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瞧这气色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6-13 20:03      字数:2180
  这一夜,姜穗穗什么时候睡著的都不知道。
  赵海川凌晨四点便出门赶去了镇上。
  他赶著供销社刚开门,就去买了两斤五花肉和一盒子糕点。
  路过成衣柜檯时,赵海川给姜穗穗挑了一件的確良的连衣裙。
  裙子是长款布拉吉样式,白底小碎花,透著清新文艺。
  赵海川文化不高,但他一眼就觉得这条裙子和姜穗穗很配,至於哪里配,他也说不上来。
  想到姜穗穗上围和臀围都比较大,他专门选了一条中码的。
  年轻女售货员全程都是眼含秋水的看著赵海川,直到他提著所有东西走出供销社大门,后面两个女售货员才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赵海川这相貌身体,即便是个糙汉子不修边幅,依旧能让很多女人垂涎欲滴。
  就拿村里那些女人来说,即便很多人表面都跟著说看不上赵海川。
  可背地里,不少女人都偷偷议论他,幻想和他有点儿什么。
  村里还有一些女人,不求名分不求钱財的,就想和赵海川处处对象。
  当然,这些女人的故事都是后话了。
  赵海川赶回家时,天刚大亮。
  院里静悄悄的,两只下蛋的母鸡在院子里吃著菜叶子。臥房的门紧紧地关著,姜穗穗在里面睡得正香。
  赵海川用水缸里的水洗完了衣服晾好,又把在镇上买的馒头包子温在锅里。
  直到太阳冒出头,姜穗穗才懒洋洋的爬了起来。
  真不是她懒。
  昨夜洗澡的时候来了一回,洗完澡到了床上又来了两回。
  就是铁打的身体也是经不住折腾的。
  当然,赵海川不是铁打的,他是打铁的。
  这男人准备好了一切,兴冲冲的换上乾净的衬衣,又把姜穗穗的衣服准备好,帮她穿衣服的时候还不老实。
  姜穗穗无奈,也只能任由著他去了。
  吃完早饭出门,两人走在村里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高大魁梧的赵海川穿的是一件白色衬衣,挺拔的身姿像个衣架子似的,路过的村里女人都忍不住偷看。
  当然,姜穗穗也不赖。
  她穿上的是赵海川新买的连衣裙。
  不得不说,这裙子不管是款式还是大小,都非常的合身。
  她细软匀称的腰身在布拉几的衬托下,可谓楚楚动人。
  再加上她人见人夸的长相,那些女人看完赵海川,都不忘对著姜穗穗翻一个白眼。
  娘家並不算远,走路也就半个小时。
  两人很快就到了姜穗穗的娘家柳条村。
  村里到处都是柳树,夏日里丝丝缕缕,倒成了一道不错的风景。
  只可惜村里人都不富裕,再美的风景在温饱面前,都显得无足轻重。
  刚走到村口,邻居孙大嫂就看到了姜穗穗和赵海川。
  ”誒哟,哎哟哟哟。
  这不是姜家大姑娘回门了吗?瞧这身段儿,简直和几天前那个毛丫头完全不同了。
  瞧这气色,嫁了男人就是不一样啊。”
  村里妇人说话,大多都是这种调调,也不懂什么礼义廉耻,反正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姜穗穗红著脸没有理会孙大嫂,只是埋著头往家里走去。
  姜家属於独门独院,房子位於村子尾巴上。
  姜穗穗和赵海川一路上基本让村里人看了一个遍。
  倒也有几个会说话的,不停夸姜穗穗嫁的男人长得一表人才。
  之前那些听说姜穗穗嫁了一个没人要的糙汉子,背地里嘲笑好几回的村民,都调转话头骂乱传话的碎嘴子烂屁眼儿。
  村里这些人,姜穗穗早已看透。
  全是一些嫌你穷,怕你富的烂舌头。
  到了家门口,姜穗穗的爹姜有才,老妈张凤兰早早的等在院子里了。
  这里风俗就是这样,不管远近,嫁人第三天都得回门。
  进了院子,姜穗穗不冷不热的和爹妈打了招呼。
  赵海川也跟著姜穗穗叫了爸妈。
  才收了赵海川天价彩礼的姜有才和张凤兰此刻脑子里打著小算盘,今天要在新女婿身上再捞一笔。
  所以格外的热情。
  “海川,穗穗,你们回来了啊,快快快进屋坐。”
  赵海川把五花肉和糕点递给张凤兰,张凤兰的脸都快要笑成一朵花了。
  “哎哟,回家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真是太见外了。”
  一般来说,女婿回门带来这么多礼物,肯定就会会准备一点现金。
  张凤兰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人,穿得乾净整洁,姜穗穗还穿了一条新裙子,心里算是踏实了七八分。
  姜穗穗的弟弟姜富强去镇上读初中了没在家。
  吃饭也就四人一桌。
  饭菜不算丰盛,甚至还有点寒酸。
  一篓子窝窝头,一盘炒菜豆,一盘凉拌黄瓜,一盘只有七八块儿的肥膘腊肉。
  姜有才原本以为女婿会给他带瓶酒,结果落了空,此刻脸色有些不好看。
  但姜穗穗在家时已经和赵海川已经通好气,所以两人都默契的装傻。
  姜有才故意推了推桌上的空酒杯,“去去去,酒都没有摆什么酒杯。女婿见了,还以为我这老丈人等著他的酒喝呢。”
  张凤兰收走酒杯,皮笑肉不笑的对女儿女婿道:“哎哟,你看你们爸,就听说隔壁肖家嫁了闺女,回门的时候送了好几瓶好酒,在这里羡慕人家。
  我都说了,咱们女婿好著呢,自然不会亏待自己的丈人的,他偏不听,这老东西,你们別理他。”
  这一唱一和的,简直那叫一个默契。
  吃饭到一半,姜有才终於按耐不住了,勉强挤出一点儿笑容对赵海川说,“按理说呢,你们刚结婚,我们做父母的也不好要求太多。
  不过啊,既然今天你们回来了,我还是要说一下家里的困难。如今穗穗倒是找到了好人家,可是我家富强才十五岁,眼看初中毕业要是考上高中,我还是要砸锅卖铁送他读书的。
  將来若是能考个大学,我们姜家也就算是出头了。
  隨便混上个单位,祖祖辈辈就不用种地了。”
  言语之间,那叫一个舐犊情深,高瞻远瞩。
  姜穗穗听著父亲的话,牙关咬得紧紧的,捏著筷子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变得苍白。
  自己读书年年都考班级前三,弟弟永远倒数。可到了父亲眼里,能光耀门楣的,始终只有弟弟。
  正是因为这样的封建思想,她大好的前程就此葬送。
  每每想到这里,姜穗穗的心里都犹如戳著一根针。
  姜有才还在铺垫著,无非就是他们多辛苦养大姜穗穗,家里多么困难,父母多疼她。
  突然,啪的一声。
  筷子落碗沿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隨后,又是啪嗒一声,筷子到了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