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降者免死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6-18 12:32      字数:2047
  “太子大军已至!”
  “割去左袖,降者免死!”
  最先反应过来的,正是那群刚刚斩杀了自家军官的吴越降兵。
  原本就是惊弓之鸟,眼见著林大人带著黑压压的铁骑就在跟前,哪里还有半分犹豫。
  有人用刀割,没刀的直接用牙咬,用手撕!
  “嗤啦——”
  棉甲的左袖被粗暴地扯下,扔在地上。
  “跟著大人,有功赏,有肉吃!”
  这群刚刚还在鬼门关徘徊的降卒,此刻一个个红著眼睛,捡起刀枪,嗷嗷叫著,反倒成了衝锋的第一梯队,带著京营的大军杀回了那片火海与炼狱。
  人性便是如此,一旦没了退路,对付起自己人来,往往比敌人更狠。
  京营左卫的士兵们更是士气如虹。
  军功!
  明晃晃的军功就在眼前!
  原本就混乱的大营,在西陇卫铁骑无坚不摧的衝杀下,瞬间崩盘。
  不断有吴越军士兵倒下,也不断有人撕掉左袖,调转刀口,砍向昔日的战友。
  整个大营彻底乱了。
  铁骑在营地里往来驰骋,长刀所向,人头滚滚。而那些反水的吴越降卒,则成了最好的说客,他们嘶吼著,拉拢著,瓦解著吴越军最后的抵抗意志。
  “大人!前面!前面火太大了!马过不去了!”
  胡大勇一张脸被熏得漆黑,只剩两个眼白和一口白牙,指著前方那片火海吼道。
  烈焰翻滚,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
  西陇卫战马虽然训练有素,可这么大的火,也难保不出问题。
  “周振!郝猛!”林川大吼一声。
  “末將在!”两名骑將纵马过来。
  “火势这么大,没烧死的肯定都在往外逃。你们各带一千骑,从两翼绕过去追击!记住,能劝降的就收编,执迷不悟的,就地砍了!”
  “喏!”
  两人抱拳领命,立刻分拨人马,向著大营的两翼席捲而去。
  “帅帐在哪?”林川喝问道。
  “我去问问。”胡大勇扭头跑向一群降卒,“谁知道帅帐在哪?!”
  “我知道!”一名降卒赶紧指著西南方向,“在那边!越过輜重二营就是!”
  正是方才拿著千户头颅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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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川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此刻,西北风正烈。
  夜风呼啸,卷著滚滚浓烟和火星,將大营的东南方向映得如同白昼。
  相比之下,他所指的西南方向,火势似乎还没有完全蔓延开。
  “带路,绕过去!”他一声令下。
  火光如龙,在夜色中疯狂吞吐。
  西南方向的火势稍弱,並非天意,而是人为。
  帅帐周边的营帐早已被拆得一乾二净,硬生生清出了一大片空地,成了一道防火的隔离带。
  两千亲卫营的精锐,守在帅帐外面,严阵以待。
  几名千户带著各自的人马,已经勉强控制住了局面,將那些反水的降卒砍瓜切菜般地斩杀,正一步步向外反推。
  被裹挟的乱兵,要么丟了兵器跪地求饶,要么成了刀下亡魂。
  四周火光冲天,喊杀声此起彼伏,谁也搞不清到底有多少人反了。
  帅帐內,主將的心都在滴血。
  “將军!杀过来一支人马,看旗號……是京营!”一名亲兵衝过来稟报。
  “京营?”主將猛地站起身,额头青筋暴起,“他们是来捡便宜的?!”
  怒火瞬间填满了他的胸膛。
  败了,他认。
  被自己人背刺,他也认了。
  可京营这帮废物,平日里缩进王八壳子,连个门都不敢开。
  这个时候,看大营里出了变故,就想来乘火打劫?
  做他妈什么他妈春秋大梦!!
  “来人!”他怒吼道。
  “末將在!”亲卫营千户一步跨出。
  主將眼中凶光毕露:“传我將令!谁敢后退一步,杀无赦!斩一个京营兵,赏银十两!斩將官者,官升三级!”
  “喏!”千户重重抱拳,转身衝出帐外。
  “將军!”一旁的副將脸色发白,“眼下局势不明,到处都是乱兵和火……末將以为,还是先避一避,重整旗鼓要紧啊!”
  “避?”主將脖子上青筋暴起,充血的眼睛死死瞪著副將,“往哪儿避?!”
  他一把夺过副將手中的头盔,狠狠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往盛州城里避吗?还是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回杭州去?!”
  副將嚇得一个哆嗦,嘴唇囁嚅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主將怒火中烧,猛地一脚踹翻身前的案几,地图、令箭、茶杯滚落一地。
  “老子打了半辈子仗,什么时候避过?狭路相逢勇者胜,胆怯之人受欺凌!这个道理,你是第一天懂吗?!”
  他环视帐內一圈。
  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京营那帮软蛋,八百年不出龟壳,吞我数千將士,烧我吕公车,今天倒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趁火打劫,摸到老子眼皮子底下来!他们敢来,那就別走了!”
  他眼中迸发出疯狂的光芒。
  “传令下去,全军向我靠拢,聚拢的兵越多,胜算就越大!”
  “只要把这支京营给吞了,盛州城就是个不设防的婊子!到时候,直接拿下盛州!”
  主將猛地转身,一把抄起掛在架子上的佩刀。
  “鏘——”
  刀锋出鞘,寒光凛冽,映照著他愤怒扭曲的脸。
  “擂鼓!聚將!”
  他一声厉喝,提著刀,大步流星地踏出帅帐。
  “老子倒要亲眼看看,京营这帮废物,是不是都他娘的三头六臂!”
  ……
  距离帅帐不足百步。
  一堆拆乱的帐篷废墟旁,暗影將一切吞没。
  几道身影趴在尸体堆里,血污和泥灰涂满了全身,与那些死透了的尸首没什么两样。
  可暗地里,有人牙关已经开始打颤。
  陈默死死攥著手中的钢刀,刀柄被手心的汗浸得又湿又滑。
  他调整著呼吸,试图压下擂鼓般的心跳。
  “人死屌朝天,不死万万年。”
  他嘴里无声地念叨著。
  手已经摸索到一具亲卫尸体上,开始笨拙地解著对方身上的甲冑。
  冰冷的铁片贴著温热的尸身,触感诡异。
  跟著他摸出来的九个兄弟,已经折了三个。
  还剩六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