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著沈知甜没有3个小时回不来——也许还会更久，万一跟老郭谈得好还有可能去吃老郭的晚饭，姜鸣伸了个懒腰，往床上一躺打算眯一会儿。
  但就在他迷迷瞪瞪正要亲上周公那张老脸时，突然，贴著自己头皮的手机巨震，跟触电一样。
  是仁爱宠物店医院的老板，也就是旺財专属的那家宠物医院的兽医，徐强。
  “哥们，忙不啦？你上次喊我要了旺財查过敏原的病歷？说想看看能不能帮你大学同学的老婆的妹妹的闺蜜的姐姐的赛级德牧配种，你还记得这事儿吧？”
  兽医徐强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记得，怎么了？”姜鸣没好气地揉揉眼。
  他睡眠一向浅，如果好不容易睡著又被吵醒，很容易眼睛瞪得像铜铃直到天亮。加上沈知甜呼嚕声音太大，晚上哪怕他戴著降噪耳机和耳塞睡觉，也还是时不时被她弄醒。
  所以白天必须补觉。
  “旺財又来了，马奎带著，说是要再查一下过敏源，包括顏色，包括声音。”
  “查就查唄，没啥大事。”姜鸣说著，又默默闭上眼酝酿睡意，“老徐，我觉得你以后不要这么一惊一乍，哦对了，我听讲男人到了45往上肝火会旺。所以啊多喝点菊花，记住了吗？”
  “你倒是听我讲完啊，”徐强没好气，背景音全是吵吵闹闹的汪汪汪，“我已经查完了，这狗，现在对蓝色和香茅草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嗯，我知道。”
  这个也在姜鸣的意料之中。沈知甜第一次接近旺財一点反应也没有，姜鸣就猜到老登早就默默给旺財纠正过来了。
  “哟，那你可真是个大明白！”徐强很意外。
  这很好理解嘛。
  站在郭锐的角度，他这么喜欢旺財，肯定会留在身边。
  但毕竟旺財是烈性犬，还是个有bug暂时没修的烈性犬。
  万一哪天他郭锐不小心穿了蓝袜子，又不小心抱著个泰妹亲了几口，回家再给旺財闻到或者看到，啊呜一口咬上来，这可怎么办？
  所以，让旺財对顏色气味不再敏感才是它能继续待在青山苑的必要条件。
  郭锐对狗如此，对自己也是如此——绝对不可有软肋。如果有，他哪怕亲手將连骨带血的软肋从身体里血淋淋地抽出来丟掉，也绝对不能让敌人抓住。
  正常人的软肋，无非钱、权、女人。郭锐看得很清楚，软肋的背后是欲望。如果这人无欲无求，那他將无懈可击。
  郭锐如此討厌软肋，但他又要求身边的人必须有抓手，有抓手的，他才肯交心，因为韁绳在手，喊停的主动权在他郭锐自己手里。
  只有陆敘。对这人，郭锐一直没交心就是因为觉得此人虽然年轻，但深不可测。
  因为陆敘除了坐在盘前才会偶尔有些狼性，其他时候都与世无爭。这不正常。
  “姜鸣，你是郭锐肚子里的蛔虫？”徐强突然一句话丟过来，“这只只是跟旺財长得像，其实根本不是一只啊！”
  “嗯？”姜鸣一愣，“换了？你咋知道的？你確定？”
  “一是这只狗喜欢的玩具。我抽血、拍片子都没发现旺財变，但是你知道它过去一直很喜欢玩我的硅胶手套，就老是趁我检查时把手套偷走，偷偷藏在自己肚皮下面，结果这次，我手套掉它脸上它都没反应，然后我故意给它塞在肚皮上，让它爪爪抱住，结果，旺財直接把手套叼出来甩我脸上了。”
  “有没有可能狗子年纪大了不喜欢玩玩具了？”姜鸣好不容易忍住不笑。
  “大什么大，这狗换算成人大概才十七八，还没你大，”徐强没好气，“我当时觉得怪，就去看了狗子全身ct。你猜怎么著？今天来的这只后腿骨折过，真旺財没有。而且看骨龄，岁数跟旺財也凑不上。所以我才確定，狗换了。但主人还是同一个。”
