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我布置的婚房庆祝?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6-30 18:20      字数:2730
  “霖哥,还好温语是个瞎子,人还在医院,这要让她看见了,不得活活气死?”
  客厅里响起一声调笑。
  失明整整一年,终於恢復了视力的温语,正站在自己家玄关,僵在原地。
  她从医院偷偷回家,想给江霖一个惊喜。
  可惊喜是,她的未婚夫江霖,正搂著一个女人,两人手臂勾缠,身体紧贴,仰头喝著交杯酒,那狎昵的姿態,狠狠刺进她脆弱的眼底,眼球疼得漫开血丝,心臟也跟著猛地下坠,闷痛到窒息。
  她一只手將盲杖攥得更紧,另一只手在口袋摸索著手机,手指发颤,按了好几下才按到快捷录音键。
  “只要你们嘴巴捂严,她就一辈子看不见……”
  江霖鬆开了女人,慢条斯理地坐回沙发,双腿交叠,调子淡淡的:“况且,她看见了也不敢闹,她知道自己……配不上我了。”
  “是是秦澜配得上,要家世有家世,要手腕有手腕,这些年不但把温语整的够惨,还把她未婚夫给抢过来了。”
  “他们俩是强强联手,天生一对,至於温语嘛……”
  “不就是人家play里的一环么。”
  面对眾人的打趣,江霖没反驳,脸上没什么表情。
  就在这时,一个带著几分醉意和好奇的声音响起:“说起这个,有件事我一直没搞明白,一年前霖哥你跟温语订婚那天,澜姐开车撞上去,你当时不是一把掐住澜姐脖子,说要杀了她吗?”
  “这才多久,你们怎么就好到一张证上了?”
  不等江霖开口,坐在旁边的秦澜懒洋洋地开口,声音中的得意让玄关处的温语听得一清二楚:“就打了个赌而已……”
  她拖长了语调,眼神娇纵地瞟向江霖:“他那时不是说,温语是他底线,我再碰,就让我死吗?我偏不信。”
  “就想看看他到底是弄死我,还是爱上我……”
  “结果嘛,”
  她耸耸肩,將杯中酒一饮而尽,“你们也看到咯。”
  那人说:“澜姐太狠了……”
  江霖的眉头蹙了一下,声音沉了沉:“行了,那次阿澜是衝动了点,后来不是也在雨里跪了三个多小时,回来就发高烧,心肌炎都犯了。”
  “该受的罚受了,这一年她也没再找温语的事儿,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好到一张证上?
  打赌?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温语耳边“嗡”地一声,有些失聪。
  喉咙猛地一哽,一股腥气直衝上来,灼烧著食道。
  她牙关咬得死紧,硬生生將那口血咽回去。
  五年。
  除去失明后这一年,前面整整四年,秦澜伤害她的“手段”就没停过。
  最狠的那次。
  秦澜让人把她扔进深山里,笑著说:“別怕呀,我就是好奇,想看看你的命,到底硬不硬。”
  她在漆黑潮湿的地窖里呆了整整半个月,用碎了的酒瓶渣抵著喉咙,才没让乡野男人的脏手毁了自己。
  那半个月,抵在喉口的玻璃,一次次扎破皮肤,结痂,又裂开。
  直到现在,她喉咙上那几道歪斜的疤,经常又痒又疼。
  每次,江霖都会用力的抱著她,恨不得把她按进身体,红著眼眶说:“对不起,小语,我会报復回去。”
  秦澜之后,都是消停一段时间。
  而一年前。
  是她梦寐以求跟江霖的订婚宴。
  秦澜却发狂的开车撞上了自己。
  她被撞瞎了眼睛,不仅失去了光明,也失去了拿起画笔的资格。
  江霖当时跪在她脚边,哭著说:“小语,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会疯成这样。”
  他说『她家现在还不能彻底撕破脸”,会摸著她的头髮承诺“最后一次了”。
  她真的信了。
  信他抱著她时滚烫的眼泪,信他在她失明后,毫不犹豫將一颗肾换给奶奶时,那份不容置疑的“爱”。
  更信他为了治好她的眼睛,动用所有人脉寻遍国內外顶尖专家,甚至在集团最关键的权力博弈中,放弃了董事长之位。
  当时。
  他只是抚著她缠著纱布的眼睛轻笑:“董事长的位置丟了就丟了,但你的眼睛若暗了,我这辈子看什么都是黑白。”
  结果呢?
