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以毒攻毒 政治正確对政治正確。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7-09 11:34      字数:2382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於,林克將埃里克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一份更厚的档案袋全部看完。
  “这是温斯罗普家族在发现艾拉之后,过去半年积累的全部调查材料。”
  埃里克说道:“需要我们帮你梳理一下吗?”
  林克挥了挥手,慢慢说道:
  “不必劳驾了。
  十几年年前,拐卖艾拉的最后买家锁定在一对住在北区d街区的夫妇。
  男人叫马库斯,已故。
  女子叫格洛丽亚,现年六十七岁,仍住在北区。
  马库斯生前是北区一个中型帮派『北区兄弟会』的中层头目。
  格洛丽亚没有案底,在社区大学做过行政,现已退休。但可以推测的是她不孕不育体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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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购买艾拉,应该是这两位希望日后的生活会有保障,呵,他们倒是会买。
  艾拉在马库斯和格洛丽亚的抚养下长大,十六岁时悄悄嫁给了德肖恩。
  这个是马库斯有些远房血缘关係的侄子,这是黑人社区里把血缘锁死在內部的典型操作。”
  林克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童养媳。”
  “更准確地说,是被拐儿童的定向婚配。”
  埃里克的语气依然冷静:“她从小被灌输的身份就是『华盛顿家的人』。
  直到两年前,她因为怀孕去长老会医院做產检,血型记录才会被检测。。”
  林克翻到艾拉的照片。
  这位年轻白人女性,深棕色头髮,浅灰色眼睛,表情拘谨。
  她的五官轮廓和那份二十年前的婴儿寻人启事有十分相似,但眼神完全不同。
  那种长期生活在高压环境下形成的、小心翼翼的警觉。
  “她很害怕,很没有安全感。”林克问。
  “这是必然,他的那个丈夫就是个人渣,长期被殴打家暴的她因为恐惧已经接近封闭和抑鬱。”
  “看来已经接触的很深入。”
  “没错。”
  埃里克说:“我们的第二次尝试接触时非常谨慎。
  手下就没有直接上门了,而是在她独自去社区超市购物时『偶遇』了她。
  我们的人出示了寻人启事、dna比对报告和温斯罗普家族的情况,以极快的速度向她解释了她被拐走之前的人生
  但艾拉当时的反应——”
  埃里克停顿了一下。
  “她没有否认,没有尖叫。甚至没有求助。她只是看了那些材料,然后说了一句话:『请你们离开,他会发现的。』”
  “看来我们的这位当事人,抑鬱的情况已经很深了。”
  林克摸了摸下巴。
  “没错,因为她情绪的抑鬱和不稳定,我们没有继续跟进。
  但从那以后,艾拉再也没有独自去过那家超市。
  她现在出门必须有德肖恩或者他手下的人陪同。
  她的手机被监控,社交帐户被註销。
  温斯罗普家试图通过邮件联繫她,但她的邮箱显然已经不在她自己的控制了。
  我们认为她的丈夫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把她给软禁了。”
  埃里克补充道。
  “但按照法律上不是。”
  林克却摇了摇头:
  “法律上,她作为一个成年女性,现在遇见这种情况,没有报警记录,没有家暴投诉——至少明面上没有。
  在自己不去申诉的情况下,没人会判断其为软禁。
  但我想她或许连申诉之类法律是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专门为人培养成的童养媳的十八岁女性,带著一个两岁的孩子,对於世界都没有基本的认知,也没有独立的经济来源。
  面对殴打家暴,辱骂折磨,她想离开,她连第一步都不知道怎么迈。”
  林克把档案合上,身体靠向椅背。
  “而这恰恰就是最麻烦的,因为我们想要拯救的当事人是心智不健全的,她可以在別人的手中被任意揉捏。
  这对之后庭审很不利。”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
  林克的大脑却已然动个不停。
  她在处理刚刚的这些信息的同时,已经在构建一个多维度的攻防框架。
  民事层面:婚姻效力、子女监护权、人身保护令。
  刑事层面:非法拘禁、胁迫、人口贩卖的追溯时效。
  政治层面:市议员克莱蒙斯的选区利益、北区的族裔政治生態、弗洛伊德案之后的舆论气候。
  战术层面:如何在不触发暴力衝突的前提下,將艾拉和孩子从那个社区带出来。
  每一个层面都像一根独立的琴弦,他需要找到那根能让整架钢琴共鸣的琴键。
  良久,林克才低声说道:
  “我有两件事要先確认。
  第一,安盾能调动多少不暴露身份的人手?
  第二,温斯罗普家族或者你们能不能接触到费城atf(菸酒火器与爆炸物管理局)的联邦探员?
  注意,是联邦,不是市警局。
  两项条件具备之后,第三则开始稳步推进我们的计划。”
  埃里克一愣:“你要动联邦执法线?未免有点太夸张了吧。”
  “对付一个小小的混子当然不需要,但我们我考虑的是他的靠山:
  克莱蒙斯。
  他是市议员,但手伸不到联邦。”
  林克指尖点了点德肖恩的案底:
  “这个黑人区的帮派头目之所以有非法持枪、贩毒前科,还涉嫌恐嚇证人,全都倚仗於他那个议员靠山吗。
  市警局可以压,但atf不会卖市议员面子。尤其是牵扯到跨州枪枝和毒品流通的案子。”
  一直在一旁沉默的克劳斯身体微微前倾:“继续。”
  “有了这两个外力条件之后便开始我们的计划。
  第一步,我们对他们採取的行动,绝不能打『温斯罗普找回失散子女』的旗號。”
  林克的声音平稳道:
  “一旦这个敘事成立,明天《费城问询报》的头条就是『白人家族动用法律机器拆散黑人底层家庭』。
  克莱蒙斯这个政客,只需要站在选区喊一句『种族压迫』,温斯罗普家就会变成全费城的公敌。”
  种族歧视,政治斗爭!
  这正是整个案子最致命的死穴,也是前其他律所望而却步的核心原因。
  “那我们打什么旗號?”
  “很简单,往这公共议题上面靠。
  打著『打击帮派犯罪,保护受虐妇女儿童』的旗號。”
  林克嘴角的笑意冷了下来:
  “德肖恩是帮派骨干,有暴力犯罪记录,长期非法拘禁妻子、虐待儿童。
  我们是在帮助一名受害女性脱离暴力家庭,保护未成年人远离犯罪环境。
  必要的情况下,可以藉助女性组织和保护青少年的组织入內。
  政治正確站在我们这边,谁反对,谁就是支持家暴、支持帮派。”
  一时间克劳斯等人连连点头,他们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把“富家寻亲”替换成“家暴救助”,把“种族对立”扭转为“打击犯罪”,直接把他们之前最害怕的舆论武器给废了。
  就算他背后的人想闹,也绝不敢为这样的一个违背政治正確的帮派分子说话!
  因为那等於自毁政治生涯。
  “第二步,这则是我需要见温斯罗普家的人。”林克说道。
  “这一步必须要有他们的参与。”
  克劳斯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拿起桌上的手机,按了一个號码:
  “我现在便联繫温斯罗普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