  姜鸣听完，后背顿时出了一层冷汗，被不晓得哪来的风一吹凉颼颼的。可他也没开窗啊！
  这时候，徐强顿了顿，嘆了口气。
  “不过我是真佩服这个狗主人，自己要吃心臟病的长期药，居然还养了一条烈性犬，是嫌自己心臟太健康不是——德牧，再温顺那也是只对主人温顺，一旦闹腾起来，那是能直接给人扯下一块肉啊！”
  “嗯？老徐，你是说，狗主人有心臟病？”
  “昂，是啊。”徐强肯定地说，
  “你也知道我原来是给人看病的嘛，还是心臟內科的——只不过后来才给小猫小狗看的嘛。这个狗主人的心臟病药我很熟，包装我绝对不会看错的！”
  “知道了，谢谢你老徐。”姜鸣由衷地说。
  “不谢，姜鸣你什么时候休年假？老是忙忙忙的，咱哥俩好久没见了。”老徐问，
  “快的话一个月后。”姜鸣想了想，慎重地说，“如果不快的话，不快的话也是一个月后吧，我去古北找你！”
  “行，正好下个月我也要开分店，你剪彩来不及就算了，但喝酒擼串千万別忘了！最近这边有个菜市场3楼烧烤摊火了，他们家提灯要提前预定，你自己去得等1个月，跟我去吃现成的，怎么样？”
  姜鸣听得咽了口口水，“好，那太好了！对了——老徐，你有没有办法搞到人的病歷啊？”
  趁徐强还没掛断，姜鸣赶快叫住他。
  “啊？你又要干啥？”徐强吸了吸鼻子，“这算侵犯人家隱私你知道吧？追究起来我要倒霉的。”
  “哎呀，你看你又急，”姜鸣笑嘻嘻，“你放心好了，我只是好奇想看看，绝对不是要作为商业用途的，比如你有一天知道在哪可以看到，你就喊我一下子，我呢就顺便看一眼。你我兄弟，我要是做商用被人抓住，这不是连累你嘛？”
  “好吧，那我试试看。”
  “行，我把那人身份证號发你啊。”姜鸣说，“开业大吉！”
  “大吉你个头啊大吉你少给我找麻烦我就吉得不能再吉了！”
  说著，老徐哼了一声，紧赶慢赶掛断了电话。
  姜鸣这时候一点也不想睡觉了，他爬起来静静地站在窗边看不远处的绿地公园。
  突然觉得自己对付郭锐的方法，是不是有些幼稚？本以为步步为营，可这营居然是郭锐的营。
  太不爽了。
  姜鸣瞄准了旺財的弱点去碰瓷，结果旺財——甚至沈姜见到的那只根本就不是旺財，只是郭锐这么叫它而已——根本没有发动攻击，但郭锐居然认下了。
  以郭锐的敏感度，他不可能注意不到沈知甜的蓝袜子和浑身的香茅草味，且可能早就有了后手。
  如果说今天沈知甜跟郭锐谈得顺利还好，后面总有法子慢慢打消郭锐的顾虑，毕竟来日方长——虽然说长也不长。
  但如果面试没成功，那不是沈知甜发挥失常，就是自己给她造的背景资料根本没有通过郭锐堪比政审的地毯式搜查。
  別说沈知甜这人以后最好別出现，省得引火烧到姜鸣身上，哪怕姜鸣再去找个美女，以后再想接近郭锐，可就难上加难了。
  这一来去，耗费的时间姜鸣可赔不起。
  想到这，姜鸣忍不住把沈知甜留下的耳机线拢拢整齐，同时心里默念：姑奶奶，你可一定要努力啊。你再不努力，我也不会让你坐享其成！
  郭氏集团20楼董事长办公室，沈知甜和陆敘已经交锋30分钟。
  郭锐就坐在对面饶有兴致地看，刚开始他听到两个人嘴里滴里搭拉吐瓜子皮一样往外吐的专业名词他就头大，但听著听著，他突然来了兴致，放下手里的活认真听两个人吵架。
  果然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在专注的时候最有吸引力，哪怕是专注吵架。
  比如沈知甜。
  郭锐正近距离看著她晶莹剔透的皮肤看得入神，突然看到沈知甜漂亮的眼睛眯成了月牙，臥蚕深深，嘴角勾勾，甜美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