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他们点名要那个背皮箱的老头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7-21 11:52      字数:2963
  阿石的治疗方案很快定下。
  先护中焦,轻驱,再复查。
  另外两个孩子也各有用药。
  林长生把方子交给小周,让他抄一份给苗壮。
  苗壮双手接过,像接过什么比命还重的东西。
  他低著头,声音发涩。
  “谢谢林医生。”
  林长生道。
  “谢早了。”
  苗壮一僵。
  林长生继续道。
  “药吃不对,忌口守不住,回去继续喝生水吃生鱼,今天就算白来。”
  苗壮立刻抬头。
  “我守。”
  他说完,又慌忙补了一句。
  “我盯著全家守。”
  林长生看著他。
  “你先管好自己。”
  苗壮脸色一白。
  他按住右胁下的手,慢慢鬆开。
  林长生看了一眼他的脸色。
  “你也要查。”
  苗壮低下头。
  “我知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小周在旁边心里一阵复杂。
  当初在青石寨,林长生明明早就点出苗壮有病。
  苗壮死活不认。
  现在他终於知道自己也躲不过。
  只是这一趟,他不是为自己来的。
  林长生给三个孩子安排完,忽然问。
  “三婆呢?”
  苗壮的身体僵了一下。
  另外两家人也低下头。
  林长生抬眼。
  苗壮声音发哑。
  “三婆……她没来。”
  小周皱眉。
  “她孙子呢?”
  苗壮的头更低。
  “三婆孙子前两天开始吐黄水。”
  板房里瞬间安静。
  苗壮像是咬著牙,才把后半句说出来。
  “她让我带话。”
  林长生没有催。
  苗壮抬头,眼眶通红。
  “她问你,还愿不愿意再去一趟。”
  这句话落下,连老李都没说话。
  青石寨的雨夜。
  废竹楼。
  三婆拦在寨口的脸。
  那些冷言冷语。
  还有林长生离开后,寨子里人追悔莫及的模样,都像被这句话重新带了回来。
  三婆终於低头了。
  可低头的时候,她孙子已经开始吐黄水。
  林长生端起保温杯。
  茶雾在他眼前散开。
  他没有立刻回答。
  苗壮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的脸上写满了害怕。
  怕林长生拒绝。
  怕林长生说当初给过机会。
  怕林长生说你们自己看著办。
  可林长生只是慢慢喝了一口茶。
  热气散开又合拢。
  板房里没有人说话。
  顾子衍站在门外不远处,看著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当初最凶的人跪在林长生面前求救。
  林长生没有半句羞辱。
  只是看病。
  这种气度,比会议上的任何辩论都更让人难受。
  ……
  林长生最终没有亲自返回青石寨。
  不是不救。
  而是他现在不能离开聚集点太久。
  勐拉寨还有后续复查。
  e组新接手的试点方案刚要铺开。
  a组那边也隨时可能再出问题。
  而青石寨离临沧聚集点並不近,来回一趟,最快也要耽误数日。
  三婆孙子的情况,却等不起他慢慢赶路。
  林长生坐在板房小桌前,重新铺开纸。
  小周站在旁边磨墨水笔。
  许安禾、罗子平和孟昊三人都围在一侧。
  苗壮站在门口,不敢坐。
  他抱著阿石,像一个等待判决的人。
  林长生问得很细。
  “三婆孙子多大?”
  苗壮赶紧答。
  “六岁多。”
  “吐黄水几次?”
  “昨夜两次,今早一次。”
  “腹痛位置?”
  苗壮一愣。
  他只知道孩子疼,却不知道位置。
  旁边另一个青石寨男人赶紧接话。
  “捂著肚脐周围,也往右边滚。”
  “烧不烧?”
  “有点烧,三婆说手心烫。”
  “几天没排便?”
