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冠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雷州。
  当晚，丹师协会门外的成绩榜前，挤满了人。有人举著火把，有人踮著脚尖，有人伸长脖子，只想看清那个高高掛在榜首的名字。
  “林尘……真的是林尘！”
  “三品丹师拿了第一？我没看错吧？”
  “你瞎啊？三场总分六十一，比第二名高出四分！”
  “那可是柳慕白亲自评的分数，做不得假！”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惊嘆，有人羡慕，也有人酸溜溜地说著“不过是运气好”。但无论说什么，那个名字，已经深深烙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城中的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已经把林尘的事跡编成了段子。
  “话说那林尘，只用辅药，不用主药，愣是炼出了一枚极品丹药！”醒木一拍，台下眾人伸长脖子。
  “真的假的？”
  “骗你作甚？老夫亲眼所见！那丹药出炉的时候，满场都是清香，连柳巡察使都亲自站起来说好！”
  “我还听说，他一句话点醒了苏长老，让人家当场悟道，显化丹道宝光！”
  “丹道宝光？那可是传说中的东西！”
  眾人嘖嘖称奇。
  所有人都默默记住了这个名字……林尘。
  藺家也是欢腾一片。
  藺霄在正厅设宴，邀请族中几位长老共饮。
  藺海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著“我早说过林小友不是池中之物”。其他几位长老也是满面红光，仿佛夺冠的是自家子侄。
  只有藺芊芊缺席。
  她一个人待在丹房里，面前摆著一枚丹药。
  那是她照著林尘大赛中那枚丹药仿製的成品。成色不错，但她知道，还差了一线。
  她看著那枚丹药，低声喃喃：“你究竟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
  林尘站在自己的住处。
  窗外隱约传来街巷上的议论声。
  那些声音很模糊，听不清具体说什么，但他知道，那是在说他。
  他站在窗前，看著夜色中的雷州城，心中却没有什么波澜。
  他想起了落云城。
  想起了那个被挖去灵根、瘫倒在血泊中的少年。
  想起了那些嘲讽的目光，那些落井下石的嘴脸，那些说他“废了”的声音。
  如今，那些声音变成了惊嘆，变成了羡慕，变成了恐惧。
  可他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他低头，摸了摸怀中的离火玉坠。
  苏梦瑶的脸浮现在脑海。
  明天，她就要走了。
  ……
  翌日清晨。
  雷州城门外，官道旁。
  晨雾未散，如一层薄纱笼罩著远山近树。官道上铺著一层薄霜，在朦朧的天光下泛著淡淡的银白。远处山峦若隱若现，像一幅还未乾透的水墨画。
  一辆青帷马车静静停著。
  车辕上坐著墨大师。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望著远处，仿佛在给那两人留出最后的时间。
  苏梦瑶站在马车旁。
  她今日换了便装，不再是丹堂长老的赤红袍服，而是一身素雅的白裙，青丝以玉簪綰起，衬得整个人如同晨雾中走出的仙子。经过昨日悟道，她的伤势已稳，脸色恢復了几分红润，整个人气质更加沉静。
  但眼底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林尘站在她对面。
  他看著眼前这个女子，心中五味杂陈。从三大学宫大比她硬撼王擎那一掌开始，到如今她因自己一句话而悟道突破……这份情谊，早已超越了寻常的“长老”与“学员”。
  如今，她要走了。
  “雷州第一丹师亲自来送我，”苏梦瑶笑著开口，那笑容明媚如花，仿佛將晨雾都驱散了几分，“我这一趟没白来。”
  林尘苦笑：“苏长老就別取笑我了。”
  苏梦瑶看著他，眼底闪过一丝促狭。
  “其实，我就比你大三岁。”她悠悠道，语气里带著几分嗔怪，“你一口一个长老，可把我喊老了。”
  林尘一愣。
  “那……那我该叫什么？”
  苏梦瑶微微扬起下巴，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叫我梦瑶就好了。”
  林尘挠了挠头，有些窘迫：“这……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苏梦瑶反问，目光里带著几分促狭，也带著几分认真。
  林尘看著她。
  晨雾中，她的眼眸清亮如秋水，倒映著他的身影。那目光里没有玩笑，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认真。
  他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开口：
  “梦瑶。”
  苏梦瑶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像春日里最温暖的阳光，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她看著林尘，轻轻点了点头，仿佛在说：这才对嘛。
  林尘看著她的笑顏，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笑过之后，苏梦瑶的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她看著林尘，目光里带著几分复杂。
  “听说你拒绝了柳巡察使？”
  林尘点头。
  苏梦瑶看著他，那双清亮的眼眸里，有疑惑，有心疼，也有一丝更深沉的东西。
  “为什么？”
  林尘沉默片刻。
  “我有我的路。”
  他没有多说。
  苏梦瑶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看著他，目光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复杂。良久，她轻声道：
  “从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不一样。”
  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什么。
  “不是天赋，是那股气……那种让人相信你能突破一切的心气。”
  林尘没有说话。
  晨风吹过，她的髮丝轻轻飘动。
  苏梦瑶继续道：“但你要小心。气太盛，容易折。”
  林尘看著她，郑重点头。
  “苏长老……梦瑶，”他改口道，语气认真，“你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苏梦瑶听他改口，唇角又弯了弯。
  她从腕间褪下一枚赤红晶坠。
  正是之前赠给林尘的那枚离火坠。
  但此刻再看，那坠子似乎比之前更加莹润，隱隱有流光在其中转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林尘，”她的声音轻柔下来，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情，“我见著你，总有一种亲切感。”
  她將晶坠放在林尘掌心，手指轻轻覆上。那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温暖而真实，仿佛將她的一部分留在了他手里。
  “这枚坠子，我重新祭炼过了。”她说，“若遇到生死危机，注入灵力，它能护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