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发生的事江临不知道，不过哪怕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他现在正忙著赶各种通告，开始有了当明星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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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8年2月16日，苔北，金石堂城中店。
  这是江临ep《唯一》发行后的第一场签售会。
  早上九点，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大部分是学生，女生居多，也有几个背著书包的男生，不好意思地站在队伍末尾，假装在看风景。
  江临坐在长桌后面，面前摞著一叠还没签完的ep。
  今天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髮刚被造型师抓过，额前垂著几缕碎发。
  如果忽视掉那张帅脸，咋一看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大学生。
  “江临，我喜欢你！”，一个扎著双马尾的女生把ep递过来，声音在发抖。
  江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谢谢你。”
  女生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我马上要参加联考了，能在上面写『祝张彤高考顺利么？』”
  “要联考了啊？那你一定要加油哦！”
  “嗯嗯！”女孩重重地点了头。
  江临在ep上面签好字，递了过去。
  女孩接过签好的ep，转身离开，快走远时又忍不住回头。
  江临笑著对她点了下头，女孩顿时露出了笑容，心满意足的远去。
  排在她后面的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被女朋友硬拉来的，手里拿著ep，表情有点不情愿。
  江临签完递迴去的时候，男生低头看了一眼签名，嘟囔了一句，“你这首歌……还行吧。”
  江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还行就够了，谢谢。”
  男生没再说什么，等女朋友地也签完，就走了。
  队伍很长，江临签得手有些酸。
  他中间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陈景明递过来一瓶水，“喝口水，先歇几分钟。”
  “没想到有这么多人。”
  江临是真的没想到，他今天来之前甚至都做好了没人的准备。
  毕竟对於只发行了两首歌的他来说，现在更可能处在歌红人不红的时期，签售会没人其实很正常。
  前世《老鼠爱大米》够红吧？
  哪怕到了移动网际网路时代，能准確叫出歌手名字的，也寥寥无几。
  据说当初王启文到香江开首次签售会的时候，就遭遇了极度尷尬的局面。
  现场入场的只有20来个人，都是运营团队安排的托，真正排队索要签名的歌迷数量是零。
  是的，你没看错，就是零。
  要知道《老鼠爱大米》儘管是国语歌曲，但在香江也是现象级的作品。
  王启文凭藉这首歌获得第28届香港十大中文金曲颁奖典礼“十大中文金曲”奖。
  许志按被传曾与twins爭唱这首歌，最后twins胜出拿到了翻唱权。
  连谭咏林和李克秦都在各自的巡迴演唱会上唱过。
  一首网络流行歌曲能被这么多香港一线歌手翻唱，可见它的火爆程度。
  然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王启文的签售会也掛了个零蛋。
  江临接过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干了半瓶，又抬头看了一眼队伍，还是那么长。
  “这些人可都是真粉丝”，陈景明压低声音，“不是公司安排的。”
  江临翻了翻白眼，这还用说？
  哪个公司会找这么多人来排队当托？
  呃，也不是没有，前世那些网红店就喜欢搞这套。
  安排二三十个人不停的重复排队，营造出生意火爆的假象，吸引其他顾客购买。
  说来也奇怪，大家出去逛街，那些生意冷清不用排队的店没人去，反倒是是那些需要排队的店，人是越来越多。
  但实际上这两家店可能做出来味道都差不多的。
  而且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生意“火爆”就意味著出名，就能招揽加盟商。
  这可比开店赚钱多了！
  稍微休息了会儿，江临又开始了工作。
  “哥哥，我也要签名”，一声软软糯糯的声音传来。
  江临抬头看到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被妈妈抱到桌子前，手里攥著一张ep。
  江临看到她不自觉地笑了，“宝贝你叫什么名字？”
  “萱萱”，小女孩奶声奶气地说。
  “萱萱，你会唱我的歌吗？”
  小女孩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口唱了一句。
  “你就是我的唯一……”
  唱完，她自己先笑了，露出一排不齐的小乳牙。
  江临被她可爱的样子逗乐了，接过专辑，在上面写道，“祝萱萱小朋友每天都开心！”
  女孩妈妈接过专辑，“萱萱，快跟哥哥说『谢谢』。”
  “谢谢哥哥~”
  “不用谢~”，江临被她感染了，情不自禁地拖把最后一个音调拖长。
  女人带著小女孩又匆匆离去。
  ……
  连续签了两个小时，最后一个人离开的时候，江临的右手已经快要抽筋了。
  他看著面前空空的长桌，有点恍惚。
  “走吧”，陈景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思绪，“晚上还有通告，我让小娟买了盒饭，先回车上吃饭。”
  江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跟著离开。
  ……
  20:04。
  桃源机场南方三公里处，一辆丰田海狮正在路上疾驰。
  这是1997年款的第四代hiace，深灰色车身，车窗掛著深色布帘，从外面完全看不见里面。
  江临刚结束了一个通告，正坐在第二排打盹。
  今天的活动从早上七点一直排到晚上九点，忙得中间只吃了两顿盒饭，此时又疲惫又饿。
  刚刚最后一站是一家电台，主持人很给面子，让他在节目里唱了一整遍的《唯一》。
  陈景明坐在副驾驶，伸手把广播打开，音量调得很低。
  是飞碟电台的流行歌曲排行榜。
  一个女声正在用轻快的语速播报本周的点播排名——第十名、第九名、第八名，都是没听过的歌。
  “你猜你会不会上榜？”陈景明问。
  没有声音。
  陈景明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已经睡著了。
  陈景明笑了一下，把广播的音量再调低一些。
  广播里，女主持人念到了第七名。
  “第七名——江临，《唯一》。这首歌是前天才发行的新歌，播出第一天我们就接到了一百多通点播电话……”
  广播的声音在安静的车里显得格外清晰。
  下一秒，一声巨响传来。
  江临猛地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