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李怀德、余光荣、张宝成三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懂了同样的意思。
  老宋这只老狐狸，不老实啊！
  为了拉拢曹昆，真是下了血本了。
  这种局，竟然还把自家闺女给带来了？
  真就不怕你家闺女见了这场面，出现什么心理阴影？
  三人挤眉弄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曹昆心里也有些吃惊。
  以宋小婉那个清高的性子，竟然会愿意来这种地方？
  真是怪事。
  他面上不动声色，指了指身边的座位。
  “站著干嘛，坐吧。”
  宋小婉秀眉微蹙，但还是顺从地坐了下来。
  李怀德见状，立刻高高举起酒杯，朗声道：
  “来来来！”
  “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什么也別说，先共同敬咱们曹老弟一杯！”
  “祝贺他高升副厂长！祝福他未来前程似锦！”
  “祝曹厂长步步高升！”
  “敬曹老弟！”
  一时间，包厢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举杯向曹昆。
  宋小婉也端起了面前的杯子，
  只不过里面盛的是和陈慧琳杯子里一样顏色鲜艷的果汁。
  “谢谢各位了！”
  曹昆笑著起身，將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豪气地一挥手。
  “菜都快凉了！都別愣著，儘管吃，儘管喝！”
  “今天周六，明天不用上班，咱们不醉不归！”
  酒席的气氛，在酒精的催化下，迅速热烈了起来。
  酒席刚开始，气氛还算克制。
  李怀德等人虽然满脸諂媚，
  但说的话、敬的酒，都还带著几分场面上的客套。
  话题也多是围绕著机修厂扩招、曹昆前途无量之类的奉承话。
  宋小婉端著一杯果汁，看著满桌的珍饈美味，
  看著身边推杯换盏、满面红光的人们，
  感觉自己像是闯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与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然而，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当辛辣的白酒烧得那几个男人面红耳赤之后，包厢里的空气，开始变味了。
  李怀德的脸上泛起一层油亮的酒红，说话做事，也渐渐失了分寸。
  他一把搂过身边那个烫著捲髮的女伴，贱兮兮地笑了起来。
  “老余，你说这女人啊，是不是跟这酒一样，越陈的才越香？”
  说著，他还在女伴的脸上捏了一把。
  “我身边这个，就是陈年的老酒，越品吶，越有味道。”
  李怀德的女伴娇嗔地捶了他一下。
  “討厌！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你说什么呢！”
  李怀德非但没收敛，反而更来劲了。
  他一把將女伴紧紧搂在怀里，在她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怎么？我说错了吗？”
  那女伴羞红了脸，却没有躲，反而主动往他怀里钻了钻。
  余光荣端著酒杯，嗤笑一声：
  “得了吧你。你那哪是陈酿，明明是刚开封的新酒！”
  “你家这个明明是新酿刚开坛呢，装什么陈年佳酿！”
  “看那青涩劲儿！”
  眾人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鬨笑。
  余光荣喝了口酒，面红耳赤的说道。
  “我跟你们讲，看女人，不能光看脸。”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自己的腰，脸上是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
  “得看这儿，还有这儿……”
  “有经验的都懂，腰细活儿好……”
  旁边的张宝成立刻心领神会地接话。
  “对对对！还有腿！其中的美妙不足为外人道也。”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发出了猥琐的贱笑，显然是明白彼此的意思。
  两人的女伴不仅没有半点恼怒，反而笑得花枝乱颤。
  一个凑到余光荣耳边，
  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悄悄话，惹得余光荣眼睛都放出了光。
  另一个更是直接坐到了张宝成的腿上，
  双臂搂住了他的脖子，神態娇媚，毫不避讳灌他喝酒。
  宋小婉看著眼前这荒唐的一幕，眼睛都瞪大了。
  她的脸颊一阵红，一阵白。
  “他们……他们怎么敢的？！”
  “这简直……简直是不把別人当外人啊？”
  她猛地別过头，不想再看这些东西。
  可那些欢笑声，玩闹声却像长了脚似的，一个劲儿往她耳朵里钻。
  她的脸越来越红，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曹昆的身上。
  『这小子倒是安分，没跟他那帮狐朋狗友一样……』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
  她就看见，曹昆正侧著头，凑在陈慧琳的耳边低声说著什么。
  陈慧琳的脸蛋红扑扑的，
  眼神带著几分嗔怪，却又藏不住笑意，
  伸出小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捶了一下。
  两人凑在一起，旁若无人地咬著耳朵，神態亲昵，旁若无人。
  宋小婉的心里，瞬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这是嫉妒？还是羡慕？”
  “我……我这是怎么了？”
  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最终化作一股无名的气愤。
  她暗暗咬了咬牙。
  “宋小婉啊宋小婉，你也太蠢了！”
  “他要是真的那么纯情，能跟我爸他们混得这么熟？”
  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靠了靠，想要离那两人远一些。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让她心头一跳的画面。
  曹昆的一只大手，
  不知何时已经抓住了陈慧琳的小手，
  正放在手心里，不轻不重地反覆揉搓著。
  那挑逗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宋小婉瞬间瞪大了眼睛，差点没把一口银牙咬碎。
  她只觉得脸颊滚烫，连忙收回目光，心里却翻江倒海。
  “我真是疯了！”
  “居然会听我爸的话，来这种鬼地方！”
  “你们一个个成双成对，就留我一个在这儿当摆设，合適吗？”
  “真就不把我当人了……是吧？！”
  ……
  这顿饭，明明那么丰盛豪华，宋小婉却吃得味同嚼蜡，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煎熬了一个多小时，酒席总算结束了。
  她刚鬆了一口气，想著：“总算结束了，估计很快就要散场。”
  “我得找个机会跟曹昆说正事才行，今天连单独交流的机会都没。”
  她不是不想，而是这些人一个个说话交流都咬耳朵，想想就觉得害羞。
  她可不敢凑上去，万一曹昆这个傢伙真咬一口，她怕自己扛不住就从了他。
  哪知李怀德却大手一挥，提议道：
  “走走走，换个地方，下半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