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栽赃陷害 一网打尽(5.2k二合一 感谢读者8704的月票)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7-09 11:34      字数:5309
  北区边缘,列儂街。
  这条街是北区与市中心之间的灰色过渡带,一边是废弃的汽车修理厂和铁网围住的空地,另一边却突兀地矗立著一家老牌牛排馆。
  这餐馆可不一般,这里曾是爱尔兰码头工人的据点,后来被义大利裔接手,算是这片灰色地带有名的美食场所。
  很多城里人和小资们都不惧危险的来到这里吃饭,可见这里的有多么美味。
  但今晚,整座餐厅被包了场。
  德肖恩·华盛顿坐在长桌的主位上,难得的穿著一件不太合身的深蓝色西装外套,露出胸口一片模糊的纹身。
  他面前摊著一份吃了一半的肋眼牛排,旁边的威士忌杯已经空了第三轮。
  长桌两侧坐著他的七八个小弟,有的在大声划拳吸著粉,有的把脚翘在桌上抽著大麻。
  空气中瀰漫著烤肉的油脂味、大麻的甜腻烟气和廉价古龙水的混合气息。
  “再来一瓶!就那个!那个菜单上最贵的那个!”
  德肖恩拍著桌子吼道,脸上泛著酒精催出来的红光。
  一个穿著黑色马甲的白人侍者面无表情地点头,转身去取酒。
  这些服务生显然见惯了这种场面:
  这些朝不保夕的地下帮派分子偶尔会拿著来路不明的钱和食品劵来挥霍。
  他们对此既不惊讶也不欢迎,只是机械地完成分內的工作。
  “老大,这地方真他妈不赖。”
  坐在德肖恩右手边的脏辫小弟咧嘴笑道,嘴里塞满了蟹肉饼:“那些食品券是怎么弄的?下次还能搞到吗?”
  “搞个屁。那个社工的项目,一次性福利。”
  德肖恩灌了一口酒:
  “不过无所谓,反正又不要我们自己花钱。市政厅掏的腰包,不吃白不吃。”
  他旁边的另一个小弟正低头吞云吐雾著,忽然插了一句:
  “老大,你女人呢?怎么不过来吃?”
  德肖恩往角落瞥了一眼。
  艾拉坐在离长桌最远的卡座上,怀里抱著两岁的男童。
  她穿著一件深绿色的连衣裙,裙摆过长,袖口紧绷……
  那是德肖恩隨手从哪个二手店里扯来的,用来应付这场他带小弟一起团建的的体面场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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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他是个喜爱排场的老大。
  男孩已经睡著了,小脸埋在她肩窝里,呼吸均匀。
  她面前放著一盘几乎没有动过的沙拉,刀叉整齐地摆在盘子两侧。
  她的眼神麻木而空洞。
  这种场合她已经歷过太多次了。德肖恩和他的小弟们在前面吃喝,她坐在后面看孩子。
  从来没有人叫她上桌。
  没有人问她饿不饿。
  没有人问她想吃什么。
  她只是一个附属品,一个证明德肖恩“有家有室”的道具。
  一个可以被隨意摆放在角落里的活物。
  当德肖恩心情好的时候,他会忘记她的存在。
  当然这是最好的情况下,但当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她会成为所有坏心情的宣泄出口和人形沙包。
  她低头看著马尔科姆的睡脸,手指轻轻拂过他柔软的捲髮。
  这个孩子是她唯一的光,但也是锁住她的最后一道锁链。
  她不敢跑,因为带著孩子跑不掉。
  她不敢反抗,因为反抗的代价已经刻在她的身体里——
  那些旧伤疤,那些被打断的夜晚,那些被按在墙角时闻到的酒精和汗臭混合的气味。
  还有那些小弟。那些德肖恩喝醉时默许他们做的、她从不愿回忆的事。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
  但她没有哭。在德肖恩面前哭,只会让一切更糟。
  与以往不同的是,此时此刻她的心中在麻木与恐惧之外,多了一丝微微的悸动。
  她在等待。等待那天在楼上臥室里对她提出过拯救的那位律师。
  就在这时,一位女侍者从旁边过来打断了她心中的面相和思考。
  她正弯腰收拾她面前几乎没有动过的沙拉盘,艾拉下意识地把盘子往她的方向推了推,低声说:
  “我不饿。麻烦你,去服务那些男士就好。”
  女侍者没有直起身。
  她的手在收拾盘子的同时,嘴唇几乎不动地轻声说了一句:
  “南希…哦不,艾拉女士。
  我想这样称呼你,我是安盾保安公司的职工,现在过来提醒你:
  找个理由离开这里。很快会有事情发生,请离桌边远一点。
