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摄政王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7-16 16:41      字数:2832
  一夜之间,青石县变了天。
  拥有铁甲军、投石车,號称这一带霸主的铁血盟,连青石县的城墙皮都没摸到,就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这一战,把周边山头的土匪都给嚇尿了。
  黑风岭,聚义厅。
  原本正大碗喝酒的大当家,听到探子回报时,手里的酒碗“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全没了?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探子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大当家,千真万確!小的亲自去了一趟青石县打听的!”
  当家的脸色煞白,眼睛里满是恐惧。
  他猛地跳起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
  “快!传令下去!拔寨!现在就走!”
  “大当家,咱们这是要去哪啊?这寨子经营了十年,不要了?”二当家一脸肉疼。
  “要?你要个屁!”大当家把一只金杯塞进怀里,声音都在抖,“雷老虎那是什人物?连他都被那个姓江的活阎王给灭了,咱们这点人够人家塞牙缝吗?”
  说到这里,他打了个寒颤,“去南边,越远越好!这青石县方圆百里,以后就是禁地!谁敢来谁死!”
  同样的场景,在周边的牛头山、二龙岗接连上演。
  昔日囂张跋扈的土匪们,此刻连积攒多年的罈罈罐罐都顾不上搬,捲起细软连夜跑路。
  青石县周边,竟在一夜之间,成了匪患绝跡的“净土”。
  ……
  土匪跑了,但这片土地上的另一群人却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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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石县周边有几个“三不管”的地界,因为地处几县交界,官府管不著,土匪横行。
  那里的乡绅大户平日里只能靠给土匪交保护费苟延残喘。
  如今铁血盟一灭,这帮人精立刻嗅到了风向的转变。
  大树底下好乘凉。
  既然都要交钱保平安,与其交给那群杀人不眨眼的土匪,不如交给这位能把土匪杀得片甲不留的“江先生”。
  次日午后,县衙门口车水马龙。
  十几辆马车排成了长龙,车上装满了綾罗绸缎、真金白银,甚至还有几车上好的粮食。
  “哎哟,这不是赵员外吗?您也来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这青石县如今可是太平地界,早就想来求沈大人庇护了。”
  几个穿绸裹缎的老者在县衙门口互相拱手,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眼神却时不时往衙门里瞟,透著一股子焦急。
  “肃静!”
  隨著一声威严的低喝,王囤按著刀柄走了出来。
  那一身还没散尽的煞气,让这群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乡绅瞬间噤若寒蝉。
  “进去吧,大人在堂上候著。”
  眾人连忙整理衣冠,如同覲见天子般,战战兢兢地跨过门槛。
  大堂之上,明镜高悬的牌匾熠熠生辉。
  沈砚秋一身青色官服,头戴乌纱,端坐在案几之后。
  虽然怀有身孕了,但宽大的官服遮住了身形,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此刻满是威严,目光清冷如水。
  然而,让所有乡绅心头一震的,並非这位沈大人。
  而是在沈砚秋身侧,那把並不合规矩、却堂而皇之摆在那里的太师椅里。
  江夜一身便装,手里端著茶盏,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按理说,公堂之上,除了主官,閒杂人等不得入座。
  可这位爷不仅坐了,还坐得比县太爷都舒服。
  偏偏那位沈大人,对此视若无睹,甚至眼角眉梢还带著几分纵容。
  “草民等,拜见县尊大人!”
  眾乡绅哪里敢多看,连忙跪地磕头,额头贴在冰冷的地砖上,大气都不敢出。
  “起来吧。”
  沈砚秋声音清冷,“诸位不在自家纳福,跑到我这青石县衙,带著这么多厚礼,所为何事?”
  为首的赵员外颤巍巍地站起身,拱手道:“大人明鑑!如今世道崩坏,盗匪横行。草民所在的柳林镇,虽不属青石县管辖,但距离县城不过三十里。如今铁血盟虽灭,但难保没有其他流寇……”
  说到这,赵员外偷眼看了看上面,一咬牙,直接跪了下去。
  “草民代表柳林镇三千口百姓,恳请併入青石县!愿献上良田千亩,岁银五千两,只求大人垂怜庇护!”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跪倒,哭喊著要纳贡求保护。
  “求大人收留!”