  结果只是一场赌局。
  胃猛地一沉,像被冰水浸透。
  他们怎么能……怎么敢……把她的人生,她的痛苦,她挣扎求生的日日夜夜,当成一场游戏?
  她最深爱的男人,怎么可以跟自己最憎恨的女人,领证……
  好冷。
  她浑身打寒颤,比地窖里的潮湿更刺骨,比失明后的黑夜更绝望。
  这时,手机忽然来了一条简讯。
  她麻木的点开看,是养父的简讯:“爸求你了,你就从了他吧!那位爷……他点名要你,反正你也是个瞎子,你是没见过他那阵仗……就坐在阴影里,没露脸,只说了两句话,我气儿都不敢喘,那根本不是人,是个活阎王!他会把我剁碎去餵狗的。”
  就在昨天,养父打来电话。
  说他赌输了,把秦澜那笔染著她血的“买眼睛钱”输了个精光,还倒欠了一千万。
  债主指名要她。
  只要她点头,这笔债,连本带利,一笔勾销。
  所以,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回来。
  一是想告诉他好消息,自己的眼睛好了,他们终於可以完成婚礼,能亲眼看著他的眼睛,念出那句“我愿意”。
  二是把余生和绝望,都系在这个她爱了五年的男人身上。
  可笑的是。
  男人此刻带给她的战慄,竟比父亲电话里那个“债主”,更像一个没有温度的怪物。
  颈间的伤疤又痒了起来。
  像有虫蚁在皮肤下啃噬。
  温语抬起手,用指甲狠狠抓挠,直到那片皮肤泛起血痕,才停下。
  是我、走错了吗?”
  “我的家,怎么一股……偷腥的臊气。”
  那些还在说笑的人闻声,都扭头看向门口,满脸震惊。
  温语身高一米七,骨架纤长,本是亭亭玉立的底子,可长期的病痛消耗,早已將她熬得形销骨立,那身白色运动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掛在衣架上。
  而秦澜,身材丰腴,红裙如火,满身骄矜。
  江霖原本倚在沙发里,指尖閒閒搭著杯脚,姿態疏淡,当目光扫过温语,手腕驀地一抖,酒液溅出两滴。
  好在他反应过来,在有人下意识要出声前,抬手示意所有人噤声。
  瞬间,整个客厅落针可闻。
  他瞳孔紧缩,死死盯住温语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是蒙灰的灯被猛地擦亮,骤然迸出的光,又清又锐。
  他的心跳惊得漏了一拍。
  而温语只是用盲杖尖点了点地板,朝客厅中央走了几步:“是我走错门了,进了贼窝?”
  江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她手里紧握的盲杖,心头那点惊疑,瞬间消散。
  他鬆了口气,隨即蹙眉打量著她消瘦脱形的身子。
  恍惚了一下,才想起自己似乎……已经有三个月没去医院了。
  自己不在,她就不能好好吃饭了?
  他拧著眉,起身,走到温语跟前,伸手就去扶她的胳膊:“小语,你怎么一个人从医院跑出来了?多危险,我会担心的,你的眼睛?”
  那脸上的心虚温语看得一清二楚,她侧身避开他的手,只是用盲杖尖在地上重重一点,径直往前走:“我眼睛怎么了?是谁在我家里?”
  江霖语气很隨意的解释:“你没走错,这些都是你认识的老朋友,临时想聚聚,我就叫他们来了家里。正好,也让大家看看,我未婚妻亲手布置的婚房……有多漂亮。”
  旁边立刻有人笑著接话,语气热络:“是是是,这布置是真好,看著就温馨!”
  其余人交换著眼神,说著唇语,打著手语,或者在空中比划著名,进行交流……
  “我靠,她怎么跑回来了。”
  “今天可是霖哥跟澜姐领证的好日子,她突然出现好晦气。”
  “还好是个瞎子,看不见,不然看见了,准又哭哭啼啼的。”
  江霖蹙了下眉,眼风扫过他们,隨即又落回温语身上,“別在这儿站著,先去外面等我。”
  温语果断甩开他的手。
  她抬起眼,將泪意狠狠压回眼底,讥誚:“江霖,这是我的房子,难道不应该是你带著满屋乱吠的玩意儿,滚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