一身緋色锦袍,衬得少年意气风发,只是眉宇间带著明显的懊丧和失落。
  自从那日宫宴,他没及时告知苏窈窈兄长重伤的消息,心里就一直梗著根刺。
  后来他想登门致歉,却听说她住进了东宫。他犹豫再三递了帖子,结果直接被太子回绝了。
  再后来……就是赐婚的消息传来。
  那一腔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少男情愫,就这么生生被掐灭在了摇篮里。
  如今看著她腕间那串刺眼的太子佛珠,谢煜心头泛苦,终究只是长长嘆了口气。
  “窈窈,”他勉强扬起笑容,“恭喜。”
  声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苦涩。
  苏窈窈哪里听不出来?她眨了眨眼,笑著回礼:“谢小將军也来啦?快里面请。”
  態度大方自然,仿佛没察觉到他那点小心思。
  谢煜看著她这副坦荡模样,心里那点酸涩更重了,却也只能强笑著跟进去。
  也罢。
  她值得更好的。太子……確实比他更配得上她。
  眾人簇拥著进了正厅,丫鬟们奉上茶点。
  舅舅姜辞坐在上首,
  他一身深蓝官袍,气质儒雅沉稳,看著苏窈窈那张与妹妹极其相似的脸,眼中闪过复杂的光——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妹妹出嫁时,也是这样明媚娇艷,也是这样……让人捨不得。
  姜辞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钝痛。
  苏窈窈察觉到舅舅的目光,抬眼看过去。四目相对,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不知从何问起。
  鹤卿那日说的话,还有表哥之前隱约提过的“梁国余孽”……这些事像一团迷雾,缠在她心头。
  她想知道,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姜辞似是看出了她的犹豫,温声道:“怎么了?有话要跟舅舅说?”
  苏窈窈咬了咬唇,最终只是摇摇头,笑著挽住他的胳膊: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舅舅在,真好。”
  姜辞拍拍她的手背,眼中满是疼爱:“傻孩子。嫁妆的事你放心,姜家早就给你备著了,绝不会让你委屈。”
  苏窈窈鼻子又发酸了……
  谢煜看著这满屋的热闹和贺礼,心中越发不是滋味。
  他默默起身,走到苏窈窈面前,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
  “这个……送给你。”
  锦囊里是一枚护身符,黄纸红字,边角已经有些磨损,显然带了很久。
  “这是我第一次上战场时,我娘去寺里求的。”谢煜声音很低,“它护了我五年,从无败仗。现在……送给你,愿你平安顺遂。”
  苏窈窈怔了怔,接过那枚还带著他体温的护身符,郑重道:“谢谢。”
  谢煜看著她小心翼翼收起锦囊的模样,心中那点不甘和酸楚,忽然就淡了些。
  至少……她愿意收下。
  至少,他这份心意,没有白费。
  他深吸一口气,扬起一个明朗的笑容:“苏窈窈,你要幸福。若是太子对你不好……我谢煜第一个不答应!”
  苏卿润在一旁冷哼:“用得著你?有我在,谁敢欺负她?”
  姜景辰也暼了他一眼,“我自家妹妹,你,后面排队去。”
  谢煜挠挠头,訕訕笑了。
  屋里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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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东宫。
  萧尘渊正站在书房窗前,听著凌风的匯报。
  “永寧侯府那边,太傅府全家都到了,正在商议嫁妆事宜。谢小將军也去了,送了枚护身符。”
  萧尘渊眸色微沉:“护身符?”
  “是谢夫人当年为他求的,他戴了五年。”凌风顿了顿,“苏小姐收下了。”
  萧尘渊沉默片刻,才道:“知道了。”
  福伯拿著长长的聘礼单进来,手都在抖。
  “殿下……这、这……”他咽了咽口水,“真要全搬过去当聘礼?”
  萧尘渊闻言头也不回:
  “嗯。”
  “可、可是……”福伯擦擦汗,“这单子上的东西,都快抵得上半个国库了……”
  “那便抵。”萧尘渊淡淡道,“窈窈值得最好的。”
  福伯看著礼单上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条目,
  这哪是下聘?这分明是搬家!
  不,是连家底都掏空了!
  萧尘渊抬眸看他:“福伯觉得不妥?”
  福伯连忙躬身:“老奴不敢!只是……这动静太大,怕惹人议论……”
  “议论什么?”萧尘渊打断他,声音很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孤娶妻,自然要给最好的。他们若有閒心议论,不如想想自己的差事办好了没有。”
  福伯:“……”
  他默默收起礼单,决定不再多问。
  这位主子自从遇见苏小姐后,就不太正常了。
  不,是整个人都不正常了。
  从前那个清心寡欲、连女子靠近三尺都要皱眉的太子殿下,如今不仅夜夜留宿苏小姐房中,还要把全部家当都送出去当聘礼……
  罢了罢了。
  福伯摇摇头,吩咐下人开始清点装箱。
  反正东宫迟早是苏小姐的,早给晚给都一样。
  只是这阵仗……怕是圣旨赐婚的消息传开后,整个京城都要炸锅了。
  “再加一条。”
  福伯:“……殿下请吩咐。”
  萧尘渊望向永寧侯府的方向,声音温和却坚定:
  “把孤的私印,也添进聘礼单子。”
  福伯手一抖,差点跪下去:“殿、殿下!私印可是……”
  “无妨。”萧尘渊打断他,“孤信她。”
  福伯张了张嘴,最终只能躬身:“……老奴遵命。”
  凌风看著福伯,嘴角抽了抽,看著捧著那捲沉甸甸的礼单退下,心里感慨——这位未来的太子妃,怕是要成为大庸开国以来,最富有的太子妃了。
  嗯,太子妃那边的护卫还得长一倍,毕竟……以后发他月俸的,可是这位太子妃娘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