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琦语调温柔，但说得现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你什么意思？”沈知甜问，“你是说，我故意碰瓷这人是吧？这样吧，你把监控秀出来，算了，你直接给警察吧。”
  “对，这时候就不要多话。我觉得郭锐没空跟警察来迴绕。”姜鸣不著痕跡地衝著耳机里头说。
  “小孙，你说有监控，给我看看。”说著，郭锐衝著孙琦伸出手，“有细节的对吧？”
  “有。”
  “要他们真说我碰瓷你有办法吗？”沈知甜问。
  “见招拆招，”姜鸣一边回，一边注意看郭锐的反应。
  郭锐其实不用看，他早就清楚沈知甜的伤口根本跟旺財无关。
  如果是狗咬人，那伤口的形状不对。他只是因为怀疑沈知甜的真实身份，才將计就计陪著演戏而已。
  “这视频没问题，小孙，你看错了。你看，明显旺財的牙磕到了沈小姐。”郭锐说著，把手机还给孙琦。
  然后把一脸迷茫的孙琦拉到一边，对她使了个眼色，接著，伸手打开了刚才那条“举报”沈知甜的简讯，“这信息你发的？”
  “嗯？”孙琦一件事还没想明白，这第二个问题又来。
  关键是，郭锐怎么没夸她心细，啥事儿都替他著想呢？
  於是孙琦反反覆覆把那条简讯看了三四遍，这才懵懵比比地否认，“郭总，不是我发的。但我觉得它说得对啊，我觉得这个沈小姐是故意敲诈您！”
  “我说不是敲诈就不是敲诈。这事儿回头咱俩再说。”郭锐说著，很绅士地用手背拍了拍孙琦的肩膀，“不早了，辛苦你先回去，不然你爸爸回头要骂我让他宝贝闺女加班了。”
  孙琦是郭锐的老搭档，孙国强的千金，海外留学背景，不愿意待自己家公司，就跑到郭锐这来，指名道姓非要当管培生，还要当郭锐秘书。
  郭锐本来是不愿意把老孙头的闺女留在身边，一来照顾不周容易落人口舌，二来，这种一看那就是大小姐的，很多时候还不如个专科生上手快、能吃苦。
  最重要的是，郭锐跟孙国强的业务还算是半竞爭，把孙琦留身边不就等於留了个可以隨便摊开讲的间谍么？他是有病怎么著？
  但是孙琦入职一段时间后，郭锐看她居然还算靠谱，加上人长得漂亮，就默许她当半个秘书用。
  但此时，他看到孙琦居然先把监控翻了出来，再来医院维护自己，心里感激倒是很少，反而，多了一层提防。
  以后得跟她保持距离。孙琦这事儿办的，越界了。
  可孙琦完全想不到这层，甚至还有点委屈，“郭总，我只是想帮忙——”
  “下班了，小孙。”郭锐没给她机会继续说下去，半哄著把她往医院门口推，“谢谢你，但，你现在还是下班吧。”
  送走孙琦，郭锐看著沈知甜打完第一针，这才放心地说让她早点回家休息，临出门又退回来发了一张名片到沈知甜的微信，“沈小姐，名片我发您微信了。我在郭氏大厦19层办公。放心，我是不会赖你医药费的。”
  但沈知甜明显没反应过来什么郭氏大厦，只说了句，“谁知道你会不会赖掉。希望你说到做到。”
  1小时后，沈知甜回到了姜鸣的茶室，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你对自己下手挺狠。”姜鸣笑了笑，“说磕就给磕了，我都差点让你撤了。话说你当时怎么激怒旺財的？”
  “我捏了它勾勾一下。”沈知甜恶狠狠地瞪著姜鸣，“啥玩意情报情报，什么蓝色过敏，你这一顿忙活还不如我自己欺负它小弟弟。这叫什么，功夫再高还不如菜刀。”
  “还是你厉害，”姜鸣失笑，“你真够损的。对不起啊旺財，这个怪姐姐没有弄疼你吧？”
  “你说，郭锐发现了旺財根本没咬我没有？他不会真相信了那个叫孙什么的女的话吧？”
  沈知甜表面不耐烦，姜鸣却听出她有点紧张。
  “哪怕孙琦不说，郭锐也早就知道你就是个碰瓷的了，”姜鸣揉了揉眼，“所以我乾脆再送他一个问號，把水搅得更浑。”
  那所谓的“匿名举报”简讯就是姜鸣发的，一个查不到ip的手机號。
  “其实你是不是被旺財弄伤不重要，”姜鸣说，“重要的是，你跟郭锐加上了微信。下一步，咱们得秀一秀肌肉了，毕竟他现在可能觉得你是网红，就是为了认识他而出现的。”
  叮咚。
