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华司令和白鬍子科学家心悬到嗓子眼的时候。
  林夏抬眼看了看天幕上那个棱背龙啃食东西的特写镜头。
  又听到耳机里隱约传来龙国网友“可能是在吃原鱷尸体”的绝望猜测，无奈地嘆了口气。
  棱背龙是吃素的。
  它们那张短平的嘴、那一排钝齿，天生就是用来啃蕨类和苏铁的，不是用来撕肉的。
  这些人啥都不懂，就知道贩卖焦虑。
  但他也能理解。
  毕竟这个世界在生物演化这一块，知识断层断得比东非大裂谷还宽。
  天幕的镜头缓缓推远，棱背龙嘴边嘴边的食物露出了全貌。
  红色的汁液顺著棱背龙的下頜滴落，沾满了它粗糙的嘴唇。
  但那不是血。
  那是某种蕨类植物茎叶的汁液，红褐色的，粘稠的。
  镜头再拉远一点。
  菜叶子。
  一群棱背龙正慢悠悠地啃著一片低矮的蕨类灌木，吃得满嘴流“红汁”。
  龙国网友沉默了。
  然后炸了。
  【不是……吃的是菜叶子？？？】
  【我操，我刚才差点哭出来，结果是菜叶子？？？】
  【棱背龙不是吃肉的？？？】
  【等等，那原鱷呢？原鱷还在水里吗？活著没？】
  龙国区高层办公室里。
  白鬍子科学家盯著屏幕，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
  华司令的椅子猛地往前一倾，嘴唇翕动了两下，最终只吐出了一个字。
  “……素？”
  短暂的死寂之后，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活著。
  棱背龙没有在吃原鱷。
  那十几只灰扑扑的小东西，大概率还蹲在深水区的某个角落里，鼓著眼睛，一脸淡定地看著岸上的恐龙来来去去。
  没死就好。
  没死就还有希望。
  但他们也意识到了一个之前被忽略的事实。
  原鱷应该是喜水的。
  之前在陆地上看到它们，就理所当然地以为是纯粹的陆地生物。
  现在看来，这傢伙大概率是水陆两棲的。
  不然解释不了为什么棱背龙追到水边就停了，也解释不了那些原鱷为什么游得比鱼还快。
  华司令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了两下，脑子里开始转了起来。
  林夏……是碰巧的？
  还是他之前就知道原鱷是两棲生物？
  如果是碰巧，那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点。
  但如果他早就知道……他怎么知道的？
  全世界那么多专家都没说过原鱷会水，一个高三学生从哪得来的知识？
  他侧过头，看向白鬍子科学家。
  “您第一眼看到原鱷的时候，能判断出它可能是两棲生物吗？”
  白鬍子科学家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沉默了几秒，缓缓摇了摇头。
  “不知道。”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
  “这东西……我也不太了解。”
  华司令没再追问，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天幕上。
  林夏还坐在那个独立房间里，翘著二郎腿，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杯水，悠哉悠哉地喝著，眼睛半眯著。
  华司令摸了摸下巴，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动了一下。
  有点意思。
  如果只是碰巧选了原鱷，碰巧原鱷会水，碰巧躲过了棱背龙的围剿。
  那也太碰巧了。
  但如果林夏是提前知道的呢？
  如果他在选择原鱷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这东西是两棲的、不怕水、能往深水里躲呢？
  那他是不是还知道別的？
  比如……棱背龙不喜水？
  华司令盯著画面里那个吊儿郎当的少年，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有意思。
  这就是高中倒数第一学生的含金量吗？
  樱花国那边，本来还挺高兴的。
  棱背龙围著那团红乎乎的东西啃了半天。
  他们以为是原鱷的尸体，心里正偷著乐。
  结果远景一出来，是菜叶子。
  一群高层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了。
  “……吃素的？”
  樱花国网友率先发难，弹幕和评论区刷得飞起。
  【就算喜水又怎样？那片泥滩那么脏，泡久了不得病才怪！】
  【就是，水里的细菌那么多，病都能病死它们。】
  【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等著瞧吧。】
  龙国网友本来还心有余悸，看到樱花国这反应，直接乐了。
  【急了急了，他们急了哈哈哈哈！】
  【一张干涉卡就这么用掉了？给我们家原鱷洗了个澡？谢谢啊！】
  【少了一张牌，还什么都没捞著，笑死我了。】
  【干涉卡：我这一生如履薄冰，没想到栽在原鱷上了。】
  林夏听到樱花国网友那句“病都要病死它们”，差点没把嘴里的瓜子喷出来。
  得病？
  別逗你原鱷爷爷笑了。
  你是真不知道鱷鱼的免疫系统有多离谱。
  你就算把爱滋病血液直接滴进原鱷爷爷体內，不出一顿饭的功夫，病毒就被秒得渣都不剩。
  他摇了摇头。
  天幕画面里，原鱷群依旧趴在深水区边缘，半截身子没在水里，鼓鼓的眼睛露出水面，像一排灰色的小灯泡。
  饿了就张嘴，吃两条从身边游过的远古鱼。
  不饿就盯著岸上那群还在徘徊的棱背龙，眼睛一眨不眨，带著一种近乎挑衅的淡定。
  原鱷：你下来啊。
  岸上的棱背龙嘶吼了几声，爪子刨了刨泥地，终究还是没敢下水。
  凌背龙：有种你上来啊！
  它们在水边走来走去，焦躁不安，但就是迈不出那一步。
  就这样，两边隔著一条水线，大眼瞪小眼，瞪了不知道多久。
  【第一阶段，各个生物都平安度过，並没有逐鹿出排名！】
  天幕的金光再次亮起，一行大字浮现在所有人面前。
  【各国可与自家文明观测玩家进行商討。】
  【第二轮，即將开始。】
  天幕上那行字浮现之后，全球联合指挥中心反而安静了几秒。
  没有人急著打电话。
  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
  拉帮结派。
  六个阶段，这才刚走完一个。
  单打独斗是走不远的，谁都明白这个道理。
  你现在再强，也架不住別人三家联手搞你。
  樱花区。
  三位高层围在一张小圆桌旁，面前摊著几份关於史前巨物的数据图表。
  同时，他们的脸色都不算好看。
  棱背龙的第一阶段表现不尽如人意，关键的两张干涉卡已经用掉一张了，成果约等於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