  苗壮脸色发白。
  “她说两天少,第三天没拉出来。”
  林长生一边问,一边写。
  他写的不是简单方子。
  而是一份细到近乎繁琐的治疗方案。
  先辨急缓。
  再分服药顺序。
  再写煎药火候。
  大火几时转小火。
  药液剩多少停火。
  孩子若能咽,如何少量多次。
  若吐药,隔多久再餵。
  若腹痛加剧,哪些症状可以观察,哪些必须立刻送县城。
  忌口清单写得尤其清楚。
  生鱼不能碰。
  生肉不能碰。
  冷水不能碰。
  酸生皮不能碰。
  油腻不能碰。
  林长生还单独写下几条给阿公看的话。
  许安禾在旁边看著,越看越心惊。
  这已经不是普通医嘱。
  更像远程救治的作战图。
  每一步都给了岔路。
  每一种可能反应,都留了判断標准。
  小周低声道:“林老,要不要写得再简单些?他们未必看得懂。”
  林长生没有停笔。
  “阿公看得懂。”
  苗壮立刻点头。
  “阿公能看懂,我一定送到他手里。”
  林长生把最后一页写完,又取出几包药。
  这些药不是给所有人的。
  只够三婆孙子先稳住。
  还有阿旺、阿妹、阿山那些曾经看过的孩子,若有反覆,可按原医嘱短期补用。
  林长生將药包按名字分好。
  每一包都封得严实。
  小周在上面写上大字。
  许安禾又在旁边画了简单符號。
  罗子平看了一会儿,低声道:“这种医嘱,比我们医院出院单还细。”
  孟昊点头。
  “而且是给不识字的人看的。”
  林长生把方子递给苗壮。
  苗壮双手接过。
  纸很厚。
  药包也不轻。
  可他拿著的时候,手还是在抖。
  林长生看著他。
  “方子我给了。”
  苗壮抬头。
  林长生声音平静。
  “能不能救,看你们自己守不守规矩。”
  苗壮眼眶瞬间红了。
  他重重点头。
  “守。”
  林长生道。
  “不是嘴上守。”
  苗壮咬牙。
  “我回去谁敢吃生的,我砸了他碗。”
  老李听得眉毛一挑。
  “你小子以前要有这股劲,也不至於跑三天。”
  苗壮脸一白。
  这话扎心。
  但他没有还嘴。
  他只是低声道。
  “以前是我混帐。”
  老李原本还想再刺几句,听见这话,反倒没了兴致。
  林长生又给阿石复查了一遍。
  孩子第一轮调理后腹痛缓了一点,但后续还要带药回去。
  苗壮原本想留下治完再走。
  可青石寨那边三婆孙子等不起。
  最后,他咬牙决定带著孩子和药连夜赶回。
  小周劝他至少休息一晚。
  苗壮却摇头。
  “我耽误太久了。”
  他抱起阿石,又看向林长生。
  “林医生,我会把方子送到。”
  林长生只说了一句。
  “路上水烧开。”
  苗壮用力点头。
  当夜,苗壮带著治过的孩子,又带著那份方子和药包离开了聚集点。
  他来的时候跪得狼狈。
  走的时候背影仍旧狼狈,却比来时多了一点东西。
  像是终於知道,人这一辈子,总有些规矩不能再拿命去试。
  ……
  青石寨的消息,很快在聚集点內部传开。
  不是因为青石寨有多重要。
  而是因为那个最初拒医最凶的人,跪在e组板房前求救,这件事太有衝击力。
  村民可以不信文件。
  可以不信会场发言。
  但他们会信同寨人翻山越岭求一个医生。
  而更麻烦的是,这种信任开始反向影响a组。
  钟百川带队到第二个重点村寨时,原本以为经过第一次调整,工作会比前一站顺利。
  他已经降低了初轮用药剂量。
  补液和营养支持也提前安排。
  標准流程经过修正,理论上比之前稳妥得多。
  可刚进村,他就发现情况不对。
  村民们没有像上一处那样排队配合。
  孩子被抱在屋里不肯出来。
  几个老人坐在村口,脸色很硬。
  地方干部劝了半天,也只劝出几户。
  钟百川站在临时检测点前,脸色渐渐沉下去。
  顾子衍拿著记录夹,心里也觉得不妙。
  一个本地协调员满头汗地跑回来。
  “钟教授,他们说不吃这个药。”
  钟百川皱眉。
  “为什么?”
  协调员脸色尷尬。
  “他们听说隔壁勐拉寨有个老中医,把几个快不行的孩子治好了。”
  钟百川的眼神瞬间冷了。
  协调员硬著头皮继续。
  “他们点名要那个背皮箱的老头。”
  旁边几个a组医生面面相覷。
  顾子衍握著记录夹的手微微一紧。
  这句话的分量太大。
  那个背皮箱的老头。
  这不是官方宣传。
  也不是数据匯报。
  这是村民自己传出来的选择。
  钟百川沉声开口。
  “谁告诉他们的?”
  协调员低声道:“不知道,几个寨子之间有亲戚,消息传得很快。”
  钟百川脸色越发难看。
  “我们是省里统一部署的医疗队,所有用药都有规范依据。”
  协调员为难道。
  “我说了,可他们说勐拉寨的人吃了老中医的药,没有拉到脱水。”
  这句话落下,a组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第一次重点村寨的不良反应,已经传出去了。
  哪怕后来调整得当,村民记住的也永远是最嚇人的部分。
  腹泻。
  脱水。
  输液。
  再加上勐拉寨那边的孩子好转,天平自然开始倾斜。
  钟百川压著火。
  “这是两回事。”
  协调员小声道:“他们不听。”
  钟百川转身,看向方志军派来的联络员。
  “这就是私自行动造成的后果。”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著明显怒意。
  “各组各干各的,村民只听传言,统一部署还怎么做?”