  最好直接从后门离开,有人来接你。
  不要激动,不要兴奋,请保持住你的姿態和情绪。”
  艾拉的手指在马尔科姆的毯子上微微收紧。
  听完言语之后,她没有抬头,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女侍者端著盘子转身离开,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过了一会儿,艾拉站起来,抱著马尔科姆走到德肖恩身侧,声音压得很低,带著恰到好处的怯懦:
  “孩子尿布湿了。我去盥洗室换一下。”
  德肖恩正嚼著一块牛排,头也没抬,只是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飞虫。
  艾拉转身,抱著马尔科姆朝餐厅侧廊走去。
  她没有去盥洗室。
  她穿过走廊,推开侧门,走进餐厅后面的小巷。
  夜风冷得她打了个哆嗦,但她没有停下脚步。
  巷口停著辆亮著双闪的黑色越野车。
  副驾的门已经打开了。
  莫妮卡。
  那个三天前偽装成社工敲开她家门的中年黑人女性正站在车门旁朝她伸出手。
  “上车,我们走。”
  艾拉把马尔科姆递给她,爬进后座。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剎车声和密集的脚步声。
  结束了。
  那个恶魔一般的团体和家庭就此结束了,她好像真的迎来了新生。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都结束了。
  ……
  餐厅里,德肖恩刚把一块沾满黑胡椒酱的牛肉塞进嘴里,餐厅的大门就被从外面猛地撞开了。
  两道实木大门弹向两侧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吊灯都在晃动。
  十几个穿著深色战术外套、防弹背心上有黄色反光標识的人从三个方向同时涌入。
  正门、侧廊、厨房通道……
  每一条可能的出口都同时被封死。
  他们的动作乾净利落,枪口压低著指向地面,但手指都在护弓內侧,显然已经来到了隨时战斗的姿態。
  “所有人!双手放在桌上!不要动!”
  安盾保安公司的人。
  德肖恩的小弟们有的试图去摸腰间,但动作慢了半拍……
  他们今晚都穿著西装外套,枪不在腰上,而在椅背掛著的夹克里。
  有一个反应最快的脏辫小弟已经把手伸进了外套內袋。
  但下一秒,一道红外瞄准光就点在了他的额头上。
  他的手慢慢从衣服里抽出来,举过头顶。
  “都他妈別动!”
  这群不速之客粗暴的吼道。
  那脏辫小弟低声道,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老大,他们……”
  德肖恩没有动。他的手还握著酒杯,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认出了这些人……
  那些在金斯顿花园执行强制令时站在警车后面的与警方一起合作的黑色战术背心。
  他们是安盾安保的人,专门为富人处理事情的手下。
  “你们有搜查令吗?”
  但此时此刻德肖恩依旧发问,声音里还保持著最后一丝镇定。
  因为他知道这些安保公司的人並没有將自己约束和抓捕的权利。
  “不需要。”
  一个声音从正门方向传来。
  低沉,简短。
  克劳斯从正门走进来。
  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安盾战术夹克。
  他身后跟著两个便衣模样的男人,穿著深色夹克,胸前掛著证件,眼神冷静得像是在参加例行会议而非突袭行动。
  这两人不是安盾的人。
  他们是克劳斯通过昔日在军中的关係网络从费城atf联邦探员办事处请来的联邦探员。
  不是市警局,不是州警,是直接向联邦调查局地区主管匯报的联邦执法官。
  他们的辖区涵盖跨州毒品和枪枝犯罪,而安盾公司作为註册的联邦承包商,有权在协助联邦执法行动中提供战术支持。
  这一切都有法律依据,一切都经得起法庭审查。
  “德肖恩·华盛顿,”
  克劳斯的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餐厅里迴荡:
  “你涉嫌违反联邦《管制物质法案》和《枪枝管制法》,跨州贩运非法药物和枪枝,今天我们趁你跟庄家见面的时候將你捉拿。
  两项联邦重罪摆在这里,我想配合调查,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跨州贩毒?”