  姜鸣话音刚落，沈知甜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郭锐，【沈小姐，到家了吗？】
  【嗯。】
  【那，晚安。】郭锐很客气。
  沈知甜冷笑一声，把手机往桌上一丟，“这老登看著周到，眼睛里全是算计。姜鸣，你说有多少人想坑郭锐啊？”
  “至少有一个，现在就在楼下。”姜鸣说著，放下茶杯，走到窗户边，轻轻把百叶窗撩上去一点，
  “啊？楼下？”沈知甜惊得有点儿合不拢嘴，顺著姜鸣的手指方向看去，楼下密匝匝停著十几辆熄火的车。
  “哪辆是？”
  “你看到那辆白色丰田没有？”
  “嗯。”
  “这辆车是跟著你的出租回来的。我盯了好一会儿了，但司机一直在驾驶室待著，没下来。不过他下来也没用，这楼里一共79户，他根本不知道你进的哪间。”
  “我被人跟了？”沈知甜一脸错愕，“姜大侦探，就你那身好本事，你肯定知道这人谁吧？”
  “车主是个外国人，”姜鸣坐回位子上，“叫做詹姆斯。”
  “打篮球的啊？他对我有兴趣？”沈知甜愣了一秒突然发问。
  “我看你是困了，”姜鸣无奈地摇摇头，“我觉得你要么还是去睡觉。这詹姆斯明显是个化名啊！他追你来这我想主要是对你好奇，他更好奇的人是郭锐。”
  姜鸣看过郭锐青山苑周围的车流监控。整整1个月，这辆丰田绕著郭锐的別墅出现过靠近200次，哪怕说是来追求郭锐的听起来也毫不违和。
  此时沈知甜的脑子已经不转了，哈欠连天，“你啥意思？这人也对郭锐有兴趣啊？”
  “性取向我没了解过，也没兴趣，”姜鸣无语，“我是想说最起码他跟咱们一样关注郭锐的行踪。这车出现的时间都是上班前、下班后，但跟郭锐也就跟到晚上九点左右，然后就回家。”
  “那有没有可能是滴滴司机啊？就蹲青山苑门口接单。人家卷，就喜欢赚外快。”沈知甜问。
  “也有可能。”姜鸣哼了一声，“但一个搞量化的做滴滴司机，你觉得这个职业路径规划算正常吗？”
  “量化啊？”
  沈知甜满脸不屑一顾，
  “他哪家机构的？”
  “郭氏集团。”
  姜鸣说，看著沈知甜脸上恍然一个大明白的表情，突然觉得这女孩子不胡搅蛮缠大呼小叫的时候看上去也蛮可爱。
  “牛逼的交易员都是独狼，独狼怎么可能去企业被人当狗一样圈养呢？”沈知甜不屑一顾，“姜鸣，我给你个东西，你用外网发到我指定的位置去。”
  “什么东西？”
  “一个消息，”沈知甜迅速摁动手机，“你自己编辑美化一下发到最大的交易网站上去，就类似股吧去。”
  姜鸣看了一眼消息，居然是一条天气预报的消息。发就发了，也没啥影响，正好看看沈知甜的本事。她不是那种会说废话的人。
  5分钟后，姜鸣终於操作完了。他喘口气，继续背对沈知甜，无比深沉地来了句，
  “我操作完了，现在接著说——沈知甜，你记得我跟你讲过郭锐有个智囊吗？这人就是智囊里头的首席分析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
  “郭锐的投资决策很多时候都是听这傢伙的。郭锐很依赖他。恰好这小子业绩还確实不错，今年这行情都能不赔。所以，你下一步得把他pk掉。这就考验你的专业能力了。沈知甜，你要努力啊！为了我们共同的事业！你想，如果你老老实实打工搬砖，这得几辈子才能赚到这么多钱呀！上班是不可能致富的！”
  “……”
  说著说著，姜鸣突然有些气血上涌，他激动地转过身，正要再给沈知甜打打气，突然——“呼，呼——”。
  沈知甜已经打呼了。接著，姜鸣眼前一花，又听到咕咚一声，沈知甜从桌上滚到了桌子下面，口水都流下来了。
  第二一早，姜鸣的手机突然响个没完，他迷迷糊糊开了外放。
  “沈知甜你这么努力的吗？再努力也得好好睡觉啊！听我讲，这是持久战！”
  那头顿了顿，然后笑得声音跟跳迪斯科一样的。
  “哎呀，还持久战啊？小姜，这是我不花钱能听的吗？你跟小沈——进展——听上去——很顺利啊？”
  姜鸣一听声音不对，惊得汗都快下来了，赶快拿开手机一看，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老姨？是你？这么早，你是有什么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