  “我们也愿併入青石县,唯大人马首是瞻!”
  这帮人算盘打得精。
  只要併入了青石县,谁敢来撒野?这保护费交得值啊!
  沈砚秋看著堂下跪成一片的人,秀眉微蹙。
  这不仅仅是收点钱的事,涉及到行政管辖权的变更,还有防务的重新部署。
  若是以前,她或许会犹豫,毕竟这不合朝廷规制。
  但现在……
  沈砚秋下意识地侧过头,目光投向身边的江夜。
  这一动作,极其自然,仿佛已经成了习惯。
  堂下的乡绅们都是人精,这一眼,瞬间让他们明白了这县衙里真正的乾坤。
  江夜放下茶盏,瓷盖磕碰杯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不大,却让堂下眾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想併入青石县?”
  江夜目光扫过眾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也不是不行。”
  眾人闻言,面露喜色。
  “不过,”江夜话锋一转,语气微冷,“既然要併入,那就得守我的规矩。”
  “江先生请讲!只要能保平安,什么规矩我们都守!”赵员外连忙表態。
  江夜淡淡道。
  “所有的私兵、家丁,全部解散,或者编入县里的预备役,由我统一训练调配。”
  “所有的田產地契,重新丈量。该交的税,一分不能少。以前那些隱瞒田產、转嫁赋税给穷人的把戏,谁敢再玩,我就抄谁的家。”
  “江夜顿了顿,眼神如刀,“我不护佑恶人,若是有欺压良善、鱼肉乡里的,別怪我翻脸不认人。”
  这三条一出,堂下瞬间一片死寂。
  这是要他们的命根子啊!
  解散私兵就是拔了牙的老虎,重新丈量土地就是割他们的肉。
  赵员外脸色难看,刚想开口討价还价:“江先生,这田產之事乃是祖宗基业,是不是……”
  “不愿意?”
  江夜打断了他,重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不愿意就算了。王囤,送客。”
  “別別別!”
  赵员外嚇得浑身一激灵。
  开什么玩笑?要是被赶出去,没了青石县的庇护,外面要是真来流寇,分分钟能把他们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跟身家性命比起来,交点税、少点权算什么?
  “愿意!草民愿意!”赵员外把头磕得砰砰响,“一切全凭江先生做主!”
  其他人见状,哪里还敢犹豫,纷纷磕头应允。
  “全凭江先生做主!”
  江夜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沈砚秋,眼神变得柔和了几分:“大人,我看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吧?回头让书吏去交接一下。”
  沈砚秋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配合地拿起惊堂木一拍。
  “准。”
  一个字,尘埃落定。
  等到这群乡绅千恩万谢地退出去,堂上的差役和书吏们看向江夜的眼神,已经是近乎“神明”般的崇拜。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青石县,沈大人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面子,是朝廷的法度。
  而这位江先生,才是那根定海神针般的存在,是真正掌握生杀予夺大权的摄政王。
  江夜虽无官职,却一言九鼎。
  “累了吗?”
  等人走光了,江夜站起身,走到案几旁,毫无顾忌地握住沈砚秋的手。
  沈砚秋脸颊微红,却没抽回手:“这是公堂,你也不收敛点。”
  “怕什么,这公堂都是咱家的。”
  江夜嘿嘿一笑,伸手轻轻摸了摸她显怀的小腹,“刚才坐那么久,腰酸不酸?要不要为夫给你揉揉?”
  沈砚秋心头一暖,原本那股强撑出来的官威瞬间化作了绕指柔。
  她轻轻靠在椅背上,轻声道:“刚才那三条规矩,会不会太狠了点?那些乡绅虽然怕你,但心里恐怕会有怨气。”
  江夜不屑地嗤笑一声,“在这乱世,能活著就是最大的恩赐。他们要是聪明,就该知道这买卖做得多划算。”
  “而且……”
  江夜俯下身,凑到她耳边,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垂上,“我要从这青石县开始,为你,也为咱们的孩子,打下一个谁也动不了的江山。”
  沈砚秋身子一颤,抬头看著他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
  她轻轻应了一声,反手握紧了他的手,“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