  德肖恩站起身来,酒杯从桌沿滚落,摔碎在地板上,威士忌溅在他那双崭新的鱷鱼皮鞋上:
  “你们疯了!我们他妈的今天只是在这里吃饭!
  这他妈是我和我的老婆孩子,还有兄弟们的一场家庭聚餐!
  你们到底有什么证据?”
  “要证据?”
  另一个声音从克劳斯身后传来。
  林克从正门走了进来。
  他穿著那身炭灰色定製西装,深蓝色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閒庭信步般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越过满桌狼藉的餐盘和目瞪口呆的帮派成员,落在德肖恩脸上,然后微微一笑。
  “德肖恩先生,又见面了。”
  德肖恩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认出了这个人:
  那个戴著眼镜、看起来像个书呆子一样的华裔社工!
  那个在自己眼中弱不禁风的瘦弱小子。
  但眼前这个人完全不一样了。
  西装、领带、身后跟著的安盾保安和联邦探员,以及那双眼睛里从怯懦变得从容的、冷静。
  “是你!那个社……”
  “是我。林克,实习社工。”
  林克整了整袖口,语气隨意得像在熟人敘旧:“您记性不错。”
  “你说你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你说那是你的第一份工作!”
  “对。社工实习是我的第一份实习。
  而律师则是我的第一份正式工作。”
  林克从口袋里摸出名片,隔空冲他晃了晃,名片上烫金的律所名称在餐厅灯光下微微发亮:
  “总得让客户满意吧,您说是不是?
  温斯罗普先生是我的委託人,他们委託我把他们的女儿带回去。
  您把他们女儿扣了那么多年,总得有人来跟您谈谈。”
  德肖恩的脸从红色涨成紫色。
  拳头已攥紧了,但他不敢轻举妄动。
  克劳斯和那两个便衣探员正站在林克身后,而安盾战术队员的枪口仍然稳稳地对著在座每一个人。
  “你们没有证据。”
  德肖恩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今天这个场合,我们没有带任何东西,你们就是冤枉人!
  没有货,没有枪,什么都没有。
  你们搜,隨便搜。
  搜不到任何东西,就是非法拘捕。我要告你们……”
  “哦,要证据是吗?”
  林克转过身,朝门口方向招了招手。
  安盾公司的两名行动队员拎著几个黑色的证物箱从后门走了进来。
  箱子不算大,但份量不轻,放在地上的时候发出了沉闷的金属响声。
  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几排密封塑胶袋和几把手枪。
  塑胶袋里装著白色粉末,手枪是德肖恩那帮人惯用的格洛克和史密斯威森,序列號已经被磨得只剩浅浅的凹痕。
  上面每一个塑胶袋上都贴著標籤,盖著联邦物证封条。
  这些证物的来源:
  德肖恩的排屋、王牌轮胎店、还有几处被安盾调查人员盯了很久的德恩肖他们的藏货地点……
  “德恩肖先生,你看看这些,”
  林克指了指那些箱子:“这些都是联邦探员在调查过程中缴获的非法物品,与您及您的手下关联紧密。
  除此之外,那些跨州贩运管制药物、非法持有未註册枪枝、恐嚇证人、违反联邦反勒索与腐败组织法的相关证据我们也在加紧收集。
  隨便哪一条,都够您在里面住一阵子的,我们很贴心的为你直接准备。”
  德肖恩盯著那些箱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像被掐住脖子似的闷响。
  这些东西全都不是自己的货!
  分明是他们早有预谋的栽赃陷害!
  他猛地抬头,瞪著林克,胸膛剧烈起伏:“你陷害我!”
  “没有吧,先生?这些都是你们的。”
  林克轻鬆回答,隨后微微歪了下头,嘴角始终掛著那抹该死的笑容。
  “你他妈……你他妈就是个畜生!
  你这个骯脏的黄皮!”
  “德肖恩·华盛顿先生,”
  林克的声音依然温和,但一分的严肃:“先生,辱骂没有任何意义。
  你有权保持沉默。
  如果你放弃这项权利,你所说的一切都可能作为呈堂证供。
  你有权委託律师。如果你负担不起,法庭將为你指定一位。
  以上提醒,你听清楚了吗?”
  这不是在念台词,这是在完成米兰达警告的正式法律程序。
  现在无论是非,这项案件已经进入了法律程序。
  餐厅里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连那个一直在低声骂骂咧咧的脏辫小弟都闭上了嘴。
  德肖恩瞪著他,大口喘著粗气,嘴唇翕动著,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克劳斯冲身后的联邦探员点了点头。探员走上前,从腰间取出钢製手銬。
  “德肖恩·华盛顿,你因涉嫌违反联邦法律被正式逮捕。
  转过来,双手放在背后。”
  手銬咔嗒一声扣上的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格外清脆。
  德肖恩被押著走向门口时,忽然猛地转过头,死死瞪著林克,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骂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林克看著克劳斯押著德肖恩走过自己面前,整了整领带。
  他收起那抹微笑,换成了一个標准的、律师式的、在达成委託协议后才会使用的官方措辞。
  “安盾保安公司联合联邦执法机构,依法协助捉拿跨州犯罪团伙嫌疑人及关联人员共计九名。
  德肖恩先生,咱们法庭上见。”
  ……
  两小时后,安盾公司基地。
  林克坐在克劳斯办公室里那把旧皮椅上,手里端著杯热茶。
  面前的长桌上摊满了行动后需要签字的文件:
  逮捕报告、证物清单、atf联邦探员联合行动確认书。
  他一页一页翻过去,用钢笔在每一处需要签名的地方落笔。
  隨后门开了。
  塞繆尔·温斯罗普站在门口。
  他穿著大衣,头髮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身后跟著妻子玛格丽特。
  林克站起来。
  “艾拉已经在安全屋,孩子很健康。”
  “我们可以见见她吗?”
  “她需要时间,先生。她想见你们,但不是今晚。”
  “好的,林克律师。我们知道了。”
  玛格丽特的声音颤抖著。
  林克把钢笔帽合上:“我建议让她决定会面的时间和地点,她这辈子被人安排了太久。现在让她自己来。”
  塞繆尔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下头。
  玛格丽特伸手抓住了丈夫的手臂,把脸埋进他的肩膀,无声地抽泣起来。
  这时克劳斯在一旁慢慢走了进来,来到办公桌边缘,双手抱胸:
  “德肖恩现在在拘留所里,但他並不安分。
  我想他肯定会想办法传话给克莱蒙斯,那个议员还没有正式表態。”
  “他会表態的,克劳斯先生。”
  林克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七十二小时还没到。先让他想吧。克莱蒙斯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擅长的事情就是从沉船上往下跳。”
  克劳斯点了点头。
  塞繆尔道:“辛苦了,林克律师。”
  林克笑著回应道:“律师的职业操守罢了,我需要回去儘快擬下开庭方案,德恩肖这件事解决的越快越好,迟则生变。”
  “好的,让丹尼尔送你回去。安保公司会有一个小队在你楼下保护你。”
  “晚安两位。”
  他走向门口,经过丹尼尔身边时停了一下。
  丹尼尔靠在门框上,嘴里叼著一根没点著的烟,看到他走过来,咧嘴笑了一下。
  “下次你再用空u盘去讹议员,记得提前告诉我。”
  “告诉你就不灵了。”
  林克拍了拍他的肩膀,推开门,走进走廊。
  “走吧,送我回去,该商量著如何在法庭上给他们最后一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